第446章 暗流洶湧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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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暗流洶湧的宴會

  「法夫納殿下?您還好嗎?」

  頌莉婭握著拳頭放在胸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投來了關懷體貼的目光:

  她披著純白色的鳶尾鏤空頭紗,身著白色聖禮服,勾勒著金色的刺繡,酒紅色的打底裙;

  像一位溫柔聖潔的天使,眉眼間儘是關切與擔憂。

  見狀,法芙娜勉強勾起一抹笑容,搖了搖頭道:「我沒事的————謝謝你。」

  她站在宴會廳邊緣的彩繪琉璃窗下,身著一身華貴的晚禮服,在燭火中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澤;

  湛藍的緞面外袍,繡著展翼的龍紋,沒有束腰,卻依然能勾勒出優雅的弧度。

  頌莉婭似乎鬆了一口氣,嘴角再次揚起溫柔的笑容,乖巧地站在法芙娜身邊,挑起一縷金髮掛在耳後:「這衣服還合身嗎?會不會有些緊了?」

  「稍微有一點點————但是不影響。」

  說著,法芙娜又將裙擺往下扯了扯,耳尖紅得像滴血;

  低頭盯著杯中浮沉的檸檬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雖然說換上女裝之後,身體的不適確實會有所緩解,但也無法完全抑制,就好像兩種痛苦,必須二選一。

  這時,頌莉婭突然拉起法芙娜的手,帶著柔和的目光,一雙翠綠的眸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閃爍著璀璨的光澤:「王子殿下,請振作起來!您可是肩負著聖龍國未來的王子!可千萬不能被這麼一點小挫折打倒啊!」

  神色茫然的法芙娜表情一愣,恍惚間,似平看到了第一次見愛麗絲時,那甜美溫柔的笑容————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一瞬間,法芙娜仿佛在頌莉婭眼中看到了光,呆愣了片刻後,才笑著點了點頭:「嗯,我會的!謝謝————」

  身後不遠處的大廳里,瀰漫著清淡的香味,樂隊奏響抒情柔和的音樂;

  大廳里跳舞的人們,邁著優雅的步伐,隨著節奏交換著身位,醞釀著暖昧的氛圍。

  角落裡,頌莉婭與法芙娜四目相對,她忽然臉頰一紅,低下了頭:「法夫納殿下,您會跳舞嗎?」

  「當然————」

  法芙娜睜大了雙眼,眉頭漸漸展開,隨後提著裙子起身,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伸出了手:「頌莉婭小姐,我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三百多歲的頌莉婭,像一位涉世未深的靦腆少女,顫抖著伸出纖細的手,搭在了法芙娜的手掌上;

  卻在法芙娜轉頭走向舞池的瞬間,嘴角勾起了一抹帶著嘲弄意味的殘忍笑容。

  另一邊,亨利王子端著酒杯,來到了米爾面前,表情卻突然變得謙遜了幾分,微微欠身道:「晚上好,米爾閣下、莉莉絲夫人,一路奔波辛苦了。」

  「晚上好,亨利殿下。」

  「我有些好奇,那位法芙娜小姐身上,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亨利的語氣里,帶著些試探,但米爾卻緩緩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念道:「你是說法夫納殿下?他是聖龍國的二王子,龍族斯特約恩王室————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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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那就當是吧?」

  亨利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隨後長舒了一口氣:「米爾閣下,我很欣賞您!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之間其實有些很相似的地方————」

  「比如?」

  「深謀遠慮的目光、無與倫比的才智,不是嗎?」

  雖然說,米爾不是很看得起面前這王子,但也懶得在這種時候找事,笑著點了點頭:「確實。」

  「米爾閣下,您現在在教會內,已經積累了足夠的政治資本,又成為了帕拉迪索未來的繼承人,我相信在不久之後,我們會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

  亨利晃著酒杯,看上去表情真誠無比,但米爾也很清楚,他的眼底只有利益;

  於是象徵性地點了點頭,與他碰了碰杯道:「嗯,我很期待。」

  而就在這時————

  身材魁梧的蓋薩三世,在一群衣著華麗的騎士簇擁下,朝著這邊走來。

  大公的腳步沉重,鎏金的酒杯在他手中,仿佛一塊沉甸甸的鉛塊;

  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在米爾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錐。

  「提爾納諾樞機。」

  大公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滾過烏雲的悶雷,刻意壓低的音量卻讓周圍空氣都凝滯了幾分:「慕斯卡利的晚宴,可還合您心意?」

  「承蒙款待,蓋薩殿下。慕斯卡利的熱情,讓我賓至如歸————我等作為援軍,不遠萬里趕來,倒也值當。」

  米爾面不改色,甚至優雅地抿了一口香檳。

  不過心裡也很清楚,這老傢伙估計是想來算帳,洛卡伊那個蠢貨的死,肯定是大公的心頭刺;

  雖然故意強調了不遠萬里,以及此行援軍的身份,但就怕這老傢伙性格陰暗,背後捅刀子。

  莉莉絲挽著米爾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社交微笑,紫紅色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警惕:「蓋薩叔叔,父親讓我給您準備了些禮物,我一會幫您親自送過去。」

  「心意領了————送東西這種事,交給下人去辦就好。」

  「東西貴重,交給外人不放心————即便是身邊的人,也未必忠心耿耿,偷梁換柱、顛倒黑白的事,見得太多了,還是多留個心眼比較好。」

  滿眼含笑的莉莉絲,把「顛倒黑白」一句,咬得很重。

  教會雖然告訴了蓋薩三世真相,但把米爾摘了出去;

  而蓋薩三世,想要弄清兒子的死因,一切的信息,都是下人層層打聽後得到的。

  聞言,公爵蓋薩愣了愣,隨即突然笑出了聲:「哈哈哈————莉莉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從小就聰慧過人。」

  說完,又將目光轉向了米爾,疲憊地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我那個愚蠢的兒子,竟然會蠢到做出與血族同流合污這種事,確實是我教子無方。

  不過,審判庭說他死於血咒反噬?這個說法未免也太牽強了一些,米爾閣下,您覺得呢?」

  當時,洛卡伊和米爾針鋒相對,洛卡伊為了儘快打倒米爾,救出血族的伊莎貝拉,喝下了血族的精血;

  可米爾卻在伊莎貝拉的幫助下,用咒語讓他遭受了血咒反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本來到這一步就結束了,但米爾有補刀的習慣————

  冰湖監獄的事結束後,洛卡伊的屍體被送回了故土。

  看著他被「暗影箭」射穿的胸口,蓋薩三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死於血咒反噬;

  他甚至對洛卡伊,是否真的與血族同流合污,都心存質疑。

  當時的現場,一共只有七人,三位大魔、米爾、莉莉絲、洛卡伊,還有後來出現、綁架米爾的黛安娜;

  由於米爾被綁架,審判庭的卷宗里,都是按照黛安娜和莉莉絲的供詞來寫的。

  這份卷宗的保密程度很高,由克拉馬親自歸檔封存,蓋薩三世不太可能看得到:

  就算看到了,也未必能保證就是真的。

  不過,他只要能打聽到,當時有哪些人去了牢房,想要推斷兇手並不難。

  米爾看蓋薩三世的反應,大概率是打探到了真實情況,所以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於是,米爾也開始攪渾水道:「蓋薩殿下————當時的現場非常混亂,六七個血族沖入牢房,準備解開那三位大魔的封印,要不是黛安娜殿下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說著,給一旁的莉莉絲遞了一個眼神:「只是————當時周圍太黑,洛卡伊殿下究竟是怎麼死的,我實在沒能看清!」

  然而,蓋薩三世顯然並不滿意這含糊的說辭,他眼底的寒意更甚,正要再說什麼「報!!!」

  一聲悽厲到破音的嘶吼,瞬間撕裂了舞廳的優雅旋律。

  一名盔甲染血、滿頭大汗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宴會廳中央的光潔地板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樂聲戛然而止,所有賓客驚愕地望來。

  「蓋薩殿下!急報!!」

  斥候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王、王都外圍突現不死族大軍!數量————鋪天蓋地!已經攻破了外圍哨卡,正朝內城湧來!!」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全都繃緊了神經。

  「什麼?!」「後方怎麼可能有敵軍?!」「不死族?!怎麼會到這裡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賓客間炸開。

  蓋薩三世臉色劇變,猛地直起身,喪子的事瞬間被拋到腦後:「說清楚!從哪個方向攻過來的,它們怎麼————」

  他話音未落。

  「轟隆!!!」

  宮殿一側,鑲嵌著彩色玻璃的巨大拱窗轟然爆裂!

  尖銳的碎片如雨點般射向人群,引發一片慘叫————

  伴隨著如同岩石摩擦的刺耳嘶鳴,數隻體型龐大、皮膚如同風化岩石的石像鬼,撞破窗戶,裹挾著腥臭的狂風,沖入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它們粗糙的利爪上,抓著一具具精銳骸骨戰士,猛地丟向宴會廳。

  緊接著,天花板的星空壁畫,也被猛然砸碎;

  緊隨其後的,是更多形態扭曲、散發著腐爛氣息的不死族士兵————

  骷髏、殭屍,甚至幾具冒著黑煙的縫合肉塊,如同潮水般從破口湧入!

  它們眼中跳動著幽綠的靈魂之火,無視了奢華的裝飾與精美的食物,只對鮮活的生命充滿饑渴的殺意。

  水晶吊燈明滅不定,滿地都是狼藉的銀餐具與折斷的刀叉。

  見到這一幕,蓋薩三世怒火中燒,對著身邊的人怒喝道:「該死!他們怎麼進的城?近衛軍,組織人手,保護賓客!」

  而訓練有素的聖紋軍將領,和部分教會聖騎士,也很快反應了過來,拔劍怒吼:「敵襲!保護大公!保護賓客!組織陣型,找機會反擊!」


  貴族淑女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撞翻了餐桌,昂貴的器皿和食物灑落一地————

  原本衣香鬢影、秩序井然的晚宴現場,瞬間變成了地獄般的屠宰場前奏。

  現場,米爾同樣怒不可遏————

  這不純純浪費兵嗎?

  搞這種襲擊,有哪怕半點戰略意義嗎?

  急忙帶上扎努的水晶戒指,質問道:「這是誰的行動?他們要做什麼?」

  「不知道~」

  扎努的語氣輕佻歡快,甚至帶著些興奮:「不過還挺熱鬧的,不是嗎?」

  忽然,米爾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我明白了,這是一場營救行動!他們的目標,是巫妖索恩洛克!」

  本想叫扎努過去支援,可話音剛落,一隻石像鬼俯衝而下,手持三米長的黃銅油燈

  柱,目標直指米爾————

  「嘖。」

  見狀,米爾眉頭都沒動一下,甚至都懶得讓不遠處的烏塔出手,只是一個眼神————

  「放肆!」

  一聲清冷的怒喝響起,只見一道燃燒著神聖之火的輪環,如同盾牌般瞬間在米爾頭頂張開!

  轟!

  石像鬼狠狠撞在聖火輪環上,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和痛苦的嘶鳴,被猛地彈開;

  堅硬的石膚上,留下焦黑的痕跡,而出手的正是索菲婭————

  米爾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金色的眼瞳,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身後的燃燒羽翼雖未完全展開,但熾熱的氣息,已驅散了部分不死族的陰冷。

  她擋在米爾身前,一劍將那石像鬼劈得粉碎,目光凌厲地掃視著湧入的敵人,最後——

  複雜地瞥了一眼身後的米爾:「愣在這裡幹嘛?等死嗎?」

  說完,又向著不遠處的主教腓特烈,大聲喊道:「腓特烈大人!他們的目標,是巫妖索恩洛克!」

  聞言,腓特烈也猛然反應過來,瞪大了雙眼:「索菲婭小姐,巫妖索恩洛克在地下監牢!你先去支援,我馬上派人過去!」

  「我才不去!我還有事————你們自己想辦法!」

  索菲婭的這番回答,頓時令腓特烈頭疼不已,只能趕忙帶人,親自趕往地下監牢。

  此時的米爾,看著索菲婭的背影,臉色慘白如紙——————

  搞了半天,這丫頭從頭到尾,一直都在監視自己?

  想到這,不禁滲出一背的冷汗,剛才和扎努的談話,但凡再說露點什麼,直接完蛋!

  她不是要道歉嗎?不是要感恩嗎?什麼農夫與蛇?

  太過分了!

  將面前的魔物清理完之後,索菲婭轉身看向米爾,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些埋怨:「喂!嚇傻了嗎?」

  旁邊的莉莉絲,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聳了聳肩調侃道:「他沒事,只是有些不滿————你搶了他的功勞。」

  「嘁————小氣鬼,跟緊我,我先帶你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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