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難以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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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難以逾越的高山

  不死鳥索菲婭,並沒有繼續追究卡特琳跟蹤她的事;

  畢竟在關鍵時刻,是她和法芙娜出手,救了自己的命。

  只能說,慶幸米爾派來的是兩個好人,不然可能真的就栽在那個變態暗精靈手裡了。

  一番折騰後,已經是「日薄西海」了——

  索菲婭回到了營帳里,不過她如今所住的「營帳」,其實是一間造型迥異的精靈房屋;

  旁邊是一棵巨大的垂柳,垂下的柳條包裹著一個琉璃球,像一個大號液泡,裡面是鐵藝雕花的閣樓,在柳條的掩蓋下,若隱若現。

  這造型在米爾眼裡,甚至都有些後現代。

  索菲婭獨自一人坐在床邊,將髒破的衣服全部丟到一旁,重新點燃了聖火。

  她白皙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紅潤,雖然身材嬌小,但在同齡人中,個子也不算矮;

  身材婀娜、曲線優美,散發著少女獨有的青春氣息,玉骨玲瓏,淡青色的血管隱隱約約可見。

  當傷口上最後一點燼火熄滅,身體便也恢復如初。

  她搖頭晃了晃凌亂的紅色短髮,抬起胳膊活動了一下肩膀,纖細的雙手舉過頭,做了一個費力的拉伸;

  蝴蝶骨和脊椎線清晰可見,婀娜的身體線條,從纖細的腰肢曲線,過渡到似蜜桃般的剪影。

  確認身上的傷已經完全痊癒,能夠自由活動後,她又重新換了一身備用的衣服————

  索菲婭總覺得,這種一體式的吊帶絲襪,設計得很蠢,必須要先穿好絲襪,才能穿里褲;

  要是搞反順序,還得全部脫掉重新穿。

  穿好衣服後走出營帳,陪自己長大的侍女,此時已經被蓋上了白布,驅魔師正在為屍體綁束縛帶;

  按照教會的教義,非殉道的情況下,自殺的人無法體面下葬,靈魂也將直接被深淵帶走。

  索菲婭知道,侍女定然是被人逼迫的,否則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想到這裡,她攥緊了腰間的配劍,拳頭忍不住地顫抖著,金色的眼眸倒映著剛剛升起的篝火————

  「索菲婭小姐,節哀————但我還是認為,應該不是米爾閣下做的。」

  龍族王子法芙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索菲婭長嘆了一口氣,鬆開了手道:「不必擔心,在動手之前————我會找他問清楚的。」

  說完,轉過頭來,看向站在法方的身後,沉默不語的半精靈卡特琳,開口問道:「卡特琳閣下————接下來,還要繼續監視我嗎?」

  「應該不用了————」

  卡特琳低著頭,不敢和索菲婭對視,索菲婭卻轉頭朝著教會的營地走去:「如果需要,提前告訴我,不然你們————恐怕跟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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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時間,伙食的質量和之前相比,有了明顯的下降————

  聖城派來的第一批槳帆船,送來了少許物資,但整整十條船,一次也只能運走不到兩千人。

  從整個東征計劃上來看,耽誤的時間只要不超過一個月,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而真正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還是星石的傳說————

  在阿特拉大陸,有很多奇幻的傳說,其中萬年前的星海帝國,最為迷人。

  據說,他們獲得了來自星空的力量,能讓房屋在天空飛翔,讓城堡在海中航行,讓城市在地上移動。

  不過,萬年的時光,早已將歷史醞釀成傳說,誰也不知道究竟有幾分真假。

  教會的營帳,建在精靈城市的廣場上,腓特烈等人還在商量著應對方案————

  燭光被厚重的帆布壓著,投下昏黃搖動的光暈:空氣里混雜著劣質菸草、汗水和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米爾如果想要徹底解開封印,就必須將所有精靈遺蹟全部解放,我們只要集中兵力,守住其中比較關鍵的某一處就可以。」

  「行不通的,越為關鍵的地脈節點,混沌之力的濃度也越高,不可能長時間蹲守,憑米爾的決策力,很容易找到破綻。」

  「照你這麼說,憑米爾的智慧,不管我們做出怎樣的對策,他想化解都不難!」

  腓特烈猛然抬起拳頭,對準桌面想要砸下,遲疑片刻後,卻又緩緩鬆開了手——

  目光掃過地圖上被標記為紅色的節點位置,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曾經米爾的出現,一度讓他感到欣慰,可當此人坐到棋桌對面時,腓特烈這才意識

  那名少年單薄的背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作為教會幕後的執棋者,躲在聖座影子裡的操盤手,在第六廳從事二十多年的情報工作,與魔族博弈、與鄰國角力、與異端勾心鬥角————

  這還是腓特烈第一次,未能分出勝負便已自亂陣腳。

  還沒等他冷靜下來理清思路,斥候突然傳來的消息,再次讓眾人心提到了嗓子眼:「腓特烈大人!營地里有人私藏星石,發生了爭鬥,已經打起來了————」

  眾人急匆匆地趕到現場,還好情況已經被第六廳的樞機司鐸,修女伊蓮娜控制住了。

  但一場爭鬥下來,還是死了三十多號人————

  這已經是第五次,發生自相殘殺的暴亂了,驅魔師認為是島上的混沌之力太濃,導致眾人靈魂受到污染;

  雖然修女伊蓮娜說,這很可能是詛咒,但因為暫時抓不到被詛咒的活體,很難針對詛咒研究。

  看著那枚染血星石,伊蓮娜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旁邊的人手裡接過戰錘,準備將其銷毀。

  「伊蓮娜,等一下!」

  急忙趕來的腓特烈,高聲喊著,快步走上前道:「不必銷毀了,需通知所有的鍊金師,開始批量煉製,所有人人手一枚,順便把這個消息也傳出去。」

  「人手一枚?那要煉多少出來?」

  「不重要,先把消息傳出去————」

  腓特烈故意壓低了聲音,修女伊蓮娜也明白了其用意,點了點頭,便轉身去安排了。

  雖然那星石,大概率會吸收地脈中的混沌之力,但分散成十萬份的話,倒也還能接受。

  消息很快傳開,不僅是星石,島嶼上發生的很多事,都像紙包不住火,在人群之間流傳開來————

  特別是關於米爾的風評,幾乎是一個晚飯的時間,便兩極反轉。

  半精靈勳爵卡特琳,漫步在營地里,聽著周圍人的「消息」,只覺得格外諷刺;

  關於米爾的負面傳聞,一條接著一條,說他劈腿黛安娜、迫害美男子法夫納、私通血族公主伊莎貝拉————

  很多傳聞本身沒有經過證實,但一經爆出,便會立刻進入他們的「證據鏈」,開始推導米爾的惡行,揣測他的用意。

  說他從一開始,和夢魘法師塞隆就是一夥的,貪圖莉莉絲的美色,才安排莉莉絲醒來;

  至於宣講會計劃,和後面的一系列操作,其實都是莉莉絲的主意————

  而可憐的莉莉絲,被婚姻規訓、被愛情綁架,被身邊的男人奪走了全部的光芒!

  當然也還有更離譜的說法————

  竟然說米爾是魔神之子!

  卡特琳只覺得一陣無語,且不說自己尚待繼承的魔王之力,深淵的魔族,能接受米爾嗎?

  要是他真的成為魔王,恐怕聖城早就淪陷了吧?

  然而,在這場舌尖上審判中,只要有人替米爾說話,就立刻成為新的抨擊對象。

  人性就是這樣,卡特琳再清楚不過,當英雄的故事褪色,沒人在意昔日的崇高————

  不過,如果米爾真的是為「隕星寶石」而行動,那至少他也算活得通透。

  回到住所後,卡特琳再次打開了那個箱子,看著那把封印著魔王之力的匕首,心中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過去26年來,一直將魔族視為死敵,甚至整個家族世代浴血奮戰,都以對抗魔族和異端為己任;

  現在突然要放下芥蒂,拋棄身份與過往、忘記仇恨與信念,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而這時,一旁的巫妖水晶,忽然發出一陣暗紫色的光芒,再次傳來了那道蒼老的聲音:「卡特琳閣下,事到如今————你還沒有做好準備嗎?」

  「等我解開了詛咒再說。」

  卡特琳語氣平淡,但巫妖卻顯得有些焦急:「好!魔王之力先放一放————如果你真的想解開詛咒,最好儘快阻止米爾!」

  「為什麼?」

  「要是讓他,把所有精靈遺蹟全部解放————」

  巫妖的語氣略顯急促,甚至有些憤然,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總之,你最好是快點阻止他!」

  「他或許是想————解開「隕星寶石」的封印?」

  「那也不對!不是這麼個解法!」

  老巫妖怒氣沖沖地說道,可說完似乎才意識到,有些說漏嘴了,嘆了口氣改口道:「反正你最好能阻止他,不然————你肯定會後悔的!」

  聽完這番話,卡特琳突然覺得心口一緊——————

  難道說,米爾根本不是為了「隕星寶石」,而是為了阻止巫妖們的計劃?

  另一邊,索菲婭再次來到教會的營帳里,看著一群人爭執不休,徑直走向腓特烈:「腓特烈主教,目前還沒有米爾的消息嗎?」

  「嗯————考慮到他可能和巫妖一夥,我們讓看守地脈節點的執事們,都集中到同一個地方了,聖騎士也整裝待發,準備到那附近支援。」

  「什麼時候出發?我也過去!」

  不死鳥索菲婭主動請纓,雙眼目光灼灼,腓特烈轉頭看了一眼巴托洛,見對方點了點頭,才答應道:「大概十點左右————距離這裡不遠,你稍微準備一會吧!」

  「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話音剛落,旁邊的水晶突然發出一陣幽藍色的光芒,傳來了第六廳司鐸們的消息:「腓特烈大人,米爾來了!」

  聽到這消息,所有人都猛然抬起頭,神色緊張地注視著那塊投影的沙盤,心跳陡然加速。

  只見畫面中,米爾與阿萊西婭二人,穿過黝黑的森林,朝著山頂一步步走來。

  腓特烈則用沉穩的聲音,下令道:「所有人聽好!不要逞強,那巫妖伯爵很可能就躲在暗處,如果事態不對,及時撤退,在第二埋伏地點匯合。」

  說完,看向一旁的聖騎士隊長,安排道:「去————通知聖騎士團,改為第二埋伏地點。讓已經準備好的人作為第一批,立即出發前去支援。」

  凜冽的寒風捲起砂礫,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發出鳴咽般的聲響。

  經過一下午的努力,米爾又解放了三個精靈遺蹟。

  本來已經造訪了七、八個地脈節點,但由於並不是每一處都有精靈遺蹟的封印,導致白跑了好多趟————

  月色之下,樹影婆娑,森林裡的魔物和亡靈,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嘯聲。

  越是靠近地脈節點,魔物也越是活躍,女妖在歌唱、魔獸在低吼,食屍鬼咀嚼著骨頭,聲音格外刺耳;

  還有巨型魔蟲的振翅聲,當它們飛過,連肺都在跟著顫抖————

  偶爾還能看到,一萬年前的時光回溯,看著那些精靈死前是如何負隅頑抗、拼命掙扎;

  但米爾始終看不到屠殺他們的軍隊,或許是軍隊的人都沒死吧?

  特別是在靠近這座山林的時候,能看到許多全副武裝、穿著鎧甲的精靈戰士,一邊揮舞著長劍,一邊拼命嘶吼著:「保護女王大人!女王大人在哪?女王大人去哪了?」

  見到這一幕,米爾嘆了口氣,心中暗道————

  你們女王大人,陪皇帝生孩子去了。

  抬手輕輕揮了一下,將擋路的幻影輕輕揮散,轉頭看向阿萊西婭:「一千年前的聖戰,也是這樣的場景嗎?」

  「正面戰場上,對付人類和對付魔族,差距還是挺大的————特別是不死族。」

  說起聖戰,阿萊西婭表情變得有些凝重,米爾則藉機繼續問道:「不死族————平均戰鬥力應該不強吧?只是數量比較多?」

  「對冒險家而言是這樣的,那些殭屍智商低下,戰鬥力也不高,但是在戰場上,完全不一樣————」

  說著,阿萊西婭搖了搖頭,指向一旁那隻正在吞噬其他魔物的食屍鬼:「當有高階不死族統帥的時候,想要完全殺死一隻不死族,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燒成灰。否則哪怕是剩下一塊腐肉,都能被吞噬、重生,成為威脅你性命的魔物。」

  二人一路邊走邊聊,來到山頂走出森林,眼前豁然開朗:

  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石頭立在中央,被月光拉長陰影。

  幾名第六廳的樞機司鐸,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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