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要舉報
「我一個女的，我打得過他嗎！我就算有錯，那也不該被人這麼掐著！」
「我要驗傷！我要告他故意傷害！」
這一嗓子，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還在鼓掌的人群，聲音低了下去。
畢竟那紅印子是實打實的，而且她確實是個女的，剛才那一幕，是真的有那麼多人看見了。
「這個……好像是有點過了。」
「他剛才確實抓著人家不讓走。」
「騙子歸騙子，動手是動手，這是兩回事啊。」
連老陳都下意識地看了林凌一眼，眉頭擰成了疙瘩。
拖人下水，是所有騙子最後的本能。
全場的目光，重新壓到了林凌身上。
而林凌，只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雙手舉了起來，掌心朝外，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走到老陳面前，主動把兩隻手腕並在一起。
「警察同志。」
「關於我限制她人身自由這件事，我不辯解。」
「我承認，我確實在她試圖離開現場時，用手控制了她。」
人群一片譁然。
這居然認了？
「但請你們在筆錄里，把我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下去。《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二條規定...」
「對於正在實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後即時被發覺的人，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或者人民法院處理。」
「她在向公安機關謊報警情之後、在民警到場之前，試圖逃離現場。」
「我作為直接受害人，行使的是公民扭送權。」
「扭送的合法邊界，是『控制其離開』，而不是傷害。」
「所以...」
林凌把自己的手舉得更高了一些。
「我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正式提出三項申請。」
「第一，我申請對她肩部的傷情，立即進行傷情鑑定。」
「我不迴避，我不躲，我全程配合。」
「如果鑑定結果構成輕微傷及以上，我承擔一切法律責任，不需要她起訴，我自己去投案。」
「第二，我申請調取現場所有目擊者的拍攝視頻，重點看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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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她喊叫的那一刻，她的手提包是怎麼從我耳邊飛過去的。」
「二是我控制她的時候，她正在往哪個方向走。」
「第三。」
林凌頓了頓，轉過身，環視全場。
「我請在場的每一位。」
「把你們拍到的視頻，一幀都別刪。」
「對我有利的，別刪。對我不利的，更別刪。我不需要有利的證據。我只需要完整的證據。」
人群里那位一直舉著手機、胳膊都舉酸了的年輕姑娘，忽然「啊」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眼屏幕，臉漲得通紅，然後不管不顧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那個，那個律師大哥！」
姑娘舉著手機，屏幕對著林凌，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飄。
「我，我從她喊第一聲開始就在直播！」
「我原本在直播我媽的複查過程，我媽在樓上做化療，我就是下來買瓶水……」
「我全程都錄著！一幀沒斷！」
「還有，還有...」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那是2015年剛剛火起來的直播平台界面。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正在瘋狂跳動。
三萬一千。
三萬四千。
三萬八千。
彈幕已經密到看不見畫面了。
【我靠這大哥背法條我頭皮發麻】
【癌症晚期？我不信，這體格我上去打不過】
【前面的，人家是真診斷書，你沒看到片子嗎】
【大媽的白內障笑死我了】
【海哥出來挨打】
【求這個律師聯繫方式，我上個月剛被訛過】
【求聯繫方式+10086】
【已轉發到我們車間群，我們廠七百個男的都在看】
林凌看著那一屏瘋狂滾動的彈幕，心裡那口憋了兩世的氣，終於順了。
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前世那十年，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接案子，做案子，熬夜，陪笑，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地磨。
而現在，三萬八千人，正在看著他。
他從來不缺本事。
他缺的，從來只是一個讓人知道「林凌」這兩個字的機會。
林凌整了整自己那件早就不合身的舊外套，站直了身體，看向了那個鏡頭。
「各位在直播間的朋友。」
「我叫林凌。」
「執業律師，今天剛從上一家律所辭職，暫時沒有單位。」
「我今天上午，在這棟樓里被確診大腸癌晚期，剩餘時間不到三個月。」
彈幕瞬間炸成一片。
「別急著可憐我。」
林凌擺了擺手。
「我今天站在這兒，只想告訴正在看的每一個人三件事。」
「第一，被人當眾誣告，你不用怕，也不要私了。私了一次，他們會找到第二個你。」
「第二，遇到這種事，第一句話永遠是，請你現在報警。誰不敢報警，誰心裡有鬼。」
「第三。」
他停了一下。
「今天這件事，從頭到尾，跟男女沒有半點關係。」
「真正的受害者，無論男女，我都會站在他們那一邊。」
「可誣告的人，無論男女，我都送她去該去的地方。這跟性別無關。這叫詐騙。」
彈幕，徹底瘋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癱坐在長椅上的女人，忽然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撲通一聲，從長椅上滑到了地上。
跪著，朝著老陳的方向，膝行了兩步。
然後，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悽厲的聲音，喊了出來。
「警察同志！我舉報！」
「我要舉報！我要立功！」
「我不是主謀！我就是個跑腿的！」
「我上面有人！我們一共有十幾個人！」
「我們不止在這一個站！」
「我們專門挑腫瘤醫院、兒童醫院、還有火車站！」
「挑那些拎著片子袋的、抱著孩子的、趕著走的！」
「因為他們急！他們不敢鬧！他們兜里揣著錢！」
「他們只想趕緊了事回去救命！」
「這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海哥教的！他們做了兩年多了！」
嘩——
整個地鐵站，徹底炸開了鍋。
林凌站在原地。
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那一年他剛做到高級合伙人，接過一個法律援助的案子。
「我要驗傷！我要告他故意傷害！」
這一嗓子，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還在鼓掌的人群，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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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限制她人身自由這件事，我不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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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向公安機關謊報警情之後、在民警到場之前，試圖逃離現場。」
「我作為直接受害人，行使的是公民扭送權。」
「扭送的合法邊界，是『控制其離開』，而不是傷害。」
「所以...」
林凌把自己的手舉得更高了一些。
「我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正式提出三項申請。」
「第一，我申請對她肩部的傷情，立即進行傷情鑑定。」
「我不迴避，我不躲，我全程配合。」
「如果鑑定結果構成輕微傷及以上，我承擔一切法律責任，不需要她起訴，我自己去投案。」
「第二，我申請調取現場所有目擊者的拍攝視頻，重點看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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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我控制她的時候，她正在往哪個方向走。」
「第三。」
林凌頓了頓，轉過身，環視全場。
「我請在場的每一位。」
「把你們拍到的視頻，一幀都別刪。」
「對我有利的，別刪。對我不利的，更別刪。我不需要有利的證據。我只需要完整的證據。」
人群里那位一直舉著手機、胳膊都舉酸了的年輕姑娘，忽然「啊」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眼屏幕，臉漲得通紅，然後不管不顧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那個，那個律師大哥！」
姑娘舉著手機，屏幕對著林凌，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飄。
「我，我從她喊第一聲開始就在直播！」
「我原本在直播我媽的複查過程，我媽在樓上做化療，我就是下來買瓶水……」
「我全程都錄著！一幀沒斷！」
「還有，還有...」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那是2015年剛剛火起來的直播平台界面。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正在瘋狂跳動。
三萬一千。
三萬四千。
三萬八千。
彈幕已經密到看不見畫面了。
【我靠這大哥背法條我頭皮發麻】
【癌症晚期？我不信，這體格我上去打不過】
【前面的，人家是真診斷書，你沒看到片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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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看著那一屏瘋狂滾動的彈幕，心裡那口憋了兩世的氣，終於順了。
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前世那十年，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接案子，做案子，熬夜，陪笑，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地磨。
而現在，三萬八千人，正在看著他。
他從來不缺本事。
他缺的，從來只是一個讓人知道「林凌」這兩個字的機會。
林凌整了整自己那件早就不合身的舊外套，站直了身體，看向了那個鏡頭。
「各位在直播間的朋友。」
「我叫林凌。」
「執業律師，今天剛從上一家律所辭職，暫時沒有單位。」
「我今天上午，在這棟樓里被確診大腸癌晚期，剩餘時間不到三個月。」
彈幕瞬間炸成一片。
「別急著可憐我。」
林凌擺了擺手。
「我今天站在這兒，只想告訴正在看的每一個人三件事。」
「第一，被人當眾誣告，你不用怕，也不要私了。私了一次，他們會找到第二個你。」
「第二，遇到這種事，第一句話永遠是，請你現在報警。誰不敢報警，誰心裡有鬼。」
「第三。」
他停了一下。
「今天這件事，從頭到尾，跟男女沒有半點關係。」
「真正的受害者，無論男女，我都會站在他們那一邊。」
「可誣告的人，無論男女，我都送她去該去的地方。這跟性別無關。這叫詐騙。」
彈幕，徹底瘋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癱坐在長椅上的女人，忽然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撲通一聲，從長椅上滑到了地上。
跪著，朝著老陳的方向，膝行了兩步。
然後，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悽厲的聲音，喊了出來。
「警察同志！我舉報！」
「我要舉報！我要立功！」
「我不是主謀！我就是個跑腿的！」
「我上面有人！我們一共有十幾個人！」
「我們不止在這一個站！」
「我們專門挑腫瘤醫院、兒童醫院、還有火車站！」
「挑那些拎著片子袋的、抱著孩子的、趕著走的！」
「因為他們急！他們不敢鬧！他們兜里揣著錢！」
「他們只想趕緊了事回去救命！」
「這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海哥教的！他們做了兩年多了！」
嘩——
整個地鐵站，徹底炸開了鍋。
林凌站在原地。
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那一年他剛做到高級合伙人，接過一個法律援助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