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閆阜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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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虎將李衛疆交給楚月,拿起鐵鍬,跟何大清一起去了後院。

  兩人就在柿子樹下挖了個坑。

  何大清用腳量了量,說:「離樹根遠點,別讓根須扎進去。」

  何大清把罈子放進去,又仔細地封好土,踩實了。

  他一邊踩,一邊說:「大虎,這埋酒可有講究。酒埋在地下,溫度恆定,不冷不熱,酒體慢慢陳化,越存越香。埋個一年半載,那味道,比新酒強多了。」

  李大虎說:「何叔你懂得還挺多。」何大清說:「那是,我以前在老家,見過人家埋酒。埋了十幾年的老酒,挖出來,那香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李大虎說:「那等滿月酒的時候,咱們挖出來是不是有些早啊?」

  何大清說:「不早,現在酒太難弄了。等以後酒好整了咱們再埋些。」

  埋完酒,兩人又聊了幾句,何大清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李大虎回到屋裡,洗了手,又接過李衛疆。小傢伙已經困了,眼皮直打架,趴在他懷裡,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過了好一會,三虎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腳步輕輕的,看到李大虎坐在屋裡,也沒說話,扭扭捏捏地站在門口,等著李大虎盤問。

  可李大虎連問都沒問,搭理都沒搭理他,該幹什麼幹什麼。

  第二天上班,李懷德把李大虎喊去。

  進了辦公室,李懷德給他倒了杯茶,說:「大虎,昨天我去部里,聽說個事。」李大虎問:「什麼事?」

  李懷德說:「老丁,丁軍長,被派去西南了。」

  李大虎心裡一動:「去那邊幹什麼?」

  李懷德說:「過去主抓西南片區的軍事工作,全權負責那邊的防務。依我看,上面這是大概率西南那邊要有大動作,不然不會調老丁過去坐鎮。。」


  李懷德又說:「今天找你來,主要是另一件事。你沒回來的時候,那個老鳩山,也就是閆阜山,要被放了。他之前的菜站崗位,肯定是回不去了,身份擺在那,不合適繼續任職。部里給他安排到咱們軋鋼廠了。廠里準備給他安排到你們保衛處兔場去。你看行嗎?」

  李懷德說:「你也清楚,他是老軍統出身,底子特殊,直接放到普通車間、正式崗位,廠里上下都不放心,職工們也會有意見。不如就放你們的下面大集體裡吧。

  放在你們保衛處下面的大集體,最合適不過。歸你們保衛處直管,有人盯著、有人管束,一舉一動都在眼皮子底下,安全穩妥。你看這件事,你們保衛處這邊有沒有困難?能不能接手?」

  李大虎說:「我還以為啥事呢。沒問題,就放兔場吧。我跟郭英賀說一聲。這個閆阜山沒什麼血債,出來很正常。他什麼時候過來?」

  李懷德說:「就這幾天。你現在回來了,市局應該在來之前聯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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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李懷德辦公室出來,李大虎心裡琢磨著這事。

  兔場是保衛處下面的大集體,養兔子,地方偏,活不重,也沒什麼油水。

  安排他去那兒,算是給他個安身的地方。

  李大虎倒是不擔心閆阜山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一個沒什麼心氣,就想過日子的老軍統,翻不了天。

  下班路過95號院時,李大虎看到閆阜貴正站在門口。

  他走過去,打了個招呼:「閆老師,下班了?」

  閆阜貴說:「報告李處,我可很久沒再當門神了。現在一直在自我改造,時刻提醒自己小業主的身份,院裡的住戶一直在監督指導。」

  李大虎說:「嗯,我們的政策一直是艱苦奮鬥,靠自己的雙手過生活,不要總惦記著占這家那家的便宜。跟你說個事。」

  閆阜貴問:「什麼事?」李大虎說:「你堂哥閆阜山,要放出來了。準備去軋鋼廠上班,廠里給了他一個保衛處大集體的指標。」

  閆阜貴愣了一下:「放出來了?」

  李大虎說:「是,沒什麼血債,出來很正常。」

  閆阜貴站在院門口,遲遲沒有回過神,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著一句話:大集體工作指標!正經廠里崗位!

  他心裡瞬間燃起了極強的執念和算計。

  這些年,堂哥閆阜山的問題,連累了他們整個家,家裡人跟著受牽連、受白眼,出門抬不起頭,日子過得處處憋屈、步步受限,吃盡了苦頭。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廠里的正經工作指標落到閆阜山頭上,在閆阜貴看來,這個指標理所應當該歸他們家!

  憑什麼閆阜山闖禍、讓我家受牽連,最後安穩的工作、體面的好處卻讓他一個人占了?這根本不公平!

  閆阜貴越想越覺得有理,心裡的念頭越來越堅定,快步走進院裡,急匆匆趕回自家屋子。

  剛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對著屋裡的老婆、還有兒子閻解成開口,語氣急切又激動。

  「你們知道我剛才聽到啥消息了不?我堂哥閆阜山放出來了!廠里還給了他一個工作!軋鋼廠保衛處的大集體指標!穩穩噹噹的鐵飯碗!」

  老婆正在收拾家務,聞言瞬間停下手裡的活,滿臉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他那種底子,還能分到廠里的工作?還是大集體指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閻解成也立馬湊了過來,眼神發亮:「爸,這可是好差事!大集體崗位穩定,旱澇保收,比外面打零工、干雜活強百倍!」

  閆阜貴重重點頭,臉色愈發嚴肅,語氣帶著幾分不甘和執拗。

  「是好事沒錯,但這指標,不能給他閆阜山!」

  老婆當場愣住,疑惑問道:「為啥不給?那指標本來就是給他的啊!」

  「憑啥給他?」閆阜貴語氣愈發激動,越想越氣,「這麼多年,就因為他閆阜山的舊身份、我們家跟著受牽連!出門被人指指點點,幹啥都受限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現在他出來了,啥事沒有了,反倒白撿一個正經廠里指標!我們家白白受了這麼多年連累,憑啥一點補償都沒有?」

  「要我說,這個工作指標,天經地義就該歸我們家!算是彌補我們這些年受的牽連、吃的苦頭!他閆阜山無權占著這個好處!」

  閻解成立馬附和,連連點頭,眼神熱切:「爸你說得太對了!這麼多年我們家因為他受了多少罪,現在好處落他身上,憑什麼啊!這指標必須得爭過來!」

  一家人瞬間達成共識,圍著這件事不停商量,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覺得必須把這個工作指標搶過來。

  整個晚上,閆家三口沒人睡得著。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李大虎那句話:「保衛處大集體的指標。」

  第二天一早,閆阜貴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來。他老婆也一夜沒睡好,兩人坐在床邊,商量了一早上。

  閆阜貴說:「你以後天天到軋鋼廠門口等著,等阜山來了,來了你告訴我,我去跟他好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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