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意外的請求
山上的清晨格外安靜，除了偶爾的幾聲鳥叫外，再沒有什麼別的聲音了，這讓趙申睡得很舒服，醒得很自然。
他坐起了來，又發了會呆，輕輕將一條雪白的臂膀塞回被子，於是楊靜嘟囔了幾句，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昨晚她鬧得狠厲，趙申不得不陪著她睡在同一張床上，怕她夜裡還會嘔吐造成窒息。
都說酒後亂性，可醉成這個樣子是什麼性也亂不了的，如果魏孝坤想靠這種手段拿下她，未免太下作了一些。
趙申洗漱了一番，拎著劍來到院裡，剛準備活動活動，就聽見有人輕叩院門。
「誰這麼早？」
他疑惑地開了門，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陸姑娘？你這是……」
陸妍的到來讓趙申有些意外，起先還以為她又是來提報恩的，結果略一交談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你是說，想讓我幫你在路上逃走？」
「不是逃走，是假裝被劫走，這樣天雲門就不至於被遷怒，我離開也能心安一些。」
她說得倒是有情有義，可趙申心想，你既然還顧及天雲門的安危，那又何苦要逃呢？
「陸姑娘是不想去服侍大蜀皇帝嗎？」
陸妍慘然一笑，神情像極了她姐姐，不由得讓趙申有些恍然。
「趙少俠應該是沒在蜀地久留過，還不知道他魏景義的惡名吧！」
陸妍接著就細細說了說，趙申也大概明白了為何她要逃。
大蜀皇帝魏景義本是個山匪出身，前幾年趁著蜀中大旱民變四起之時也舉了旗造了反，一來二去不知怎麼就弄出了點名堂，幾年之中叛而復降，降而復叛，最後居然讓他拿下了幾個州縣，然後就迫不及待地稱帝自立了，簡直就是個農民階級局限性的典範。
這人據說別的本事沒有，後宮開的倒是很勤，整個西南才拿下一半，他立的嬪妃就有二十多人，這還不算那些宮女和美人。
若只是如此倒還沒什麼，可傳聞他酷愛虐殺貌美女子，好好的女子不出個把月就會被他折磨的面目全非，平日裡更是動則施暴，手段令人髮指，蜀中有女兒的人家無不談之色變。
不過有些嬪妃反而因為相貌平平躲過一劫，她們都是政治婚姻的產物，魏景義也不傻，犯不著為了自己的癖好得罪各方豪族。
「趙少俠不妨想一想，以賀小仙的氣性，有直達聖躬的機會她會不去嗎？想來她也是被逼無奈才想出私定終身的辦法來，我不是替她開脫，她害死了我姐姐，我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可在送藥這件事上，可以說天雲門的弟子想法都一樣，去，還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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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妍一口氣說完，算是將胸中的鬱氣吐了個乾淨，卻也把趙申置在了兩難之處。
於情，他與其姐姐陸婉還算是有些交情。
當初陸婉頂著巨大的壓力點破白雯雯被採補的事，最後還因此丟了性命，他怎麼說也不能眼看著她的妹妹墜入火坑而袖手旁觀。
可於理，天雲門請他來護送，他若是幫陸妍逃了，那豈不是監守自盜？這未免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吧。
趙申想了又想，真還不如推了許之清的差事，然後扮成劫匪再把陸妍救出來，這樣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了，反正許之清是有心理準備的，她應該扛得住吧。
「你不用怕，這事我們答應了！」
楊靜不知什麼時候起來了，估計已經偷聽了好一會，趙申居然沒能發現她，看來她的功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楊師妹，這件事你看我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趙申不想在外人面前明說，只得沖她使了使眼色。
「商量什麼？她是陸婉的親妹妹，是她在留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不幫她？那我幫，你自己走就是了！」
楊靜估計還有些起床氣，目前的態度根本無法交流。
「陸妍叩謝楊女俠搭救之恩！」
她倒地就拜，哭得泣不成聲，反倒把趙申弄得里外不是人，只得不住搖頭嘆息。
送走了陸妍，還沒等他開口，楊靜反倒先說話了。
「你是不是想推了護送的差事，然後在半路把她劫走，這樣既救了人，又不至於丟了你護鏢不利的面子？」
「……你何時變得這麼聰明了？」
趙申確實有些驚訝，看來楊靜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衝動。
「不是聰明，是了解你，哼！」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此時，楊靜的臉上掛著幾分宿醉殘留的紅潤，而剛睡醒的慵懶感又散發著一種天然的嫵媚，再這麼一笑，她美的簡直讓人心醉。
趙申確實是不會愛了，但他是個男人，他還有最基本的欲望。
楊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慌亂地把眼神躲開，可幾息之後，又大膽而羞怯地回應著他那熾熱的目光。
急促的呼吸，激烈的擁吻，漸漸褪去的衣裳。
「你愛我嗎？」
她眯著眼睛，如囈語般地問著，幽香的鼻息不斷打在趙申滾燙的臉頰上。
只要說出那一個字，他們就會立刻擁有彼此。
可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
兩人很快都冷靜了下來，誰都沒有埋怨對方。
「你的想法看似很完美，但就是沒有顧及她的感受，咱們不與她一起上路，她就會自己瞎琢磨，一旦想不開很可能就會尋短見，她是這樣的人，我看得出來。」
楊靜說完後就回屋了，留下趙申呆坐在原地，他還要再花一點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
既然拿定了主意，趙申上午就去找到了許之清，算是應承下了這個差事。
許之清自然很高興，可趙申總覺得這份欣喜之下隱藏著什麼，這讓他有點摸不准，甚至還生出些疑慮。
仔細想了想，她似乎還有一絲愧疚感，好像這趟進京的路上註定不會太平，而他和楊靜將不得不做出些犧牲。
「但願是我多慮了吧。」
趙申邊走邊想。
雖然人和藥的事都已經定了下來，但是魏孝坤好像並不著急回去復命，竟然把出發的日子又拖了五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趙申就在整個天雲山來迴轉悠，把地形地貌都看了個七七八八，臨出發前一天又找到了許之清。
「這是我這幾天繪製的天雲山地勢草圖，發現若是只守山門和這幾處要地，此山還算是易守難攻的，而且山上又有泉水，只需在門內多囤積些糧食，在關隘處多備些弓弩和火油，我看就算有人來攻，守他個一年半載似乎也沒什麼問題，許掌門大可不必太過憂心。」
許之清完全沒料到趙申還在琢磨幫她守山的事，當下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趙少俠說得是，其實本門的歷任掌門都曾謀划過此事，可如此一來，山間大部分藥田就要落於他人之手，這損失可就太大了，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們都是向外攀附以求自保，而不是經營禦敵之術，這實屬無奈之舉。」
趙申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自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我無意質疑，可我總覺得，即使來人占了藥田也呆不住，留不下，只要攻不破天雲門，他們到最後也只能退去。不像糧食可以秋天搶一次就走，藥材各有時令，他們總不能隔三差五地就來強挖吧？更何況即使退守山上，還可保住藥山，不至於丟了翻身的本錢，所以我勸許掌門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守山的事，只有增加不軌之徒的作惡成本，才是遏制他們野心的最好手段。」
許之清耐心地聽他說完了，又思忖了一會，才幽幽說道。
「我明白趙少俠的一番苦心，你一定是見我支持不易，這才替我謀劃這些，那我也就不說那些虛言了……就算有堅城固壘又如何呢，我們都是一介女流，雖然會些防身的本事，可在這武林之中，終究算不上是大門大派，所謂的門內絕學也不過是些二流的功夫，想要以武禦敵，對付尋常盜匪當然夠了，可對付其他門派，唉……」
她說著搖了搖頭，像是已經被身上的重擔壓垮，連腰板也彎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兀自神傷。
她的回答其實和趙申預想的差不多，天雲門現在不是面臨多大的外部壓力，而是從內部垮掉了，說白了就是士氣低迷造成的風聲鶴唳，進而把自己嚇得失了方寸。
好在，對此他也算做了些準備。
「有些話按理不該由我這個外人，而且還是個男人說出來，可我與天雲門也算是有緣，如今見它遇到麻煩，自然也是想要出出主意的，就不知許掌門願不願意聽了。」
許之清難得有人能跟她推心置腹地討論門派的大計，聽了此話自然是求之不得，於是打起精神點了點頭。
「還請趙少俠賜教。」
「賜教不敢當，純粹是一點拙見，若說得對，許掌門可以嘗試一二，若說得不對，就當個笑話聽吧。」
趙申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後就開始刨天雲門的根了。
他坐起了來，又發了會呆，輕輕將一條雪白的臂膀塞回被子，於是楊靜嘟囔了幾句，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昨晚她鬧得狠厲，趙申不得不陪著她睡在同一張床上，怕她夜裡還會嘔吐造成窒息。
都說酒後亂性，可醉成這個樣子是什麼性也亂不了的，如果魏孝坤想靠這種手段拿下她，未免太下作了一些。
趙申洗漱了一番，拎著劍來到院裡，剛準備活動活動，就聽見有人輕叩院門。
「誰這麼早？」
他疑惑地開了門，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陸姑娘？你這是……」
陸妍的到來讓趙申有些意外，起先還以為她又是來提報恩的，結果略一交談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你是說，想讓我幫你在路上逃走？」
「不是逃走，是假裝被劫走，這樣天雲門就不至於被遷怒，我離開也能心安一些。」
她說得倒是有情有義，可趙申心想，你既然還顧及天雲門的安危，那又何苦要逃呢？
「陸姑娘是不想去服侍大蜀皇帝嗎？」
陸妍慘然一笑，神情像極了她姐姐，不由得讓趙申有些恍然。
「趙少俠應該是沒在蜀地久留過，還不知道他魏景義的惡名吧！」
陸妍接著就細細說了說，趙申也大概明白了為何她要逃。
大蜀皇帝魏景義本是個山匪出身，前幾年趁著蜀中大旱民變四起之時也舉了旗造了反，一來二去不知怎麼就弄出了點名堂，幾年之中叛而復降，降而復叛，最後居然讓他拿下了幾個州縣，然後就迫不及待地稱帝自立了，簡直就是個農民階級局限性的典範。
這人據說別的本事沒有，後宮開的倒是很勤，整個西南才拿下一半，他立的嬪妃就有二十多人，這還不算那些宮女和美人。
若只是如此倒還沒什麼，可傳聞他酷愛虐殺貌美女子，好好的女子不出個把月就會被他折磨的面目全非，平日裡更是動則施暴，手段令人髮指，蜀中有女兒的人家無不談之色變。
不過有些嬪妃反而因為相貌平平躲過一劫，她們都是政治婚姻的產物，魏景義也不傻，犯不著為了自己的癖好得罪各方豪族。
「趙少俠不妨想一想，以賀小仙的氣性，有直達聖躬的機會她會不去嗎？想來她也是被逼無奈才想出私定終身的辦法來，我不是替她開脫，她害死了我姐姐，我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可在送藥這件事上，可以說天雲門的弟子想法都一樣，去，還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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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妍一口氣說完，算是將胸中的鬱氣吐了個乾淨，卻也把趙申置在了兩難之處。
於情，他與其姐姐陸婉還算是有些交情。
當初陸婉頂著巨大的壓力點破白雯雯被採補的事，最後還因此丟了性命，他怎麼說也不能眼看著她的妹妹墜入火坑而袖手旁觀。
可於理，天雲門請他來護送，他若是幫陸妍逃了，那豈不是監守自盜？這未免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吧。
趙申想了又想，真還不如推了許之清的差事，然後扮成劫匪再把陸妍救出來，這樣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了，反正許之清是有心理準備的，她應該扛得住吧。
「你不用怕，這事我們答應了！」
楊靜不知什麼時候起來了，估計已經偷聽了好一會，趙申居然沒能發現她，看來她的功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楊師妹，這件事你看我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趙申不想在外人面前明說，只得沖她使了使眼色。
「商量什麼？她是陸婉的親妹妹，是她在留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不幫她？那我幫，你自己走就是了！」
楊靜估計還有些起床氣，目前的態度根本無法交流。
「陸妍叩謝楊女俠搭救之恩！」
她倒地就拜，哭得泣不成聲，反倒把趙申弄得里外不是人，只得不住搖頭嘆息。
送走了陸妍，還沒等他開口，楊靜反倒先說話了。
「你是不是想推了護送的差事，然後在半路把她劫走，這樣既救了人，又不至於丟了你護鏢不利的面子？」
「……你何時變得這麼聰明了？」
趙申確實有些驚訝，看來楊靜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衝動。
「不是聰明，是了解你，哼！」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此時，楊靜的臉上掛著幾分宿醉殘留的紅潤，而剛睡醒的慵懶感又散發著一種天然的嫵媚，再這麼一笑，她美的簡直讓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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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慌亂地把眼神躲開，可幾息之後，又大膽而羞怯地回應著他那熾熱的目光。
急促的呼吸，激烈的擁吻，漸漸褪去的衣裳。
「你愛我嗎？」
她眯著眼睛，如囈語般地問著，幽香的鼻息不斷打在趙申滾燙的臉頰上。
只要說出那一個字，他們就會立刻擁有彼此。
可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
兩人很快都冷靜了下來，誰都沒有埋怨對方。
「你的想法看似很完美，但就是沒有顧及她的感受，咱們不與她一起上路，她就會自己瞎琢磨，一旦想不開很可能就會尋短見，她是這樣的人，我看得出來。」
楊靜說完後就回屋了，留下趙申呆坐在原地，他還要再花一點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
既然拿定了主意，趙申上午就去找到了許之清，算是應承下了這個差事。
許之清自然很高興，可趙申總覺得這份欣喜之下隱藏著什麼，這讓他有點摸不准，甚至還生出些疑慮。
仔細想了想，她似乎還有一絲愧疚感，好像這趟進京的路上註定不會太平，而他和楊靜將不得不做出些犧牲。
「但願是我多慮了吧。」
趙申邊走邊想。
雖然人和藥的事都已經定了下來，但是魏孝坤好像並不著急回去復命，竟然把出發的日子又拖了五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趙申就在整個天雲山來迴轉悠，把地形地貌都看了個七七八八，臨出發前一天又找到了許之清。
「這是我這幾天繪製的天雲山地勢草圖，發現若是只守山門和這幾處要地，此山還算是易守難攻的，而且山上又有泉水，只需在門內多囤積些糧食，在關隘處多備些弓弩和火油，我看就算有人來攻，守他個一年半載似乎也沒什麼問題，許掌門大可不必太過憂心。」
許之清完全沒料到趙申還在琢磨幫她守山的事，當下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趙少俠說得是，其實本門的歷任掌門都曾謀划過此事，可如此一來，山間大部分藥田就要落於他人之手，這損失可就太大了，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們都是向外攀附以求自保，而不是經營禦敵之術，這實屬無奈之舉。」
趙申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自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我無意質疑，可我總覺得，即使來人占了藥田也呆不住，留不下，只要攻不破天雲門，他們到最後也只能退去。不像糧食可以秋天搶一次就走，藥材各有時令，他們總不能隔三差五地就來強挖吧？更何況即使退守山上，還可保住藥山，不至於丟了翻身的本錢，所以我勸許掌門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守山的事，只有增加不軌之徒的作惡成本，才是遏制他們野心的最好手段。」
許之清耐心地聽他說完了，又思忖了一會，才幽幽說道。
「我明白趙少俠的一番苦心，你一定是見我支持不易，這才替我謀劃這些，那我也就不說那些虛言了……就算有堅城固壘又如何呢，我們都是一介女流，雖然會些防身的本事，可在這武林之中，終究算不上是大門大派，所謂的門內絕學也不過是些二流的功夫，想要以武禦敵，對付尋常盜匪當然夠了，可對付其他門派，唉……」
她說著搖了搖頭，像是已經被身上的重擔壓垮，連腰板也彎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兀自神傷。
她的回答其實和趙申預想的差不多，天雲門現在不是面臨多大的外部壓力，而是從內部垮掉了，說白了就是士氣低迷造成的風聲鶴唳，進而把自己嚇得失了方寸。
好在，對此他也算做了些準備。
「有些話按理不該由我這個外人，而且還是個男人說出來，可我與天雲門也算是有緣，如今見它遇到麻煩，自然也是想要出出主意的，就不知許掌門願不願意聽了。」
許之清難得有人能跟她推心置腹地討論門派的大計，聽了此話自然是求之不得，於是打起精神點了點頭。
「還請趙少俠賜教。」
「賜教不敢當，純粹是一點拙見，若說得對，許掌門可以嘗試一二，若說得不對，就當個笑話聽吧。」
趙申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後就開始刨天雲門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