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3章嗑藥發狂,援軍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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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梅仲君餘光掃到院外親衛拉弓的動作,渾身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大哥要射?

  包括我?

  弓箭不長眼,這一輪下來,不止屋裡四個女人,連他自己都得被射成篩子。

  他左手伸到後腰,從腰帶暗袋裡摸出一枚指肚大小的紅丸。

  安王府的人上個月送來的東西,說是黑藥,吃了能催發全身氣力,代價是半條命。

  他捏著那顆丸子,手心全是汗。

  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弩見了光,腿站了起來,大哥已經要放箭滅口。

  今晚不管殺不殺得了床上那個女人,天亮之後都沒有第二條路。

  拇指一彈,紅丸入口。

  藥丸滑過喉嚨,跟嚼了顆乾花生米差不多。

  可不到兩息工夫,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燒紅的炭。

  一股滾燙的熱浪從丹田往上沖,撞在肋骨上又彈回去,在肚子裡來回攪了三四趟。

  脖頸處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鼓起來,頂著皮肉往外拱,一路拱到太陽穴兩側。

  眼白泛起一片猩紅,瞳仁縮得只剩針尖大。

  「嗬——」

  嗓子裡擠出一聲不像人叫的嘶鳴,嘴角溢出一線黑紅色的血沫。

  院外,梅伯謙看到弟弟渾身抽搐,嘴裡往外吐血沫子,臉色變了。

  「老二,你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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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仲君沒有回頭。

  那張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跳,五官扭成一團。

  梅伯謙盯著他看了兩息,後槽牙咬緊了。

  吃了就吃了。

  瘋了就瘋了。

  不管屋裡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公主,今夜這院子裡發生的事,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放箭!」

  弓弦齊響。

  十二支羽箭從院中射入正屋,穿過破碎的門窗,扎在牆面上、樑柱上、床板上,箭尾的雀翎還在嗡嗡地顫。

  有兩支從門框上方斜著飛進來,擦過詩情的頭皮,釘在她身後半尺的牆磚里。

  詩情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碎磚,不敢抬頭。

  畫意蜷在牆根,用半邊身子擋著顧墨璃的方向。

  一支箭釘進她小腿外側,箭杆入肉三寸,她咬著舌頭沒出聲,血從褲腿里往鞋底滲。

  青蕪傷了一隻手腕,另一隻手還攥著半截短刃,跪在床角前頭,像一堵搖搖欲墜的牆。

  「再裝!」

  院外傳來梅伯謙的聲音。

  第二輪。

  弓臂拉滿的吱嘎聲又響起來了。

  顧墨璃縮在床屏後頭,後背抵著雕花木欄。

  她聽見了弓弦的聲音,也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話。

  青蕪撐不了第二輪了。

  畫意腿上扎著箭。

  詩情的手腕在流血。

  這間屋子裡,能擋在她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在倒。

  而梅仲君,還站著。

  紅丸燒過的身體讓他對疼痛幾乎沒了反應,那雙猩紅的眼珠子死死鎖著床的方向。

  「二表哥?」

  院外,被婆子押在廊下的陸雪柔掙開了半個身子,臉上的毒瘡還在往外滲膿水,聲音又尖又碎。

  「你怎麼了?大表哥,不能射了,放過他好不好?

  要不你射我,你射我吧!」

  哭聲和求饒攪在一起,被夜風颳得七零八落。

  梅仲君卻沒聽見。

  他心裡只剩一個字。

  殺。

  他抬頭看向青蕪,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嘶響,提刀就沖。

  青蕪也知道不對,但握刀的手還是往前送。

  不能退。

  身後就是床角,顧墨璃還在床屏旁。

  門外是梅伯謙的弓箭手,屋裡是吃了藥發瘋的梅仲君。

  左邊,畫意腿上扎著箭杆;右邊,詩情的手腕見了骨頭。

  只能拿命去換。

  刀尖剛遞出去,梅仲君的手已經到了。

  五指扣住刀刃。

  鐵片陷進掌心,血沿著指縫往下淌。

  他像感覺不到疼,手掌一擰,短刃在骨節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青蕪的手腕被那股蠻力帶偏了。

  「放手!」

  她抬膝撞向梅仲君腹部。

  梅仲君肩膀一沉,避開膝撞,握住刀刃的手繼續收緊。

  咔。

  細碎的骨裂聲落進屋裡,比外頭的風聲都清楚。

  青蕪的手腕垂了下去,短刃脫手,掉在床腳邊。

  「青蕪!」

  顧墨璃掀開帳幔。

  梅仲君抬腿踹出。

  畫意從側面衝過來,正好擋在前面,那一腳結結實實落在她腹部。

  她整個人撞上牆面,後背砸碎一片灰磚,嘴裡湧出血沫,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血裡頭混著碎肉。

  牆上的灰撲進眼睛裡,她撐著牆想再站起來,腿動了半寸,沒動得了。

  「畫意!」

  詩情顧不上自己的腕骨了,拖著半條胳膊撲過去。

  梅仲君轉過身,刀柄掄在她後背上。

  她跪倒在碎磚堆里,嘴裡湧出一口腥甜,手指頭在地上亂抓,抓住了一根斷裂的箭杆。

  梅仲君越過三個人,朝床角走去。

  走得很快。

  那條裝瘸七年的腿踩在地面上,鞋底碾過油燈碎片,嘎吱一聲脆響。

  顧墨璃退到床屏邊緣,後肩撞上雕花木欄。

  木刺扎進衣料,她沒低頭,只盯著那把越來越近的短刀。

  梅仲君舉起刀。

  「你知道嗎?」他喘著氣,嗓子全啞了,「俺最煩你這種人。」

  顧墨璃沒有答話。

  「長得好看,裝得又像,俺看著你,就想把那張臉剝下來,瞧瞧裡面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刀鋒朝她頭頂落下。

  顧墨璃抬起銅簪,抵住刀背。

  金屬撞在一起,她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簪尖擦過梅仲君手背,劃出一道血口。

  梅仲君咧開嘴,刀壓得更低。

  「磕了藥,我就是二品氣血,這回沒人救得了你了。」

  「受死吧!」

  顧墨璃握著銅簪的手在抖,簪身已經彎了,快要撐不住了。

  銅簪彎到極限的那一刻,正屋外頭的夜色里,有馬蹄聲炸響。


  是十幾匹馬一齊衝過來的動靜,蹄鐵砸在濕石板上,聲音大得像在砸鼓。

  梅伯謙回頭,剛要喝問。

  院牆頂上落下一個人影。

  甄媄梨扛著一架成人半臂長的重弩,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鞋底踩碎了牆頭的瓦片,嘴裡還在喊。

  「看吧,俺第一名!後面的快點兒,這架弩俺快壓不住了!」

  下一瞬。

  顧墨染從馬背上彈起來,足尖在牆頭一點,整個人翻入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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