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詩壓場,寒門舊約當眾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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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雲的聲音壓過喧譁。

  「天地為爐我為薪,壯志不滅待來春。」

  韓鶴亭把拐杖放到一邊坐直了身子。

  周文遠的手掌拍在案几上。

  「好詩!」

  許文禮跟著點頭撫須。

  「好大的胸襟氣魄,這等硬骨頭確實少見。」

  謝懷安低頭看著手邊的名冊。

  他的手指停在葉青雲的名字旁邊。

  顧墨染合攏手裡的摺扇。

  「這窮酸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福伯在後頭湊近半步。

  「殿下,這人把怨氣全熬成了往上爬的野心。」

  顧墨染把目光投向女眷席。

  「他有真才實學,就看咱們這邊接不接得住。」

  謝婉清正注視著詩台那邊。

  她的雙手藏在衣袖裡交握。

  沈靈兒拿手肘碰了碰謝婉清的胳膊。

  「婉清姐姐,你可別被他忽悠進溝里去。」

  謝婉清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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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

  沈靈兒壓低了嗓音湊過去。

  「他在那兒死命賣慘,你等會上去就拿格局甩他臉。」

  蘇瑤偏過頭看了沈靈兒一眼。

  「這種招數是誰教給你的?」

  沈靈兒從碟子裡捏起一顆松子糖。

  「夫君閒著沒事教我的呀。」

  蘇瑤收回目光端整坐姿。

  台下的叫好聲比方才響亮許多。

  茶樓二層的看客們也跟著拍桌子叫嚷。

  慕容雪斜靠在木欄杆上。

  「這穿布衣的中原男人嘴皮子真夠利索。」

  巴圖爾把半塊牛肉乾塞進嘴裡。

  「公主,這動靜就說明他贏了嗎?」

  慕容雪轉頭看向顧墨染的方向。

  「現在還不好定論。」

  林清黛坐在隔壁桌冷哼出聲。

  「你看顧墨染幹什麼,他要是只會坐著喝茶才叫丟人眼。」

  慕容雪挑起眉梢。

  「你在擔心那個中原軟骨頭?」

  林清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怕他爛泥扶不上牆連累太尉府的威名。」

  慕容雪嗤笑一聲。

  「中原女人的嘴可真夠硬的。」

  林清黛重重放下冷茶。

  「北境女人的廢話也是真多。」

  巴圖爾默默把裝牛肉乾的盤子護在懷裡。

  【葉青雲氣運值上漲百分之三。】

  【全場共鳴值達到臨界。】


  系統面板從顧墨染眼前閃過。

  廣場上的氣氛比剛才更加火熱。

  福伯抹了把額角的汗水。

  「殿下,這詩台完全讓他給掌控了。」

  顧墨染用扇骨敲著手心。

  「他非要把自己捧到風口浪尖上咱們就順著他。」

  福伯滿臉不解。

  「這又是為何?」

  顧墨染看向葉青雲腰間的竹筒。

  「現在出手壓他必定落人口實,等他自己把話說絕了,咱們再辦事才有理有據。」

  勛貴席那邊二皇子顧墨辰帶著人落座了。

  他的幕僚彎下腰。

  「二殿下,台上這書生頗有一些文章手段。」

  顧墨辰端起桌上的熱茶。

  「先看他今天能不能活著走下這詩台再說。」

  顧墨染隔著人群遙遙搖起摺扇。

  顧墨辰撇開視線只低頭吹動茶葉。

  周文遠看著台上的葉青雲更是滿臉紅光。

  「葉公子這兩首已經展露不凡筋骨,第三首佳作再讓大家開開眼界?」

  葉青雲把手裡的詩稿摺疊塞回衣袖裡。

  他往台子邊緣邁出一步。

  全場的目光都被他扯了過去。

  葉青雲朝著文官席拱手作揖。

  「學生來京城之前還有一樁舊帳沒算清楚。」

  蘇瑤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沈靈兒手裡的松子糖掉回碟子裡。

  謝婉清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周文遠皺起眉頭出聲。

  「今日是文人雅集,那些私人的事不如稍後再說。」

  葉青雲再次朝他長揖及地。

  「要聽詩也得聽清白的詩,人事理不清白,這詩也作不痛快。」

  周文遠被他這話堵得無言以對。

  葉青雲轉向丞相列席的方位。

  「蘇丞相。」

  蘇文遠坐在位子上面不改神色。

  葉青雲深吸氣撐起胸膛。

  「我家與蘇家早年曾口頭定下婚約,學生今日就趁著各位同僚做見證。」

  他的聲音在整個廣場上方迴蕩。

  「當眾退還。」

  周遭在死寂一瞬後徹底炸開了鍋。

  「他敢當面退左相大人的婚事?」

  「相府千金明明已經嫁給三皇子了吧?」

  「這窮酸書生倒是有個膽魄。」

  碧玉氣得連指尖都在發抖。

  「小姐,他憑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這麼折辱您。」

  蘇瑤的嗓子連帶著心口隱隱作痛。

  「閉嘴。」

  沈靈兒從側邊壓低身子看過來。

  「蘇姐姐。」

  蘇瑤抬眼看著她。

  「我現在要是起身去跟他發作,就真成了他詩薄情寡義的朱門權貴。」

  沈靈兒拍掉指尖沾染的糖霜。

  「夫君饒不了他。」

  謝婉清用力按住自己的衣袖邊緣。

  「他刻意挑選退還二字分明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顧墨染聽見這番點評滿意地眯起眼睛。

  謝婉清到底是個通透的聰慧女子。

  只見。

  葉青雲從腰間竹筒里抽出一捲髮黃的舊紙頁。

  他扣開蠟封將紙頁對著日光完全展開。

  「這就是我家老父當年留下的婚書。」

  周文遠站起身邊指著他邊喊。

  「葉公子切莫在此胡鬧滋事。」

  葉青雲將那張紙頁舉過頭頂。

  「學生自知家道中落配不上相府的千金之軀,這樁陳年婚事自今日起便煙消雲散。」

  他把憑證平鋪在詩台的沉木長案上。

  「俗事已了。」

  「我的第三首七律,便題名青雲。」

  台下的議論聲還在沸騰。

  「舊紙封塵數十年,今朝還與故人前。」

  「朱門不記寒窗約,我自提燈上九天。」

  葉青雲仰起頭大喇喇地看向蘇瑤的方向。

  「莫問花開誰折去,長風送我過關山。」

  他的嗓音越發高亢洪亮。

  「孤身從此無牽絆,一筆青雲壓九寰。」

  廣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沉寂。

  寒門學子那邊率先爆發出能掀翻屋頂的喝彩聲。

  茶樓上隨即飄來無數振奮的叫嚷。

  「好一首氣吞鬥牛的佳作神文。」

  「這才是我輩讀書人該有的鐵骨錚錚。」

  「相府這次可是吃了啞巴虧。」

  碧玉紅著眼睛。

  「小姐,這瘋子分明是踩著您的清譽在往上攀爬。」

  蘇瑤用兩根手指把茶盞穩穩推遠。

  「這等下作套路我豈會看不出門道。」

  沈靈兒壓著火氣咬緊了牙關。

  「那你和老爺就老實坐在這裡干聽著不動聲色?」

  蘇瑤偏過頭冷眼看著她。

  「我只要張嘴罵他半個難聽字眼,便輸了全部體面。」

  謝婉清低頭整理了一下竹青色的百褶衣裙。

  「蘇姐姐稍安勿躁,我一定替你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蘇瑤轉過頭看著她不作言語。

  謝婉清把手指緊緊捂在裝了信封的袖袋外面。

  「他敢用酸腐詩句作踐蘇家門風,我就用規矩字眼將氣焰滅掉。」

  顧墨染的扇骨在膝蓋上輕點出特定的節奏。

  謝婉清準確無誤地接收到信號指令。

  周文遠趁著掌聲終於平息空當走上台前。

  「葉公子的才學大家已經有目共睹,這也算是替咱們這場雅集開了個好頭。」

  他轉身面向後方幾位評審官。

  「各位大人依著俗例定規,該讓諸位評委現場給出第二輪的試題了。」

  韓鶴亭點著頭應承下來。

  「出題便是了。」

  馮守正翻開桌上的紅綢禮簿開始宣告規則。

  「今日這第二輪比試便以春為題,香爐里的短香燃盡前必須全數停筆。」

  許文禮緊隨其後補充一條鐵律。

  「諸位學子必須臨場發揮作對,絕對不允許掉書袋背出舊時的存稿。」

  全場人群的視線再次火熱地匯聚到葉青雲身上。

  葉青雲大步走回木桌前抓起吸足墨汁的毛筆。

  顧墨染盯著謝婉清身影。

  他拿扇子在自己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謝婉清當即提著裙擺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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