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連環重弩震撼王府,鐵血悍將慘遭軟骨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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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媄梨揚起下巴,斜眼睨著旁邊按刀而立的慕容雪,神情狂傲得很。

  慕容雪鼻腔里發出半聲冷哼。

  「吹得天花亂墜,軍中重械講究的是皮實耐用,花里胡哨的機關上了戰場一沾泥水就卡死,頂個屁用。」

  甄媄梨也不跟她打嘴仗,直接抬手扯下腰間的一根細麻繩,猛地扣動了懸在扳機下方的鐵環。

  「嘣!嘣!嘣!嘣!」

  演武場上驟然炸開一連串尖銳至極的破空厲響,

  十四支烏黑的鐵羽重箭在短短三個呼吸之內,如同暴雨傾瀉般順著兩條滑軌接連激射而出。

  五十步開外,整整齊齊立著的五具包裹著生牛皮的厚實硬木假人,連一眨眼的功夫都沒撐過去,木屑與鐵皮混合著橫飛四濺,

  前頭三具假人當場被狂暴的箭雨生生轟碎成漫天木渣,剩下的兩具也被穿透的重箭死死釘進了後方的土夯寨牆裡,箭尾處的白羽還在急速震顫。

  整個校場上一片死寂,晨風吹過靶場,只剩下幾縷被箭簇撕裂的碎木屑在半空打著轉。

  慕容雪按在刀柄上的五指驟然繃緊,腳跟在泥地里生生往後滑了半寸,作為常年在戰場上帶兵廝殺的草原虎女,

  她太清楚這種能夠瞬間傾瀉重箭的機關在狹窄關隘中意味著什麼,

  方才那點輕視的情緒被這陣霸道的金屬風暴撕得粉碎。

  林清黛更是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死死鎖在那架還在冒著微弱焦糊味的黃銅機關匣上,眼底的光彩翻湧不定。

  「怎麼樣?俺這花里胡哨的玩意兒,能不能射穿吐蕃蠻子的鐵鎖甲?」

  甄媄梨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下巴抬得幾乎能用鼻孔看人,模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顧墨染坐在椅子上捧起溫熱的茶盞潤了潤喉嚨。

  「福伯,傳令工坊照這個圖紙連夜趕製三十架,全部運往青銅峽。」

  說完,他轉頭看向甄媄梨,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圖紙改得不錯,那五百兩銀子的欠條,本王給你免五十兩。」

  甄媄梨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瞪大著眼睛痛罵出聲。

  「姓顧的,你做個人吧!」

  ……

  吐蕃中軍大營,風雪比前幾日颳得還要兇猛。

  原本整肅嚴密的營地里,如今卻瀰漫著一股子讓人抓狂的詭異氣氛。

  主營後側那處四面漏風的死角里,陳情披著一件被抽得稀巴爛的破棉襖,整個人縮在鐵木釘死的囚籠之中,

  兩隻烏黑的手扒著粗壯的木柵欄,下巴枕在橫木上,眼神痴迷地盯著不遠處頂著風雪巡邏的親兵。

  「這位小哥,走慢些嘛,仔細腳底下那層薄冰,摔著了將軍可不會替你揉膝蓋。」

  陳情操著一口黏糊糊的嗓音,衝著經過的親兵拋了個媚眼。

  「瞧你那小臉凍得紫蘇皮似的,等過幾日,奴家定找安王給將軍討兩盒上好的羊脂膏抹臉,保管比這雪山上的羊油潤澤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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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巡邏的吐蕃兵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連刀都沒敢拔,低著頭像是撞見了厲鬼,連滾帶爬地逃向了中軍大帳。

  在囚籠旁邊的露天伙房裡,掌勺的胖伙夫握著生鏽的鐵勺,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喂!那個掌勺的,俺昨兒跟你交代的話全就飯吃了不成?」

  陳情突然拔高了嗓門,手指隔著柵欄虛空點著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鐵鍋,神情痛心疾首:

  「羊油撇了沒有?說了三次要先用老蔥爆鍋去膻,

  你倒好,整頭死羊連皮帶骨往下扔,這般腌臢的豬食端上去,將軍那腸胃能受得住?

  將軍要是吃壞了肚子,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扒了你的皮當下酒菜!」

  胖伙夫手腕猛地一哆嗦,卻連一句回嘴的話都憋不出來。

  這幾日營里的兵將徹底被這個中原瘋子逼得快要發瘋,

  打他吧,他一邊吐血一邊誇你臂力雄渾是個當大將的好苗子;

  餓他吧,他嚼著爛菜葉子還要深情款款地打聽將軍夜裡睡得可還安穩,

  殺他吧,他又是大衍安王殿下的人,會影響吐蕃和安王的關係。

  整座大營上至千夫長下至雜役,聽到這男人的聲音就覺得後腦勺發緊、胃裡翻江倒海。

  「砰!」

  中軍大帳的厚牛皮帘子被一股暴虐的氣勁狠狠撕開,

  滿臉胡茬的扎西達瓦拎著那柄生鏽的短刀,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眼眶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暴怒得如同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

  「把籠子打開!」

  扎西達瓦站在囚籠前,胸口起伏得如同一面破風箱,生鐵般的大手死死捏住刀柄,指節咯吱作響。

  「老子今日不讓你徹底閉嘴,老子就不是雪山上的勇士!」

  兩名親兵戰戰兢兢地上前拉開木栓,鐵門剛推開一條縫,

  陳情便像一條泥鰍般順勢出溜了出來,不僅沒有跪地求饒,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了扎西達瓦的膝前,兩隻乾瘦的胳膊死死抱住了那雙沾滿凍泥的戰靴。

  「將軍!您可算來看奴家了!」

  陳情仰起那張滿是污泥與血痕的瘦臉,眼眶裡居然真的擠出了兩滴滾燙的淚水,聲音顫得讓人骨髓發麻。

  「這鬼地方風大雪大,奴家凍死餓死事小,就怕將軍操勞軍務熬壞了身子骨,

  您摸摸奴家這雙手,雖然生了凍瘡,但給您揉肩推拿的力道還在呢。」

  扎西達瓦整個人如遭雷擊,握刀的手臂僵在半空,胃裡那股翻滾的噁心感直衝咽喉。

  「你……你放開老子!」

  扎西達瓦抬腳想要將他踹開,可陳情整個人像是一塊被熟牛膠黏住的破膏藥,順著戰靴一路往上爬,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地念叨。

  「將軍別踢,靴底硬,仔細震疼了腳骨,

  實不相瞞,

  大理叛侯在野狼谷給咱們留了三條暗道,安王在逸州城裡也埋下了五百死士,

  只要將軍肯聽奴家一句勸,揮師直取逸州南門,奴家願做先鋒為將軍開道,等打下了花花江山,

  奴家……奴家願侍奉將軍左右,給將軍端茶倒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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