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泥潭深陷安陽方寸亂,逸州晨炊笑語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勇上前半步,抱拳躬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傳進每個人耳中。

  「末將並非抗令。」

  「兵部調令未至,刺史府關防未發,擅出百里者,依律斬立決。」

  「武庫中的重甲與神臂弩,也已被刺史府封存。」

  魏勇頓了頓。

  「將士們的田產、父母妻兒都在安陽。沒有明旨,誰也不敢越出轅門。」

  顧墨辰面色漲紅,提劍衝下木階。

  劍尖停在魏勇喉前三寸。

  手腕抖得厲害,劍鋒也跟著顫動。

  「魏勇,你拿兵部壓本王?」

  「安陽是大衍的安陽,更是本王的安陽!」

  魏勇沒有後退。

  喉結滾動了一下,仍舊保持抱拳姿勢。

  魏勇身後,兩百親兵齊齊抬起左臂圓盾。

  右腳重重踏入泥地。

  兩百麵包鐵重盾撞在一處,悶響滾過校場。

  泥水濺上顧墨辰的蟒袍。

  他腳下發虛,連退兩步,正踩進積水深坑。

  黑泥順著袍擺往下淌。

  魏勇依舊低著頭,禮數沒有半分錯漏。

  可盾牌已連成鐵牆,堵死在顧墨辰面前。

  「王爺身體不適,請王爺先行回府歇息。」

  魏勇的聲音穿過寒風。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保重千金之軀,來日方長。」

  顧墨辰死死盯著盾牆,牙關磨得發酸。

  眼前這三千人只是北營一角。

  可魏勇敢以軍法拒劍,武庫又被封死,其餘營部只怕也早已選擇觀望。

  安陽三萬軍心,竟敢不由他驅使?

  ……

  安王府後院暖閣里,銀絲炭燒得通紅。

  暖意隔住外頭寒風,窗紙被烘得微微發黃。

  安王妃呂氏斜倚在雪白狐皮軟榻上,手指漫不經心翻過三本厚帳冊。

  眉眼間仍是一派世家貴女的冷淡。

  下首跪著一名留山羊鬍的帳房幕僚。

  他將最後一疊莊票放進紫檀木箱,動作放得極輕。

  「回王妃,城中三十七家大戶籌集的善銀,皆換成漳州豐泰莊的見票即兌銀票。」

  「另有赤金葉子三百片,都按您的吩咐,隨二老爺的私茶商隊從北門運出。」

  帳房剛扣上銅鎖,門帘便被人掀開。

  冷風灌入暖閣,炭火搖了一下。

  周懷禮裹著濕透的灰布袍跨進門檻。

  髮髻散亂,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未曾合眼。

  他先看見紫檀木箱,又看見帳冊上未乾的墨跡,呼吸重了幾分。

  「王妃這是做什麼?」

  周懷禮指著木箱,聲音發緊。

  「王爺正在北大營為軍糧發怒,全城糧價翻了三倍。」

  「城外流民越來越多,商會湊來的銀子,本該用來平抑糧價。」

  「您卻要把它運回娘家?」

  呂氏沒有抬眼。

  她端起溫著的燕窩盞,用瓷勺慢慢攪開。

  「你好大的火氣。」

  她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王爺吃了海外妖人的藥,神志已不清醒。」

  「私自封城,強征軍糧,哪一件不是掉腦袋的罪?」

  呂氏放下燕窩盞,抬眸看向周懷禮。

  「他想死,本宮腹中懷著骨肉,不想陪他一同赴死。」

  周懷禮往前一步。

  「王爺若倒,呂家又如何能在朝中獨善其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呂家是呂家,王爺是王爺。」

  呂氏眸色清冷。

  「我父親是吏部尚書,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只要本宮腹中胎兒平安落地,呂家自然會請太后保住世子爵位。」

  「至於安陽城會不會破,王爺會不會瘋,與呂家何干?」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周先生,你的老母妻兒,如今住在城東吧?」

  「等朝廷大軍壓境,或城外流民破城時,你覺得誰能保住他們?」

  周懷禮喉間發澀。

  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緊,指甲刺破掌心。

  暖閣炭火燒得旺,他背上卻沁出冷汗。

  目光落在紫檀木箱上,許久沒有移開。

  半晌後,他低聲道:「王妃……你保重,護好胎兒。」

  彎腰行禮,轉身往外走。

  經過帳房身邊時,周懷禮餘光掠過對方腰間的鑰匙牌。

  那一眼極快,沉得沒有半點溫度。

  ……

  客賓館後巷裡,雪水混著暗紅血水,沿青石板溝縫緩緩淌開。

  十具安王府護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泥水中。

  每個人咽喉處都有一道極細的十字傷口。

  傷口邊緣翻白,顯然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客棧二樓屋檐下,犬上十三郎坐在欄邊,用白綢擦拭掌中短刀。

  短刀是倭制樣式,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幽藍。

  白綢擦過刀鋒,很快染上一線暗色。

  朴賴璋踏著濕漉漉的木梯上樓。

  他拋著從死士頭領身上搜出的玄鐵令牌,嘴角掛著冷笑。

  「周懷禮那個酸文人,居然想殺我們滅口。」

  他用新羅語低聲道。

  「顧墨辰養的這群廢物,連刀都沒拔出來。」

  犬上十三郎收刀入鞘。

  咔噠一聲,廊下更顯安靜。

  朴賴璋將令牌收入懷中。

  「那我們現在去哪?」

  犬上十三郎抬頭望向安王府方向。

  「去找安王。」

  「他吃了三顆極樂丹,沒有我們,他撐不了幾日。」

  ……

  千里之外,逸州舊王府。

  大廚房的木蒸籠冒著白汽,面香與油香飄滿院子。

  案几上擺著剛出鍋的糖霜油條、羊肉湯餅,還有沈靈兒用紅景天與茯苓調的清心軟糕。

  「這是我的!」

  雲疏月兩隻手腕酸得使不上勁,頭上的雪人絨帽歪到耳邊。

  她吸了吸鼻子,費力用木勺去夠盤中最後一塊炸糕。

  啪。

  一雙竹筷橫空夾住炸糕。

  夢久檸眼圈發黑,揉著脹痛的眼眶,將炸糕拽進自己碗裡。

  「月兒妹妹,做人得講良心。」

  「昨夜不是你那麼不經嚇,漏了餡,本公主至於連夜核八百頁流水?」

  「我手指頭都快抽筋了,這塊歸我補元氣。」

  「分明是你給的藥粉不對勁!」

  雲疏月鼓起腮幫子,伸手去搶。

  手腕剛抬起來便是一酸,木勺險些掉進湯碗。

  主位上,顧墨染靠在鋪著厚絨的太師椅里,慢悠悠抿著降火涼茶。

  蘇瑤一手撥算盤,一手壓著大理關稅核算底稿。

  謝婉清端著茶盞,在旁抿唇輕笑。

  慕容雪坐在長凳上,一條腿踩著凳沿,邊剝雞蛋邊拍桌。

  「夢公主,我看八百頁還是少了。」

  「你還敢下藥,再拿兩座銅礦抵飯錢也不夠。」

  ……

  【感謝:滑鏟的大神認證+催更符,1092的奶茶,1051,愛吃的點讚,海鮮的情書,哦哦的花,還有大家的為愛發電!欠的越來越多了(๑•.•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