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腦補怪倒貼巨款,兩大千金外院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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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體弱,王府銀錢緊張,幾位夫人各有本事,後宅關係複雜,府里還收留了不少來路不清的人。」

  陳情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後來我發現,王爺修水渠是真的,開糧倉是真的,給百姓治病也是真的,連那公廁也是真的很有用。」

  「所以你棄暗投明?」

  「我其實還在觀察。」

  顧墨染看向他。

  陳情咳了一聲,立刻改口:「我觀察過了,已經明白安王未必能成事,只是身為安王心腹,不能貿然轉身。」

  他喉嚨里幹得直冒火星,眼底卻跳動著近乎癲狂的亢奮,

  將身子往前傾了傾,牽扯到背部結痂的裂口,疼得嘴角直抽搐,語速卻越來越快。

  「我剛才又思索了一番,楊鐵的事情,真相應該是這樣。

  他攜帶藥方西逃,王爺您布置在西山的弩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等吐蕃細作露頭才放箭,

  分明就是您與安王殿下心照不宣,借吐蕃人的手把那要命的燥毒丹丸送上雪山,讓赤桑麾下的蠻兵自行爆體潰亂,此乃連環絕戶計。」

  站在顧墨染身側的巴圖爾揉了揉鼻樑,銅鈴大眼裡滿是古怪,

  轉頭看了看自家王爺,又低頭看了看陳情,嘴唇動了兩下,最終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這陳情,怎麼過了不過半刻鐘,說法又變了?

  顧墨染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清茶,唇齒間泛著微甘的茶香。

  放下茶盞時,瓷底與木幾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隨後,他抬起眼帘,語氣平緩中帶著幾分讚許。

  「陳軍師心思縝密,竟能從這千頭萬緒里看出本王與二哥的深意,當真是不世出的大才,換作尋常謀士,怕是連第一層都摸不著門道。」

  陳情聽到這話,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後背火辣辣的劇痛仿佛都被這句誇讚沖淡了大半。

  他抖著手掏出一疊厚實油紙,層層揭開後露出五張蓋著通寶銀號朱印的千兩官票,小心翼翼推到了茶几中央。

  「這是安王交給屬下的五千兩私庫現銀,屬下如今身在曹營心在漢,願將此物悉數奉與王爺充作軍資,

  只求王爺給屬下一個差事,放屬下去吐蕃邊境周旋,屬下定能憑這三寸不爛之舌,挑動楊鐵與赤桑內訌,叫那雪山蠻子不攻自破。」

  顧墨染垂眼掃過桌面上那疊帶著體溫的銀票,伸手輕輕按在銀票邊緣,指尖在朱紅印泥上摩挲了一下。

  隨後抬起頭,極其鄭重地看著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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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先生有如此胸襟抱負,屈居幕後實在是委屈了,

  依本王看,來日平定四方、朝局蕩滌之時,內閣文淵閣里定有先生一把交椅,

  這相爺之資,本王今日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陳情被這一聲「相爺之資」激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起一層通紅的熱意,掙扎著便要撐著膝蓋滑下椅子給顧墨染行大禮。

  顧墨染趕緊攔住。

  「先生身上有傷,不必拘泥虛禮,吐蕃苦寒之地兇險萬分,本王這便吩咐帳房給你備足傷藥和乾糧,派兩名得力死士暗中護送你出關。

  此去關山萬里,逸州的安危與本王的心愿,可全系在先生一人肩上了。」

  陳情熱血直衝腦門,用力拍了拍胸膛,咬著後槽牙壓住傷痛,在巴圖爾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退出了偏廳,嘴裡還不停念叨著定不負王爺厚望。

  待偏廳厚重的棉布門帘重新垂落,外頭凜冽的風聲被隔絕在外,顧墨染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伸手將那五千兩銀票揣進袖袍,轉頭看向從屏風後走出來的福伯。

  「去知會薛環一聲,派兩個人遠遠跟著他,只要他不往咱們軍械庫和後山跑,由著他往西邊折騰,順便讓灶房給巴圖爾切兩斤醬牛肉,剛才難為她憋得那麼辛苦。」

  福伯笑著躬身應下,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空茶盞,退出去掩上了屋門。

  外院冷風口處,穿堂風順著抄手遊廊直灌過來。

  石桌兩側擺著兩隻沉甸甸的柳條大筐,裡面堆滿了剛從後山收回來的生毛栗子。

  栗子殼外頭裹著硬扎扎的毛刺,即便脫了外殼的,表皮也是又滑又韌,摸上去帶著股山泥的生冷。

  夢久檸把身上的蜀錦暗紋披風裹緊了些,右手指尖捏著一柄精巧的銀質開殼錐,尖端抵在一顆栗子臍部。

  她用力往前一頂,栗子皮太滑,錐尖呲溜滑到石桌邊緣,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連帶著指甲蓋狠狠戳在桌角硬石上。

  「啪」的一聲輕響,夢久檸左手食指那修剪整齊的月牙指甲當場劈裂,疼得她眼皮猛跳。

  她把那顆栗子翻過來看了看。

  外皮沒破開,內里的嫩肉倒被壓得稀爛,碎成黏糊糊的一團黃漿,蹭得指尖全都是。

  「這東西到底怎麼剝?」夢久檸低聲咕噥了一句,鼻尖被冷風吹得微紅。

  在大理王宮時,哪有主子親手碰這種帶殼生食的道理。

  進王府前她做好了被審問、被下獄甚至被軟禁的準備,卻萬萬沒料到,蘇瑤領她到外院,扔下一句「想在王府吃閒飯,就先干出二兩口糧來」,隨手就把這兩大筐生栗子砸到了她跟前。

  坐在石桌對面的雲疏月比她更狼狽。

  雲疏月原本縮在迴廊陰涼里,雪人帽子歪戴在腦袋頂上,兩隻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截沾滿干糖漿的手腕。

  她方才偷溜進大廚房,想拿竹籤沾沈靈兒剛熬好的半鍋雪晶糖稀,剛舔了一口,就被領著帳本巡廚的蘇瑤逮了個正著。

  「偷吃一口,剝一筐。」蘇瑤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雲疏月手裡沒拿錐子,直接抓著一把小鐵刀,正咬著牙跟一顆拳頭大的老栗子較勁。

  她手勁大,順著縫隙猛地一撬,「咔嚓」一聲,栗子殼沒碎,刀口反彈過來,直接劃破了左手虎口。

  「嘶——」雲疏月倒吸一口涼氣,把鐵刀往桌上一丟,甩著手腕直哈氣。

  石桌上一片狼藉。

  夢久檸身前堆著七八個被戳得稀巴爛的果肉渣滓,外皮還連著絲;

  雲疏月跟前則是一小堆被暴力砸扁的碎殼連肉,整顆剝出來的,連三個都湊不齊。

  兩人抬起頭,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夢久檸看著雲疏月滿臉的糖漬、煤灰和歪掉的絨毛帽子,嘴唇動了動。

  雲疏月也瞅著夢久檸劈掉的指甲和沾滿泥水的外衫,眨了眨眼。

  安靜了四五息功夫。

  「鐺啷。」

  夢久檸乾脆利落地把手裡的銀錐子扔進竹筐里,整個人往石凳靠背上一癱,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不剝了。誰愛剝誰剝。」

  雲疏月一看她撂挑子,整個人也順勢垮了下來,把兩條腿往石桌底下一伸,嘆著長氣:「我也不剝了。蘇帳房那個算盤珠子,天天撥得比爆豆子還快,聽得人耳朵疼。

  她那雙眼睛只要往人身上一掃,連袖子裡藏兩塊碎銀子都能給你算出來。」

  夢久檸聽到這話,眼角揚了揚:「你也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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