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幼子淪為藥奴,亡妻死因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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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疏月捏著盤子不鬆手:「你上午剛吃過肉包子,再吃下去,晚上又要說肚子疼。」

  鐵蛋抱住盤沿,仰著腦袋辯解:「我今天背了三篇書,先生還誇我呢。」

  慕容雪坐在一邊剝橘子,聞言便笑:「背書有賞,行,給他吃。」

  「你別慣著他。」

  雲疏月扁了扁嘴。

  王氏站在門口,先看見那孩子嘴邊的碎屑,又看見他身上乾淨厚實的棉襖,手裡端著的漆盒慢慢收緊。

  鐵蛋抬頭看見她,咽下酥餅,沒喊人,只往雲疏月身邊蹭了蹭。

  王氏把盒子放到桌上,擠出笑道:「兒啊,我給你帶了些點心,還有新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歡。」

  鐵蛋盯著那盒子看了看,小聲問:「裡面有雞腿嗎?沒有雞腿,金子也行。」

  王氏面上一僵。

  慕容雪沒忍住,偏頭咳了一聲。

  蘇瑤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拿著幾張鋪子契紙,見王氏神情尷尬,便自然接過話頭:「鐵蛋近來胃口好,王夫人不必費心,王府廚房每日都給他留肉。」

  王氏盯著鐵蛋,聲音放柔:「我知道你在王府過得好,可我和你爹……」

  雲正則一直沒開口。

  他抱著木驢站在廊下,目光停在鐵蛋身上。

  顧墨染從暖閣方向過來,披著狐裘,腳步不快。

  「雲大人。」

  雲正則回過神,立刻拱手:「王爺。」

  顧墨染看了一眼正廳,蘇瑤已讓人重新添了炭,慕容雪拿出木哨逗鐵蛋玩,雲疏月坐得離王氏很近,眼神半點沒離開過鐵蛋。

  「你家夫人難得來一趟,讓她多陪孩子說說話。」

  顧墨染轉向雲正則:「本王有些漕運舊檔想請教雲大人,書房說話?」

  「好。」

  書房門關上後,福伯親自守在外面。

  雲正則剛坐下,沈靈兒便從側間走出,將一份脈案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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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大人,大事不好了!」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藥性、症候和用量,最下方幾個字卻格外刺目。

  臟腑虧損,毒性沉積。

  雲正則的手停在紙頁上方,沒有立刻碰。

  「這是何意?」

  顧墨染嘆了口氣。

  「此事說來話長,本王長話短說。」

  「你只知道三年前,你家月兒撿到了被遺棄的鐵蛋。但……你可知,鐵蛋是六年前被人擄走,被人當試藥藥奴養了三年?快死了才遺棄的?」

  「王……王爺,你在說什麼?」

  「現在,你眼前這個脈案,便是鐵蛋的。」

  雲正則臉色慘白。

  沈靈兒也嘆了口氣:「昨夜重新診過,確實如此。」

  雲正則抬眼,聲音繃得很緊:「他看著不是活蹦亂跳,和尋常孩童一樣?」

  「外頭看著無礙,畢竟年紀還小。」

  沈靈兒把一隻小瓷瓶放在脈案旁邊:「他那天被趙無恤擄走,能扛住迷藥,就是因為這個。」

  雲正則的臉色沉下去。

  沈靈兒繼續道。

  「那些髒東西進了脾胃,傷了肝腎,年紀小的時候看不出來,等再大些,寒熱、咳喘、夜驚都會慢慢找上來。」

  雲正則手裡的木驢「啪」地掉在地上。

  木驢滾到顧墨染腳邊,發出一陣短促的木響。

  「誰幹的?可有解法?」

  沈靈兒沒回答。

  顧墨染彎腰撿起木驢,拍去上頭沾的灰,放回桌角。

  「柏樹村楊鐵。」

  雲正則盯著他,後背緩緩繃直。

  顧墨染將泛黃帳冊推過去:「雲大人先看這個。」

  帳冊封皮上寫著木料損耗四字,字跡被潮氣侵得發毛,邊頁卻保存得很完整。

  雲正則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沉。

  這字跡他還記得。

  當年為了娶娘子進門,他可是費盡了心思。

  這帳上。

  楊鐵名下的木料車隊,出車時間和少女失蹤案的報案日,幾乎一一對應。

  他翻到末頁,看見幾筆極不尋常的車馬支出。

  木料車每次都比貨單重。

  腳夫錢每次都比尋常高。

  車廂修補費每月都有。

  雲正則從前查過漕運,最擅長看這類帳。

  他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沒動。

  顧墨染道:「十年前,沈娘子也發現了這些。」

  雲正則的手指壓在紙上,紙角被他壓得發皺。

  「娘子……」

  顧墨染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查到楊鐵借雲家車隊運人。」

  「查到府里有人替楊鐵遮掩。」

  「所以,她死了。」

  書房裡只剩炭火爆裂的聲音。

  雲正則慢慢抬頭,眼下泛著烏青。

  「她明明是病逝……」

  沈靈兒把另一張脈案推過去。

  「她死前長期服用安神茶。」

  「茶里加了慢毒,無色無味,初服只會乏力、心慌、胃口差。」

  「再往後,人會越來越虛,郎中多半只當積勞成疾。」

  雲正則喉頭動了動,自打今日進了書房後,聽到的每句話,都像晴天霹靂。

  顧墨染看著他:「紙馬鋪那邊也查到一筆舊帳。」

  「沈娘子下葬那日,按察使府只記了三輛車。」

  「紙馬鋪底帳里,卻實實在在雇了八輛。」

  「另外五輛,楊姓人結的帳。」

  雲正則將茶盞擱下,茶水晃到手背上,他也沒擦。

  「楊鐵為什麼偷走我兒子?」

  顧墨染語氣沒有起伏:「因為他需要一個極陽命格的幼童,鐵蛋恰好是,或許,他還想牽制住你們府里,和他同謀的人。」

  「本來鐵蛋是一張能讓那人永遠聽話的牌。」

  「至於為何養了三年遺棄,還不知道。」

  「你是說,在我們府里,和他同謀的人……」

  雲正則眼前閃過王氏當年親口說要認真照顧主母,天天會送安神茶,又想起王氏這些年失眠驚醒、抱著舊帕哭到喘不過氣的樣子。

  他突然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扶著桌沿乾嘔了一下。

  沈靈兒立刻將一杯溫水推過去。

  雲正則沒接。

  他盯著脈案末尾那句「需原方解毒」,聲音幹得厲害:「抓楊鐵。」

  顧墨染靠回椅背:「雲大人帶人去抓,本王不會攔。」

  「可楊鐵手裡的東西,未必會交的那麼痛快,而且,我們證據還缺一環。」

  雲正則眼皮跳了一下。

  顧墨染端起茶,遞到他面前。

  「鐵蛋的命在你手裡。」

  「該問誰,該怎麼問,雲大人比本王清楚。」

  雲正則接過茶盞,掌心發麻。

  他猛地起身,推開書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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