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嘴上說著不去,衣服換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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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雲山把碎銀放在桌上。

  「來你們樓里不就是要花錢?我隨身帶的錢不多,你待我下次的。」

  看秦紅袖要回絕,他又搶著道:「以後你這間屋子的髒活重活,我來做。

  屋樑壞了找我,窗紙破了找我,後院柴不夠也找我。」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上一句。

  「誰敢欺負你,也找我。」

  秦紅袖的手搭在錢袋上,眸中已淚珠閃閃。

  蒲雲山把工具箱重新提起來,心口跳得亂七八糟,硬挺著把腰背挺直。

  「我住城南十二號公廁後院。」

  「找不到就問拓跋莽,他知道。」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樓梯口時,秦紅袖在後頭叫他。

  「蒲公子。」

  蒲雲山沒敢回頭。

  「新年安康。」

  他一愣,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你也是。」

  「那公子你下次來,我煮麵給你吃。」

  「好。」

  直到出了花間樓,冷風撲到臉上,蒲雲山才敢停住腳。

  他抬手按住胸口,掌下那陣亂跳怎麼也壓不住。

  街邊賣糖畫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跑這麼急做什麼。」

  蒲雲山沉默片刻,提著空了大半的工具箱往城南走。

  「急著回家。」

  老人看著他背影,又看了看花間樓門上那盞新燈籠,搖頭笑了一聲。

  二樓窗邊,秦紅袖將桌上那碎銀撿起來,慢條斯理地放進妝匣。

  小丫鬟從門外探進頭。

  「姑娘,柴已經夠多了,那你聘的劈柴短工,明日還讓來麼?」

  秦紅袖合上妝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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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

  她望著街上那個越走越遠的粗布背影,拿起繡繃繼續穿針。

  「以後這院裡的柴,留著等人來劈。」

  蒲雲山回到城南時,天已經黑透了。

  十二號公廁後院的燈還亮著,豬仔正拱著食槽哼哼,聽見門響,抬起兩隻泥乎乎的前蹄扒住柵欄。

  拓跋莽蹲在旁邊吃烤餅,見他回來,先看了眼空空的工具箱,又看了眼他耳根。

  「蒲優等,你去修個屋頂,咋修到天黑了。」

  蒲雲山把工具箱放下。

  「活比較多。」

  拓跋莽咬著餅,含糊不清地問:「那花間樓的娘們活多不多?」

  「多事。」

  「俺去的時候,咋沒看見哪兒壞了,不是我說啊,蒲兄弟,那樓里一群浪蹄子,心眼多的很,你可小心點,她們真不如我那嫂子們會疼人。」

  蒲雲山抬頭看他。

  拓跋莽被看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餵豬。

  蒲雲山走到柵欄邊,把豬仔抱出來。

  豬仔在他懷裡亂蹬,鼻子往他衣襟里拱,聞到陌生的女子冷香後,還打了個響鼻。

  拓跋莽也察覺到了,湊近聞了聞。

  「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

  蒲雲山抱豬的手一緊。

  「紅袖姑娘的茶味。」

  「有這種味道的茶?」

  拓跋莽眨了眨眼。

  「俺也想喝。」

  蒲雲山把豬仔塞回他懷裡。

  「你不准去。」

  拓跋莽抱著豬仔愣在原地。

  「俺咋不能去。」

  「就是不能。」

  蒲雲山說完便進屋,留拓跋莽站在原地,越想越摸不著頭腦。

  次日清晨。

  蒲雲山剛把豬食拌好,趙嬸子便挎著菜籃進了院。

  她看見後院堆得整整齊齊的劈柴,先是一愣。

  「誰把柴劈了。」

  拓跋莽指向蒲雲山。

  「蒲優等劈的。」

  趙嬸子嘖了一聲。

  「聽人說,花間樓的柴也讓你劈了?」

  蒲雲山埋頭攪豬食。

  「順手。」

  其實,是他一覺醒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劈柴想要冷靜一下。

  趙嬸子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

  「行啊,咱們蒲優等如今手藝見長,修屋頂,劈柴,掛燈籠,往後嫂子家窗欞壞了,也找你。」

  蒲雲山臉一黑。

  「趙嬸子,我是練劍的。」

  「練劍咋了,練劍的手快。」

  趙嬸子把菜籃往旁邊一放。

  「你這手藝不用可惜。」

  蒲雲山一句話都接不上。

  正這時,福伯從巷口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新差單。

  蒲雲山看見那張紙,後槽牙開始發酸。

  「又有活兒?」

  福伯笑眯眯地將差單遞給他。

  「王爺說,花間樓昨日報修的活辦得不錯,秦姑娘那邊又遞了單子。」

  蒲雲山沒接。

  「什麼活兒。」

  福伯看了一眼紙。

  「說是二樓窗欞漏風,後院水缸裂了口,三樓琴室的燈架也歪了。」

  拓跋莽在旁邊「哎呀」了一聲。

  「花間樓咋這麼多壞東西。」

  福伯點頭。

  「王爺也是這麼說的。」

  蒲雲山抬眼。

  福伯仍舊笑著,臉上半點異樣都沒有。

  「王爺還說,蒲公子既然答應了人家姑娘,便要做個有始有終的人。」

  蒲雲山手裡的木勺掉進豬食盆里。

  王爺怎麼什麼都知道?

  福伯看著他。

  「蒲公子去不去?」

  蒲雲山沉默許久,嗯了一聲,轉身回屋換衣裳。

  拓跋莽抱著豬仔跟到門口。

  「蒲優等,你不是說那花間樓不能去麼。」

  蒲雲山從門縫裡回了一句。

  「王爺吩咐的。」

  ……

  暖閣里,顧墨染靠在軟椅上喝藥。

  柳如煙坐在旁邊,聽完福伯匯報,筆尖停在紙上。

  「他真又去了?」

  「去了,還特意換了身乾淨的料子好的長袍才去的。」

  福伯答。

  顧墨染端著藥碗,忍了忍,還是笑出了聲。

  柳如煙把帳冊往他面前一推。

  「王爺,你這是教人見世面,還是把人往坑裡推。」

  「本王真是為他好。」

  顧墨染喝下一口苦藥。

  「誰讓他第一次見面,就敢把活全包了的話說出口。」

  柳如煙看著他。

  「秦紅袖那邊,要不要提醒一句,別玩得太過。」

  顧墨染放下藥碗,輕笑出聲。

  「放心,她那樣的女人,比誰都知道分寸。」

  「那,王爺,你怎麼這麼懂女人?」

  「嗯?咳,看書,本王看書學的,哎喲,胸口好痛,如煙快給我揉揉。」

  ……

  蒲雲山第二次進花間樓時,門口的姑娘們已經認得他。

  「紅袖啊,修屋頂的來了。」

  「別亂叫,人家如今還會劈柴。」

  「聽說昨兒最高那盞燈也是他掛的。」

  蒲雲山聽得額角直跳,提著工具箱往裡走,腳步卻比昨日穩了些。

  老鴇坐在櫃檯後頭,見他進門,臉上堆起笑。

  「蒲公子來了。」

  蒲雲山停住。

  昨日她還揮著帕子趕人,今日卻連稱呼都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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