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想要帶走按察使嫡女?先交十萬兩違約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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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從側廊斜插過來,兩步就到了門檻邊,彎腰小聲說。

  「小崽子,撞了人怎麼不知道跑。」

  「我不跑。」鐵蛋得意的仰著頭,「我和王爺一樣善良,我還問她摔沒摔著。」

  「問了就夠了,走。」慕容雪拉上他,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著門外笑了一下。

  「王夫人在門口站著受了驚,還望不要往心裡去,近來先生說這孩子背書背得好,賞了肉吃。他一高興就亂撞。」

  她說完就走,裙角帶著風。

  蘇瑤抱著那本厚帳冊,坐在王氏一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把帳冊攤開,算珠往桌上一擺。

  「甘家第三段路的尾款,八百兩,收了。」

  「布莊蜀錦紋煙火的冠名餘款,二百四十兩,收了。」

  「城北糧商定金四百兩,昨日已入庫。」

  一顆一顆算珠撥得清脆,聲音順著門洞往外飄。

  王氏站在門外,裙上兩塊油印,耳朵里灌進來的全是算盤的響聲。

  顧墨染這才從藤椅里起身。

  狐裘從膝上滑下去,福伯趕忙上前扶了一把,他咳了兩聲,扶著廊柱,聲音又輕又緩。

  「王夫人。」

  王氏抬頭。

  只見那位傳聞中的病秧子親王站在廊下,說話都要喘半口氣。

  顧墨染朝門裡的方向抬了抬手,「外頭風大,夫人先進來。孩子不懂事,撞髒了夫人的衣裳,回頭本王讓人賠一匹蜀錦。」

  王氏心裡那口火一下沒處發。

  賠一匹蜀錦。

  讓她把話往下說的縫都沒留。

  她扶著丫頭的手跨過那道門檻,走過前院,走過那張攤著帳冊的桌子,走過廊下的台階。

  台階上還留著一小片油漬,和一枚被啃過的、油亮的雞腿骨。

  正廳里燒著炭,暖氣一撲上臉,王氏鼻子先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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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客位上,膝上蓋著丫頭遞來的軟墊,眼睛不動聲色地在這廳里轉了一圈。

  牆上沒有名家的字畫,只掛著一張畫著彎彎曲曲的水渠和水塔,一張畫著層層疊疊的梯田,圖上落著密密麻麻的炭筆小字,邊角都翻毛了。

  案上擺著三隻木盒,盒蓋敞著,裡頭是青石樣、竹管樣和幾塊黑黢黢的東西。

  顧墨染坐在主位,身上還蓋著那張薄毯,一手撐著額頭。

  沈靈兒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站著,藥箱擱在腳邊。

  「夫人自入冬睡不安?」

  王氏把手從袖裡抽出來,搭在膝上。

  「夜裡總醒,醒了便再睡不著,一閉眼就心慌。」她低了低頭,聲音軟了幾分,「聽聞沈姑娘的藥膳坊連城南那些老人的舊疾都治好了,我這才厚著臉皮上門。」

  沈靈兒蹲下身,從藥箱裡取出一塊脈枕。

  王氏把手腕擱上去,袖口往上退了半寸。

  沈靈兒三根手指壓下去,眼睛垂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廳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炭盆里的炭偶爾炸開一點細響。

  「夫人平日進食如何。」

  「吃得少。」

  「可有胸悶、口乾、白日發困?」

  「白日總打不起精神。」

  沈靈兒換了另一隻手,又壓了一陣,才把脈枕收回去。

  「夫人這是心脾兩虛,兼有肝鬱。」她說,「我給夫人配一副歸脾湯的底子,加一味炒棗仁,煎服七日,另有一份藥膳的方子,晚飯前吃。」

  「多謝。」

  「不過。」沈靈兒站起來,把手在腰間的白布上擦了擦,「夫人這七日,先前吃的那些安神的藥,都得停。」

  王氏搭在膝上的手往裡收了半分。

  「我並未吃什麼藥。」

  「那便是我診錯了。」沈靈兒的語氣一點起伏也沒有,退回顧墨染身側站著。

  顧墨染從額頭上把手放下來,笑著替她圓場。

  「靈兒看誰都像在偷著吃藥,本王在她手底下過日子,一日三碗,一碗也逃不掉。」

  王氏跟著笑了兩聲。

  笑完,她把話往下引。

  「說起來,妾身今日來,還有一樁事,想跟王爺討個人情。」

  「夫人請說。」

  「月兒。」王氏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極像一個操心的長輩,「她畢竟是按察使府的嫡女,如今住在王爺府里,替王爺跑腿做事,外頭人不知內情,傳出來的話就難聽了。

  老爺在劍南道任上,最要緊的是個官聲。」

  顧墨染端起茶盞,吹了吹。

  「雲監理是本王聘的。」

  「聘的?」

  「聘書一年,工錢按月支,違約金十萬兩。」顧墨染把茶盞放下,朝門外揚了揚下巴,「蘇瑤,把聘書拿來給夫人過一眼。」

  蘇瑤就在門口坐著,帳冊一合,起身進來,從懷裡抽出一張折得整整的紙,雙手遞到王氏面前。

  王氏沒接。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她把話轉了個彎,「妾身是說……王爺府里,人多了些。」

  「府里人是不少。」顧墨染點頭,「修路的、挑糞的、送急遞的、看馬的、看庫的,加上學堂里那些孩子,光是每月的口糧,蘇瑤算過多少?」

  「四十七石。」蘇瑤答得極快,「不含肉。」

  「聽見了。」顧墨染又咳了兩聲。

  王氏被這一句噎住,緩了緩,才把最想說的那句放出來。

  「王爺府里養著不少撿回來的孩子。」她盯著顧墨染的臉,「外頭人說,逸王仁厚。

  可也有人說,府里養外人的孩子,來路不清不楚,傳出去不好聽。王爺是宗室,何必擔這個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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