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樑上掉下個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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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墨染剛要開口。

  屋外樑上傳來極輕的一點動靜,木條被人挪了半分。

  林清黛趴在樑上,本來是照著夜裡巡防的例,從這條梁走到西廂再翻出去,

  誰想到屋內這兩位說話馬上說到榻上去了。

  她判斷得快,現在撤走比留著好,手指剛在梁面上一撐。

  門開了,一枚銅錢貼著她耳邊過去,磕在樑柱上。

  剛好打在她左手撐的那塊木上,那塊木被震了一下,林清黛手掌一滑,整個人從樑上翻落。

  她本來能穩穩落地站住,偏偏底下伸出一條手臂,橫在腰上一攬,把她整個人接進了懷裡。

  「清黛。」顧墨染在她耳邊說,「你大晚上不睡覺,是想本王了?」

  林清黛脖子上那層白瞬間燒紅。

  「放我下來。」

  「不放。」

  「顧墨染!」

  「別急,回屋,一起休息休息。」

  顧墨染嬉皮笑臉的將林清黛抱進慕容雪屋中,關上了門。

  慕容雪在旁邊,冷笑著補刀。

  「林大俠夜裡巡防,巡到房樑上,倒是盡職。」

  林清黛被顧墨染緊緊抱著,掙脫不開,聲音悶得聽不清。

  「你懂個屁,我巡的是全府。」

  「夫人們別急,今晚咱們一起把這一間屋子巡得仔細些,咱們先巡榻。」

  「呸,誰要和你上榻?」

  「哦?清黛你不喜歡榻上?沒事,先巡別處也可以!」

  「喂!你們太過分了,這是我的屋,能不能回林清黛那裡?」

  「雪兒別急,一起擁抱才比較溫暖。」

  顧墨染騰出一隻手把燈挑暗了,拉過慕容雪。

  外頭風又起來了,掃過屋檐上那層薄雪,簌地往下掉。

  院裡守夜的婆子聽見東跨院裡頭似有響動,本想去問一句要不要添炭,走到廊角看見門閂落著,又隱約傳來夫人和王爺的低語。

  腳步一轉,又原路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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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的帳,後半段沒人再算得清。

  只知道天將亮時,慕容雪連抬手撥頭髮的力氣都沒有,靠在枕上,瞪著房頂不說話。

  林清黛摸到自己那把刀還在榻邊,起身時,扶著床柱站了好一會兒才走穩。

  顧墨染坐在榻沿憋不住開口。

  「行了,雪兒這屋裡各處都還不錯,就是那把椅子,回頭我讓福伯送幾張軟墊來,有點硌得慌。」

  「明晚相約清黛的屋。」

  慕容雪把枕頭砸過來,嗓子沙啞。

  「你滾。」

  林清黛已經穿好衣服,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捂著臉艱難的走了。

  天光剛爬上舊王府的瓦,前廳那邊已經點了燈。

  福伯站在階下,袖裡揣著一封沒有落款的信,見顧墨染披著狐裘出來,忙迎上去。

  「王爺,按察使府的親隨昨夜送來的,說要親手交給老奴。」

  顧墨染就著廊下的光把信拆了。

  雲正則那筆字一向瘦硬,紙上寫著蒲雲山用的假名、濟仁醫館、八名護衛下落不明,末了一句:趙無恤仍以為其手下只是失蹤,此線可留。

  信尾還添了一行小字,筆鋒軟了些。

  對月兒好些。

  顧墨染看到這五個字,笑了一下,把信折起來遞給福伯。

  「燒了。」

  福伯捧著信往炭盆走,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顧墨染看向院外,「今日讓廚房給雲疏月燉只雞,她這幾日跑得腿都細了。」

  福伯應下。

  剛把信投進炭盆,前院石階那邊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

  薛環帶著人過來了。

  八個人被兩兩一組押著,脖子上掛著鏈子,身上的衣裳是拿皂角搓過又換過一遍的,可那股味兒還沒散乾淨,隔著五六步就往人鼻子裡鑽。

  薛環站在下風處,抬手抱拳。

  「王爺,這八個人不老實,雖然不說話,但總是眉來眼去,屬下不放心,又將他們抓了起來。」

  顧墨染往上風處退了半步,狐裘領子往鼻子上一攏。

  「挖石頭還不老實?那你審了沒有?」

  「審了半夜。」薛環臉上有點掛不住,「連籍貫都不肯說,為首那個只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要殺便殺。」

  顧墨染點頭。

  這話他聽著耳熟,江湖上凡是嘴硬的都愛說這句,說得多了就跟酒樓里掛的招牌一樣,圖個體面。

  他看了看那八個人。

  為首那個雖然被鏈子鎖著肩肘,站得卻直,眼睛盯著地磚不看人。

  這群青城山養出來的死士,用刑未必撬得開嘴,撬開了也未必是真話。

  他們只擔心那位少主。

  「不審了。」顧墨染把手從狐裘里抽出來,指了指地牢那頭,「送地牢去,一人一根繩子,腳朝上倒吊起來。」

  薛環一愣。

  「倒吊……王爺是要拿這個逼供?」

  「胡說什麼呢?本王是那麼陰險的人嗎?大家都知道,本王一向仁善。」

  顧墨染捂著鼻子,雲淡風輕。

  「他們身上那味兒沉在腿上散不出去,倒過來吊著,味兒從上頭走,散得快。」

  薛環一愣,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抱拳應了。

  為首那名死士被拖過門檻時終於抬起頭,看向階上那道白狐裘。

  他被搜過身、灌過藥、押去採石場掄了一天石錘,本以為回到王府總該有一場審訊,結果對方連他姓什麼都不問。

  太侮辱人了!

  顧墨染等他們被押遠了,才朝廊柱後偏院喊了一聲。

  「老拓。」

  半刻鐘後。

  拓跋莽才從柱後頭鑽出來,一邊拴著褲帶,一邊忙慌擦掉臉上的口脂。

  「嘿嘿,王爺,那……那個新認識的花嫂子有點意思。嘿嘿。」

  說罷,他不好意思的撓著頭。

  顧墨染笑了笑。

  「說正事,那個蒲華,現在怎麼樣了?身體好了沒?」

  「郎中說沒大礙了,就是臉色還青著,昨兒孫嫂子還想再給他灌一碗,被我攔了。」

  「去把他提溜出來。」顧墨染把狐裘往身上緊了緊,「地牢里新收了幾個偷糞賊,那底下的糞桶兩日沒清,正好缺個手腳齊全的。」

  拓跋莽系好褲帶,想了想。

  「王爺,那底下是地牢啊,讓他一個書生進去,不怕他看見什麼?」

  「他能看見什麼?」顧墨染往回走,「幾個倒吊著的賊,一地的桶。他要是看不懂,就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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