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靈兒下藥試夫君,反被紈絝摸透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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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沈靈兒把第三本醫書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昨夜顧墨染又睡在書房。

  六個新娘進府,他一個都沒碰。

  這事放在別人身上叫守禮,放在顧墨染身上,叫有病。

  不過看他面相,確實腎虛。

  翠兒抱著帕子站在旁邊,瞧見自家小姐又開始數藥瓶,後背發緊。

  上回小姐這麼閒,太醫院有三個學徒拉了兩天肚子。

  「翠兒。」

  「在。」

  沈靈兒把小黑瓶放回藥架,笑得甜甜的。

  「人家要去給夫君請安。」

  翠兒手裡的帕子差點飛出去。

  「夫人,殿下昨日不是說不用請安嗎?」

  「那是夫君體貼。」

  沈靈兒端起桌上的桂花糕,指腹在碟沿擦過。

  「人家是新嫁娘,禮數不能少。」

  翠兒看著那碟糕。

  桂花味很香。

  香得她更怕了。

  碧蘿院離書房不遠,過一道月亮門就到。

  書房門開著。

  顧墨染坐在桌後翻閒書,腳搭在桌沿上,整個人懶得很有章法。

  沈靈兒在門口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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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人家來給你請安啦。」

  顧墨染抬眼,視線先落在她臉上,再落到糕點上。

  來得這麼早。

  還帶吃的。

  不是下藥,就是套話。

  他把腳收回來,合上書。

  「靈兒今天怎麼有空?」

  「人家閒嘛。」

  沈靈兒把碟子放到桌上,桂花甜香散開。

  「這是爺爺教的老方子,外面買不到哦。」

  顧墨染拿起一塊,湊近聞了聞。

  「香。」

  他把糕在指間轉了兩圈。

  沒吃。

  沈靈兒眨眼。

  「夫君不嘗嘗?」

  「本王最近腸胃不好,忌甜食。」

  「哪個太醫說的?」

  「你爺爺。」

  沈靈兒嘴角動了一下。

  她爺爺這兩日忙著給御史台那幾個撞柱未遂的老頭扎針,哪有空管顧墨染腸胃。

  編。

  接著編。

  「那夫君喜歡吃什麼?人家下次做。」

  「都行。」

  「甜的?鹹的?辣的?」

  「都行。」

  「夫君平日在府里做什麼消遣?」

  「喝酒。」

  「除了喝酒呢?」

  「睡覺。」

  沈靈兒把下巴擱在手背上,笑意更軟。

  「夫君什麼時候睡?」

  「日上三竿之前。」

  「什麼時候起?」

  「日上三竿。」

  「那夫君一天才睡一會兒呀?」

  「本王精力好,怎麼你想做三竿?」

  翠兒站在門外,聽得耳根發熱。

  這對話再聊下去,就不太正經了。

  沈靈兒沒被帶偏。

  她換了個口子。

  「夫君在宮裡讀書時,最喜歡哪門課?」

  「沒有喜歡的,每門課都睡。」

  「先生怎麼說?」

  「說本王對每門課都很公平。」

  「夫君有沒有翻完過一本書?」

  「有。」

  「什麼書?」

  「《花間集》。」

  「詩詞?」

  「姑娘寫的詩詞。」

  沈靈兒手指在袖中輕輕點了七下。

  七個問題。

  七個答案。

  全能聽。

  全沒用。

  真正的紈絝會說哪家酒烈,哪家姑娘會勸酒,哪張賭桌輸過銀子。

  顧墨染的回答太乾淨。

  乾淨得像剛擦過的藥碾子,連藥渣都沒剩。

  她抬起臉,甜笑收了兩分。

  「夫君故意的?」

  顧墨染攤手。

  「故意什麼?本王很配合啊。」

  沈靈兒看著他。

  那張紈絝皮披得太穩,穩到讓人想拿針扎一下,看裡面會不會漏氣。

  她伸手去端碟子。

  顧墨染比她快一步,按住碟沿。

  兩人的手隔著一寸。

  沈靈兒停住。

  「夫君?」

  「你做的糕,端走多可惜。」

  顧墨染拿起一塊,遞到她唇邊。

  「本王忌甜,靈兒替本王嘗嘗?」

  糕點停在她嘴前。

  桂花香里壓著一點藥味,只有她自己聞得出來。

  蒲黃。

  吃下去後,半個時辰里容易說真話。

  原本是給顧墨染準備的。

  現在輪到她了。

  沈靈兒往後退了半步,笑容乖得很。

  「夫君真會疼人,可人家吃過早飯啦。」

  顧墨染把糕放回碟中。

  「辰時剛過,碧蘿院灶房還沒開火。」

  沈靈兒的手停在袖中。

  顧墨染靠回椅背。

  「福伯卯時四刻查各院灶房,今早跟本王報過。」

  「碧蘿院最晚,因為你起得晚。」

  他敲了敲碟沿。

  「所以你沒吃早飯。」

  「但你不敢吃自己做的糕。」

  沈靈兒臉上的甜笑終於掛不住了。

  門外翠兒低頭看地。

  完了。

  小姐釣魚,魚把鉤吞了,還順手把魚竿搶走了。

  顧墨染把那塊糕翻過來,底面有一點淡黃粉末。

  「不解釋解釋?」

  沈靈兒沉默兩息,索性認了。

  「蒲黃。」

  她語氣利索,甜妹殼子當場下班。

  「能讓人說話變誠實,半個時辰。」

  「可惜夫君不吃。」

  顧墨染點頭。

  「藥不錯。」

  沈靈兒挑眉。

  「夫君不生氣?」

  「為什麼生氣?」

  顧墨染把糕放回去。

  「你來這一趟,本王賺了。」

  「賺什麼?」

  「第一,蒲黃混進桂花糕不改色不改味,你的藥理手法比沈老細。」

  沈靈兒眼皮輕抬。

  「第二,七個問題有順序,先閒聊,再摸習慣,再探人脈,是問診路子。」

  顧墨染看著她。

  「第三,你對本王很有興趣。」

  沈靈兒沒接話。

  「沒興趣的人,不會花一上午做這碟糕。」

  書房安靜下來。

  窗外風吹過,帶進一點墨香和桂花味。

  沈靈兒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次不是裝乖。

  「夫君挺好玩。」

  「本王優點很多,你以後慢慢發現。」

  沈靈兒端起碟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

  「夫君還是先把身體調好吧,人家改天再來。」

  顧墨染提醒。

  「帶糕可以,別加料。」

  沈靈兒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那多沒意思。」

  她抱著糕走了。

  一塊沒吃。

  回到碧蘿院,翠兒迎上來。

  「夫人,怎麼樣?」

  沈靈兒把碟子塞給她,坐到桌邊。

  臉上那層甜笑沒了。

  「翠兒。」

  「在。」

  「去把太醫院的望氣術手冊找來。」

  翠兒愣住。

  「望氣術?那不是沈老爺看病人體質的東西嗎?」

  沈靈兒指尖點著桌面。

  「拿來看人。」

  「看誰?」

  沈靈兒望向書房方向。

  「看這個夫君,到底套了幾層皮。」

  書房裡。

  顧墨染靠在椅背上,又拿起那塊桂花糕。

  底面那點淡黃粉末,藏得很細。

  小狐狸有點東西。

  可惜,狐狸進了王府,也得先學會看門牌。

  系統面板彈出。

  【沈靈兒好感度:-2(↑4)】

  【波動源:智力博弈吃癟,好奇心升級】

  【新標籤:第一次遇到對手】

  顧墨染看著「對手」兩個字,樂了。

  「挺好。」

  「至少不是第一次遇到飯桶。」

  蒼狼院那邊傳來砍木聲。

  慕容雪在院子裡練刀,花圃已經少了三叢。

  巴圖爾蹲在牆角啃羊腿,看著滿地花瓣嘆氣。

  「公主,花匠昨天剛種的。」

  慕容雪收刀,又看向第四叢。

  「再種。」

  巴圖爾閉嘴,繼續啃。

  慕容雪擦了擦額角的汗,視線越過東牆。

  那邊是書房。

  昨夜那個北境武者禮,她還沒想明白。

  一個中原紈絝,從哪兒學來的?

  還學得那麼標準。

  她回屋時,手指碰到桌角那塊帕子。

  宸貴妃給的。

  慕容雪把帕子推遠,躺到榻上。

  「中原人,事真多。」

  鐵梅院裡,桌子又沒了一張。

  紫棠跪在門外,聲音發虛。

  「小姐,桌子再踹,就沒地方寫字了……」

  屋裡傳來林清黛的聲音。

  「不寫了。」

  過了一會兒,屋裡安靜下來。

  紫棠推開門縫。

  林清黛坐在地上,手裡握著那柄長劍。

  握法變了。

  食指鬆開,虎口壓住。

  她轉腕。

  劍尖划過半圈,這次沒偏。

  紫棠看得發怔。

  小姐罵了半天,原來真學了。


  窗開著,門關著。

  謝婉清站在書架前,手指從書脊上一點點移過去。

  禮教書全被她放到角落。

  最前面擺著三本遊記,兩本志怪,一本花譜。

  送書的小廝說,殿下讓她隨便挑,不用還。

  沒人問過她愛看什麼。

  顧墨染問了。

  雖然不是當面問。

  她抽出《山川遊記》,坐到窗邊。

  遠處傳來顧墨染和福伯拌嘴。

  「本王書房那盤糕別動,有藥。」

  「殿下,哪位夫人送的?」

  「你猜。」

  「老奴不敢猜。」

  「那你還問?」

  謝婉清低頭,翻開第三頁。

  書頁里夾著一片干桂花。

  她指尖停了停,把桂花夾回書中。

  書房裡。

  顧墨染伸了個懶腰,打開系統面板。

  沈靈兒漲了四點。

  謝婉清又漲一點,已經進了正數。

  蘇瑤還在-63。

  慕容雪-45。

  林清黛-62。

  顧墨染看著那三根硬骨頭,手指敲了敲桌面。

  「行。」

  「一個個來。」

  「本王別的不多,就是辦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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