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劍尖抵喉呼吸交纏,撩撥冰冷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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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站,煙波院。

  這座院子跟其他幾座不一樣。

  不吵,不暗,不冷。

  門敞著,院中的石桌上擺著一盞風燈,火苗在玻璃罩子裡穩穩地燒,把四周的花圃照出一圈暖黃的光。

  柳如煙站在門內。

  她換下了嫁衣,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頭髮拆了重綰,還是那根銀簪。

  看見顧墨染走進來,她退後一步,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妻妾晨昏禮。

  「妾身恭迎殿下。」

  直起身來,側身引路,沏茶,布菜,鋪坐墊,遞熱帕。

  每一個動作之間銜接得天衣無縫,看不出急躁,也看不出多餘。

  一盞茶的工夫,桌上已經擺好了四碟點心一壺茶兩碗清粥。

  然後她退到桌對面,站著。

  不坐。

  等他先動筷。

  顧墨染看著桌上的擺設,又看了看空著的對面那把椅子。

  他沒動筷。

  起身,繞過主位,走到她對面那張客座上坐了下來。

  柳如煙的睫毛動了一下。

  客座。

  他坐了客座。

  主位空著。

  「你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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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跟聊天一樣。

  「今晚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本王只是來看看你住得習不習慣。」

  柳如煙垂下眼。

  「妾身一切都好。」

  「院子夠住嗎?要不要多添幾盆花?」

  「夠了,多謝殿下。」

  「那行。」他站起來,「你早點歇著,本王還有幾個院子要走。」

  走出院門的時候顧墨染回頭看了一眼。

  柳如煙還站在原地,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摩挲。

  那隻手,比他進門時穩了一些。

  第五站,鐵梅院。

  還沒推門,裡面傳來了乒桌球乓的聲響。

  聽著像是什麼鐵器砸在地上。

  顧墨染推開院門的瞬間,一道銀光從正面刺過來。

  他條件反射地側身,劍尖從他肩膀外側划過,帶了一縷衣料碎片飄落。

  林清黛站在院中,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尖上還掛著他衣服上的布條。

  「滾出去。」

  身後的地上散落著被掀翻的兵器架,三柄短刀兩桿槍一張弓摔了一地。

  顧墨染看了一眼肩膀上被劃開的口子,沒有見血,只是布料破了。

  他舉起雙手。

  「我投降。」

  「誰要你投降?我讓你滾。」

  「劍法不錯。」

  林清黛的劍尖對著他的喉嚨。

  「少廢話。」

  「這一招叫什麼?逆鱗刺?」

  劍尖往前推了半寸,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

  「你怎麼知道?」

  「你出劍的時候腳步是右前左後,劍走中線直取咽喉,這是太尉府家傳的逆鱗七式里的第三式。」

  他昨天半夜翻了兩個時辰的武學典籍,林家那套劍譜的拆解圖他看了三遍。

  但這話不能說。

  林清黛的眉頭擰起來了。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家的劍譜?」

  「沒看過劍譜,猜的。你攻角往左偏了三寸,收招的時候腕力不夠,劍尖在最後一寸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但每一個字都落在了點子上。

  林清黛的劍收回去了。

  不是因為被說服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說的技術細節是對的。

  偏三寸的攻角,不夠的腕力,最後一寸的晃動。

  這些都是她知道的問題,但她沒有對任何外人說過。

  一個紈絝怎麼看出來的?

  她把劍往地上一插,鐺的一聲釘進磚縫裡。

  「你到底是什麼人?」

  「本王是你夫君啊。」

  「少噁心我。」

  她俯身從地上撿起散落的短刀,一柄一柄插回兵器架上,背對著他。

  「我問你,你真的不會武功?」

  「真不會,太尉大人那三招你又不是沒看見,我差點被打成柿子餅。」

  「那你怎麼看出我劍法的問題的?」

  「眼睛好使。」

  林清黛把最後一柄短刀插回架子,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字。

  但她沒有再追問,而是指著院門。

  「看完了就走。」

  顧墨染往外走了兩步,在院門口停了一下。

  「林小姐。」

  「又怎麼了?」

  「你那個腕力不夠的問題,不是力量的事,是握法的事。你食指扣得太深了,勁兒卸在了指節上,換成虎口發力試試。」

  他說完就走了,沒給她回嘴的機會。

  林清黛站在院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牙咬得嘎吱響。

  過了好一會兒,她彎腰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

  握法換了一下。

  食指鬆開三分,虎口收緊。

  手腕轉了個圈。

  劍尖這次沒有晃。

  她攥著劍柄,臉上的表情切換了好幾回,最後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字。

  「切。」

  最後一站。

  靜墨院。

  這座院子是六座裡面最安靜的。

  沒有關著的門,沒有飛過來的刀,沒有掀翻的兵器架。

  院門虛掩著,推開的時候沒有聲音。

  謝婉清站在院中,恭恭敬敬地等著。

  她穿了一身淺色的常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乾乾淨淨。

  看見他進來,她彎腰行禮。

  「妾身恭迎夫君。」

  站起來之後又是一個引路的手勢。

  「妾身為夫君備了茶。」

  顧墨染跟著她走進屋裡坐下。

  茶已經泡好了,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點心也擺好了,四碟,排列得整整齊齊。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放在膝上,腰板挺直。

  「夫君用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龍井。

  不是他愛喝的,也不是不愛喝的,是最保險的選項。

  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茶,所以選了一個誰都能接受的。

  「謝謝。」

  「夫君客氣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她。

  她的坐姿完美,表情得體,每一句話的用詞都是教科書式的妻妾應答。

  夫君。妾身。夫君。妾身。

  每一句的開頭和結尾都用這兩個詞框著。

  「你喜歡喝什麼茶?」

  謝婉清微微一愣。

  「夫君喜歡什麼茶,妾身便……」

  「我問的是你喜歡什麼。」

  她停住了。

  嘴唇動了一下,合上。

  又動了一下,合上。

  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子裡只剩窗外秋蟲的叫聲。

  「碧螺春。」

  聲音很小,小到他得稍微往前傾才聽得清。

  但這是今晚她說的第一句不是以「夫君」開頭或以「妾身」結尾的話。

  顧墨染把這三個字記住了。

  「行,明天讓人備碧螺春。」

  他站起來,沒有多待。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句。

  「你不用等著我,困了就睡。」

  謝婉清站起來送到門口,目送他走遠。

  院門關上之後,她轉身回屋,把桌上的茶具一件一件收拾好。

  收到最後一隻杯子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碧螺春。

  她端著杯子,在桌前站了很久。

  六院巡完。

  顧墨染回到書房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了一線灰白。

  身體還沒好,又累,沒有心情也沒有實力去強迫任何一個人。

  他在書案前坐下,系統面板自動展開。

  六位夫人的好感度排成一列。

  【蘇瑤:-65(↑2),波動源:白梅品種精準匹配個人喜好,引發輕微困惑情緒。】

  【沈靈兒:-6(↑4),波動源:下藥被識破引發好奇心升級,「不好糊弄」標籤已強化。】

  【慕容雪:-45(↑10),波動源:武者禮引發文化認同層面的微弱響應,主體判斷仍為「中原弱雞」。】

  【柳如煙:-20(↑2),波動源:主動坐客座行為引發認知層面微弱衝突,「完美服務模式」出現首次中斷跡象。】

  【林清黛:-62(↑8),波動源:劍法技術細節準確引發「武學認同層面」共鳴,「疑惑」標籤已生成。】

  【謝婉清:+1(↑1),備註:首次主動表達個人偏好,「麻木」狀態出現微裂痕。】

  六個數字,全漲了。

  最小的漲幅是謝婉清的一個點。

  但零變成了正數。

  他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賭坊那個「三皇子能不能活過新婚夜」的盤口,他贏了。

  一賠一點五,五百兩本金,淨賺二百五十兩。

  「還得感謝全京城人民對本王的不信任。」

  他把面板拉到底部。

  倒計時在那裡安靜地跳著。

  【天命之子葉青雲抵京倒計時:14天。】

  【天道修正力活躍度:低。日恢復速率:0.3%-0.5%。】

  【天命之子蕭景寒出獄倒計時:65天。】

  兩條線在朝他收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早晨的涼風灌進來,頭腦清醒了一些。

  「十四天。」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

  「先活過這十四天再說。」

  系統在右上角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他掃了一眼,手指在窗台上停了。

  【夜間監測異常:清霜院蘇瑤於凌晨寅時起身,在院中觀賞白梅二十三分鐘。期間觸碰冷香白梅枝條一次。】

  【情緒波動捕捉:微量,方向未定。】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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