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御史想告我結黨?我反手拉全朝廷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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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手上的動作停了。

  殿裡香菸往上走,繞過龍案,散到梁下。

  皇帝轉向太醫。

  「他說得可對?」

  太醫們互相看了看。

  有人盯著地磚。

  有人盯著袖口。

  還有人喉結滾了兩下,卻沒敢出聲。

  沈老邁出半步,行禮。

  「回陛下,楚天行言語粗直,醫理卻可取。」

  皇帝看著他。

  沈老腰背壓得更低。

  「丹藥之害,貴在早停。」

  「陛下龍體根基仍在,只需太醫院擬清毒安神方,配合飲食起居,按日診脈,必能調護回穩。」

  皇帝沒有接話。

  御案邊的藥盞還在。

  那半盞藥黑沉沉地晾著,苦味往外散。

  沈老停了片刻,補上一句。

  「陛下萬壽無疆。」

  四個字落下,殿裡終於有人敢換氣。

  顧墨染用監測之眼掃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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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板彈出。

  【當前狀態:頭痛未消,丹毒疑懼,怒意壓制中。】

  【恐懼:下降。】

  【對宿主疑心:51。】

  【對楚天行態度:可用,但需控。】

  顧墨染看著那行疑心數值,舌根發苦。

  別人獻丹,皇帝盯他。

  別人經手毒藥,皇帝還盯他。

  他站在殿邊一句話沒說,也沒能從這張龍案前摘出去。

  二皇子顧墨辰趕緊俯身叩首,額頭貼在金磚上。

  「父皇明鑑,兒臣獻丹,只為父皇安睡養元。城東方士欺瞞兒臣,陶無咎又失蹤在外,兒臣也是受害之人。」

  皇帝看向顧墨辰。

  「你府里的人,連丹丸經手幾次都查不清?」

  顧墨辰額頭仍貼著地。

  「兒臣失察。」

  皇帝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

  「好一個失察。」

  顧墨辰背後的衣料貼住脊背,汗水沿著鬢邊往下爬。

  沒敢抬手擦。

  殿裡藥氣重,混著薰香的尾味,聞久了喉嚨發澀。


  「皇城司繼續查城東丹鋪、陶無咎、舊蠟來源。太醫院暫留楚天行。案未清前,任何皇子不得私下接觸楚天行。」

  顧墨染肩背略松。

  二皇子被釘在獻丹一事上,短時間裡不好脫身。

  終於能換口氣。

  正在此時。

  左側班列里,有人捧折出列。

  顧墨染和他對視了一眼,指腹壓住袖中證詞。

  是御史大夫門下的人。

  看來太子閉門三月,人還不閒著。

  陸懷章跪下。

  「臣有本奏。」

  皇帝揉了揉眉心。

  「講。」

  陸懷章雙手呈折。

  陳德海接過,展開。

  紙頁在殿內輕輕響了一下。

  陸懷章開口:「臣聞逸王府家宅和睦,六位夫人同心輔佐,實為美談。」

  顧墨染垂著眼。

  前頭誇得越順耳,後頭那刀就越利。

  陸懷章繼續:「只是近日,逸王府夫人頻頻回府,或遞信外家,或召舊人。臣不敢妄言逸王有異心,只請陛下慎察。」

  顧墨染暗中皺眉。

  來了,這群御史台的狗東西罪名真是張口就來。

  現在是丹藥案,不是早朝,恰逢蘇丞相、林太尉這些外戚重臣,都不在殿上。

  這狗東西真會見縫插針。

  他腦中掠過雨夜王府主廳。

  夫人們護他。

  到了御史嘴裡,就成了六家匯流。

  陸懷章抬頭。

  「婦人內宅若頻通外府,六家之力若皆匯於一王府,恐非社稷小事。」

  二皇子顧墨辰跪在旁邊,肩膀沒動,唇角卻往下壓了壓。

  顧墨染看見了。

  丹藥的火還沒滅,另一把已經燒到逸王府門口。

  顧墨染咳嗽了一聲。

  皇帝看過來。

  「老三,你有話?」

  顧墨染撩袍跪下,膝蓋磕在磚上。

  「父皇,兒臣有話,但不知該先認錯,還是先喊冤。」

  皇帝眯起眼。

  「你認錯?錯在哪裡?」

  顧墨染點頭。

  「兒臣錯在娶多了,累的很。」

  殿中幾名官員忍不住抬頭。

  顧墨辰也卡了半息。

  陸懷章皺眉。

  「逸王殿下,臣奏的是六家外聯,不是內宅私事。」

  顧墨染轉頭看他。

  「陸御史家中沒有這些往來?」

  陸懷章停了下。

  「殿下何意?」

  顧墨染語氣認真。

  「夫人回娘家,遞信,拿帳,問人,哪一條不是成婚後的日常?」

  「陸御史家夫人若回娘家問一句米價,你也上折說她匯聚娘家糧權?」

  陸懷章臉皮繃住。

  「逸王府不同。六位夫人皆出身要地。」

  顧墨染抬手數給他聽。

  「所以更要回去。」

  「蘇家怕我牽連丞相府,沈家怕我把太醫院拖下水,慕容家怕北境商隊被京中扣貨,林家怕太尉府被說私護皇子,謝家怕士林被捲成黨爭。」

  他收回手。

  「至於柳氏,她連娘家都沒有,也就樓里那幾個姐妹。」

  陸懷章拱手。

  「殿下口才便捷,可臣所憂,並非各家自保,而是六家借內宅聚力。」

  這話一出,殿裡少了幾聲呼吸。

  顧墨染沒急著接。

  若只替六位夫人辯白,會被陸懷章帶節奏,拖進細帳里。

  不行,必須跟著我的節奏來。

  皇帝看他。

  「怎麼不說了?」

  顧墨染低頭。

  「兒臣在想,陸御史這話冤得有點大。」

  皇帝問:「怎麼冤?」

  顧墨染把額頭壓低。

  「她們要是真聚力,第一個想的肯定是怎麼折騰兒臣。兒臣沒本事讓後宅都滿意。」

  殿內有人低頭忍笑。

  陸懷章的手指壓在笏板上,骨節繃起。

  顧墨染重新跪穩。

  「父皇,兒臣不怕查。兒臣怕的是,她們明明在替兒臣守規矩,最後反成了罪。」

  陸懷章接得很快。

  「臣問的是六家之力匯於王府,不是每件事是否有名目。」

  顧墨染看著他。

  「那就立名目。」

  陸懷章眉頭壓下。

  皇帝搭在案上的手指也停了。

  顧墨染繼續道:「兒臣願從今日起,王府六位夫人所有外府往來,立冊登記。回娘家、收禮、送信、見客,三日一冊,交宗正寺。」

  陸懷章剛要開口。

  顧墨染先一步看向皇帝。

  「但兒臣請父皇別只查逸王府。」

  皇帝問:「你還要查誰?」

  「要查就都查。」

  顧墨染膝蓋壓著地磚,寒氣順著骨頭往上爬。

  必須頂上去,讓滿朝官員一起疼。

  他朗聲開口。

  「太子府、二皇子府、朝中五品以上官員,一體照辦。誰家夫人外家有官,誰家就記得更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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