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被禁足還想家暴清流世家?太子註定要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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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媽媽貼近半步。

  「蘇丹。」

  她看了柳如煙一眼,話收在喉間。

  「他們喝了毒酒。」

  雨點砸在窗紙上,越聽越急。

  柳如煙鬆開袖口。

  「蘇丹還活著嗎?」

  春媽媽合了合眼。

  「活著。」

  「人挪進廢酒窖了。」

  「她喝了毒酒,吐過一回,現在還剩口氣吊著。」

  顧墨染看著她。

  「陶無咎和她,什麼關係?」

  柳如煙接了話。

  「多年前,陶無咎在花間樓待過。」

  「那時候,他耳朵已經斷了,手腕也有燙印。」

  「樓里沒人願意靠近他。」

  「我和蘇丹年紀小,不懂怕,常去找他。」

  春媽媽接了一句。

  「他嘴上說,把蘇丹當女兒。」

  話到這裡,她看了看柳如煙。

  「後來我瞧著,味兒不對。」

  顧墨染轉向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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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蘇丹關係好?」

  柳如煙的視線落在濕布上,片刻沒挪。

  「她替我擋過一杯酒。」

  「客人酒里摻了東西。」

  「她喝完,病了三日。」

  顧墨染沒再追。

  她方才鬆開袖口那一下,答案已經給了。

  她要去。

  春媽媽又道:「殿下,二皇子府的人在舊庫附近找陶無咎。」

  顧墨染指尖停在濕布邊。

  「他們怎麼追到舊庫?」

  「陶無咎從城東丹鋪後門跑了。」

  春媽媽語速快了些。

  「二皇子府早派人在丹鋪外排查,有街坊說,看見他上了一輛送酒空車。」

  「那車最後停在花間樓後巷。」

  「舊庫那邊,原本就是樓里存酒的地方。」

  顧墨染看著她。

  「皇城司呢?」

  「皇城司封丹鋪時,查到經手藥奴少了一個。」

  「又在丹鋪後院翻出舊蠟殘塊,還有花間樓舊庫的酒封。」

  春媽媽看了一眼門外。

  「他們已經沿著車轍和腳夫問過來了。」

  「最多半個時辰,人就會到。」

  顧墨染看向院門。

  煙波院外雨聲細密,王府下人走動的腳步全被蓋住。

  現在出去,柳如煙會被卷進去。

  不出去,蘇丹落到皇城司手裡,花間樓暗紋會被送到御案前。

  腦中壓進最壞的畫面。

  皇帝盯著丹藥暗紋,陳德海宣讀花間樓舊庫,柳如煙被帶進宮,宸貴妃臉色發白,張公公垂首不語。

  顧墨染把畫面按下去。

  「如煙留在府里。」

  柳如煙抬眸。

  「我要去。」

  「你不能去。」

  「蘇丹是生是死還說不好,我必須見她一面。」

  她把桌上的墨錠拿起,放回硯邊,轉身取來一件灰青披風。

  簪花摘了。

  耳邊垂飾也摘了。

  帷帽拿在手裡。

  顧墨染看著她把發間那點桂花香痕跡收進小匣。

  她在用最穩妥的方式,去見一個可能會死的姐妹。

  顧墨染把拒絕的話咽回去。

  「春媽媽,有安全小道嗎?」

  春媽媽立刻答:「有,走煙波院後門。」

  「先進王府舊水渠,再轉花間樓舊庫暗道。」

  「不經過王府正門。」

  「也不經過樓里正堂。」

  顧墨染看向柳如煙。

  「你看見蘇丹,不許先靠近。」

  柳如煙扣住披風系帶。

  「她若快死了呢?」

  顧墨染靜了片刻。

  「見了再說。」

  柳如煙盯著他。

  「殿下會救她嗎?」

  「能救就救。」

  「救不了,也絕不讓她受委屈。」

  柳如煙的肩鬆了半分。

  「多謝。」

  顧墨染看著她扣好的披風。

  灰青色壓住了她平日的軟媚,她站在雨夜裡,身上露出花間樓舊日養出的清醒。

  他伸手替她把披風領口攏上。

  「別謝太早。」

  「這路進去容易,出來未必乾淨。」

  柳如煙任他把領口扣好。

  指尖擦過頸側時,她眼睫落下,又抬起來。

  「殿下手涼。」

  顧墨染看她一眼。

  「等回來你幫我暖。」

  柳如煙唇邊動了動,沒接話。

  春媽媽低頭,當沒聽見。

  三人從後門離開。

  煙波院後牆外有一扇窄門,門板外掛著舊柴,瞧著荒廢多年。

  春媽媽推開柴堆,門軸輕響。

  潮木味撲到臉上。

  顧墨染先邁進去。

  靴底踩上石階,水意透過鞋邊,腳背發麻。

  這暗道藏得夠深。

  連他這個王府主人都不知道。

  柳如煙跟在後頭,披風邊擦過牆面。

  顧墨染回手,隔著披風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重,正好讓她避開牆上凸出的磚角。

  柳如煙沒掙。

  春媽媽提著小燈在前,燈火只照腳下三階。

  「殿下小心。」

  「這條路舊,左邊第三處有水坑。」

  顧墨染問:「這路誰修的?」

  春媽媽腳步沒亂。

  「大東家接手花間樓後修的。」

  「福伯也知道。」

  顧墨染踩過水坑邊沿,鞋底在青苔上滑了半寸。

  他扶住牆,掌心沾了一層濕泥。

  福伯也知道。

  等今晚活著回府,得問。

  ……

  東宮,麗正殿書房。

  雨水打在雕花窗欞上,響得人心煩。

  顧墨淵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滿地都是摔碎的瓷片和撕碎的公文。

  太子妃陳青瀾端著一碗紅棗湯,低頭繞過碎瓷。

  她今日穿著月白宮裙,裙擺剛碰到地面,便沾上了茶水和墨點。

  「殿下,喝口湯吧。」

  陳青瀾將湯盞放在案角。

  「父皇只是一時震怒,待查明葉青雲是自取滅亡,自會解了殿下禁足。」

  「滾開。」

  顧墨淵抬手一掃。

  湯盞砸在地上。

  滾燙的湯潑上陳青瀾裙擺,熱氣隔著布料燙進小腿。

  她沒退。

  蹲下身,拿起托盤,一片一片撿地上的碎瓷。

  顧墨淵看著她這副模樣,怒火更旺。

  「裝什麼賢惠?」

  「孤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全是因為你那個沒本事的爹。」

  「早知道,孤就該……」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陳青瀾撿瓷片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了,太子對相府蘇瑤還是賊心不死。

  「殿下,我父親對東宮忠心耿耿。」

  「忠心?」

  顧墨淵笑了一聲。

  「他占著御史大夫的位置,手握御史台言路,卻像個廢物。」

  他走到陳青瀾面前,靴尖停在碎瓷邊。

  「當初老三在太極殿求娶六家女,荒唐到滿朝都沒臉看。」

  「你爹身為御史台之首,不思死諫,不帶著台院殿院御史在午門長跪,竟眼睜睜看著父皇連發六道賜婚聖旨。」

  陳青瀾站起身,將碎瓷片放進托盤。

  「殿下,當時陛下聖意已決。」

  「父親若強行死諫,只會落一個干政的罪名。」

  「御史台在清流中的名聲,也會被拖下水。」

  「名聲?」

  顧墨淵拂袖轉身。

  「他就是怕死。」

  「就是無能。」

  「如今好了。」

  「老三把相府,太尉府,國子監全綁在身邊。」

  「成婚那日,六家同嫁,風光無限,連孤這個東宮都成了笑話。」

  他轉過身,盯著陳青瀾。

  「若你爹當初攔下這門婚事,孤何至於被一個葉青雲逼到禁足?」

  陳青瀾垂眼,看著裙擺上暗下去的湯漬。

  「殿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顧墨淵袖中的手攥起來。

  他想給她一巴掌。

  打碎這張永遠規矩,永遠挑不出錯的臉。

  可他不能。

  陳青瀾是御史大夫陳世禮的獨女。

  東宮正妃挨打的消息傳出去,明日御史台的摺子就會堆滿案頭。

  欺凌正妃,德行有虧。

  這八個字,夠讓父皇再罰他一回。

  也夠讓老二老三在背後看笑話。

  顧墨淵把那口氣咽下去,冷笑。

  「你怎麼不說了?你們家不都很會說嗎?」

  「啞巴了?」

  陳青瀾微微福身。

  「殿下若覺得臣妾礙眼,臣妾這便退下。」

  顧墨淵抬手指著她。

  「從今日起,你搬到偏殿去住。」

  「東宮給你的份例減半。」

  「孤倒要看看,你那個清高的爹,能給你送多少私房銀子。」

  陳青瀾的手指搭在托盤邊。

  瓷片壓著掌肉,疼意順著掌心往上爬,可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疼。

  她仍舊行禮。

  「臣妾遵命。」

  顧墨淵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更堵。

  「你爹要是不能用唾沫星子把老二老三淹死,便真是無用!」

  「看見你這副喪氣樣,孤就難受。」

  陳青瀾腳步停了一下。

  雨聲從窗外壓進來。

  她沒有回頭,端著托盤繼續往外走。

  門檻有點高。

  她跨過去時,淚水往下滴。

  啪。

  落在青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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