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首日上班
第二天早上，夏普是被敲窗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將亮不亮的窗外豎著一根竹竿，不停敲打著窗戶，在附著一層灰塵的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點。
米婭還在熟睡，她昨晚一直抱著那雙新鞋子，鞋油的氣息在夏普聞來有些刺鼻，但她卻覺得格外香甜，睡覺都不放開。
噠噠噠！
竹竿還在敲打。
沒辦法，夏普只好下床，赤腳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窗的同時，腦袋往左側一閃，躲過敲來的竹竿，探出頭去，對站在樓下的勞倫斯先生喊道：
「不是說好只敲三下嗎？」
「我已經是第二趟來了，第一趟的時候你沒醒。」
勞倫斯先生立好竹竿，整個人在晨間寒風裡站的筆直，像是中世紀持長槍的騎士。
「你昨天說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所以我就多敲了幾下，如果你不喜歡我下次就只敲三下。」
夏普想了想，覺得這樣也不錯：「保持您的節奏吧，這樣很好，只要您別把窗戶敲碎就行了。」
「放心，我敲了三十年窗，只敲破過一千多塊玻璃。」
那也不少了好吧，平均十天就有一扇玻璃毀在你手裡，賣窗戶的商店應該給你頒發獎狀......
夏普腹誹完，突然感覺風吹得有點冷。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亞麻襯衣，根本抵禦不住十月寒風，縮回頭之前問了一句：
「現在是幾點？」
勞倫斯先生掏出掛鏈懷表，啪嗒一下按開：「6點45分。」
夏普開始心算時間。
穿衣2分鐘，洗漱3分鐘，路上要走近80分鐘......
好吧。
上班第一天就要遲到了。
這時夏普反而不著急了，關好窗戶，躺回床上打算睡個回籠覺。
此時米婭在睡眼朦朧的醒來，揉著眼睛問：「現在幾點啦......」
「快7點了。」
「那不是要遲到了？」
米婭一聽有些著急了，光著腳就往樓下跑。
以前住在礦上的時候，因為不用趕路，7點半起床就來得及，吃完早餐還能慢悠悠去上工。
現在住到牛津街，反而起的更早了。
「不用急，今天我坐公共馬車。」
公共馬車是曼徹斯特市政廳推出的便民服務，每次乘坐2便士，不限距離，比四輪馬車和兩輪馬車省錢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缺點是速度慢，半小時才有一輛。
不過2便士的單程車費，聽起來便宜，要是算上來回，每天就是4便士，每周就是24便士。
而夏普的周薪，刨去帝國稅，也才162便士。
相當於每六天就有一天工資用來乘坐公共馬車通勤。
所以除了遲到這種要扣工資的緊急情況，夏普不打算乘坐公共馬車上下班，除非他工資又漲了，不在乎坐馬車的費用。
又睡了二十分鐘的回籠覺，夏普才慢悠悠的起床穿衣。
簡單洗漱過後，來到廚房。
米婭已經為他做好了早餐，炒雞蛋配煙燻五花培根，油汪汪的培根疊在盤子裡，看起來極為誘人。
莫里森先生已經吃完早餐回房間了，他訂閱的那份《曼市晨報》隨意丟在桌上，夏普走過去坐下，順手拿起來看。
【第二屆足總杯的首場賽事將於11月13日在肯寧頓橢圓球場開賽，參賽隊伍17支，其中首屆足總杯冠軍流浪者隊將在11月24日晚對戰奪冠熱門皇家技工隊......】
【德克蘭·薩頓爵士呼籲政府關注飲水問題，薩頓爵士認為如今大量使用的含鉛水管會污染水源，長期飲用鉛污染水會出現頭暈、幻覺、歇斯底里等諸多症狀......】
【暢銷書作家班傑明·皮爾斯新作《菠蘿成熟時》將在今日發售，初版定價3先令8便士，附贈加料小頁。目前各大書店均已上架，有購買意願者亦可向本社來信郵購，本社收取郵寄費用2便士。】
【昨日晚間，貝德福德集市發生謀殺案，伊萊·丹弗斯女士被人用匕首刺死於家中......】
貝德福德集市發生了命案？
夏普微微挺直腰，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案件詳情只有負責調查的警探知道，報紙上沒有詳細報導。
他不敢肯定命案一定和異常有關，但情緒異常確實會致人失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這已經是貝德福德集市十月發生的第三起命案了吧？」
米婭將兩塊麵包放到夏普面前，坐到旁邊椅子上，瞥了眼他手中的報紙。
「第三起？你怎麼知道？」
「莫里森先生說的，他剛才看過報紙後，罵罵咧咧的說政府在暗地裡搗鬼，因為貝德福德集市這個月已經死三個人了，上個月也死了三個，但是只有這起命案被報導了出來。」米婭聳聳肩，吃了塊雞蛋。
「你不要去貝德福德集市買東西。」
夏普把自己盤裡的培根分出一半給米婭，叮囑道：「買菜可以去南邊的奧克斯街，那裡也有個小集市，該有的東西都有。」
「可是那邊價格貴呀，雞蛋要1便士一個呢，貝德福德集市的雞蛋2便士3個。」
「貝德福德集市不安全。」夏普搖頭：「我懷疑，那裡有異常。」
聞言米婭側目看了他一眼，乖巧點頭：「知道了，我去其他地方買菜。」
「那周圍都不要靠近。」夏普又說。
「好，我繞開走。」
米婭咬著培根，咀嚼的十分細緻，她覺得肉越嚼越香，如果囫圇吞下去就品嘗不到完整的滋味了。
這也導致夏普都吃完飯準備出門了，她還晃著腿享受美食，腳上穿著那雙新鞋。
「我出門了。」
拿上用作午飯的三明治和那張曼市地圖，夏普走出家門，來到街頭市政廳劃分的公共馬車等候區。
已經有幾個人在這裡候車了，都是住在牛津街的街坊鄰居。
夏普剛搬來不是很熟，也沒心思打招呼，便找了個靠邊的地方站著，沒有往人群里擠。
他今天沒穿那件縮水的西裝，也沒往頭髮上抹雞蛋清，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年輕幾歲，更加隨意。
這也導致街邊巡警又開始注意他了，畢竟牛津街是個中高檔街區，打扮不體面的人就是會引起關注。
但在看到夏普表現出的冷靜和自信後，巡警收回了懷疑的目光，轉而盯上前方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快步追了過去。
沒過多久，一輛掛著煤油燈的雙層公共馬車從晨間濃霧中緩緩駛來，停在站台邊。
候車的人陸續走了上去，夏普來的最晚，所以排在最後一個。
掏出兩便士遞給坐在車門位置的售票員，夏普順利拿到手寫小票上了車。
車廂內十分擁擠，有六排，每排四個座位，前後幾乎是緊貼在一起，頭頂堆滿行李，過道也只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環境逼仄不說，還偶爾有人咳嗽，刺激的混合香水味直往鼻子裡竄。
「阿嚏！」
夏普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下車。
一層已經坐滿了，他便爬上位於車外的、通往二層的梯子，探頭往上看去，發現二層也是滿員，沒有空位。
沒辦法，夏普只好回到一層，握著扶手掛在車廂外，這樣很不舒適，但至少通風條件不錯，方便隨時下車。
就這樣在車外顛簸著掛了半個小時，中途經歷幾次停車，馬車終於駛入了市中心直道。
抓住停車的間隙，夏普跳下車，拐過市中心圖書館，來到研究室。
大門沒鎖，推開門後，大廳里空無一人。
昨天用來面試的桌子已經撤掉了，所以夏普第一眼看到的是帶開合板的紅木櫃檯，幾扇緊閉的房門，以及掛在牆上正對大門的時鐘。
7：55分。
沒遲到。
夏普鬆了口氣，走進大廳，輕輕帶上門。
就在他準備找人的時候，突然聽見櫃檯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那動靜像是倉鼠在磕瓜子，又有點像磨牙聲，夏普第一反應是研究室招了老鼠，畢竟他之前住在礦上的時候，對這種磨牙聲太熟悉了，可惜礦工們認為老鼠是吉祥物，從不讓他打死這種病毒攜帶體。
夏普環顧四周，抄起立在門旁的拖把，靜步上前。
如果是老鼠，就想辦法打死，然後消毒處理屍體。
如果是人......
看到突然從櫃檯後抬起的，一雙瞪得滾圓有些錯愕又有些驚恐的藍色眼睛。
夏普把舉起來的拖把放下了。
身為助手，殺老鼠免費。
殺人，那是另外的價錢。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將亮不亮的窗外豎著一根竹竿，不停敲打著窗戶，在附著一層灰塵的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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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福德集市不安全。」夏普搖頭：「我懷疑，那裡有異常。」
聞言米婭側目看了他一眼，乖巧點頭：「知道了，我去其他地方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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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導致夏普都吃完飯準備出門了，她還晃著腿享受美食，腳上穿著那雙新鞋。
「我出門了。」
拿上用作午飯的三明治和那張曼市地圖，夏普走出家門，來到街頭市政廳劃分的公共馬車等候區。
已經有幾個人在這裡候車了，都是住在牛津街的街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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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沒穿那件縮水的西裝，也沒往頭髮上抹雞蛋清，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年輕幾歲，更加隨意。
這也導致街邊巡警又開始注意他了，畢竟牛津街是個中高檔街區，打扮不體面的人就是會引起關注。
但在看到夏普表現出的冷靜和自信後，巡警收回了懷疑的目光，轉而盯上前方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快步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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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車的人陸續走了上去，夏普來的最晚，所以排在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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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已經坐滿了，他便爬上位於車外的、通往二層的梯子，探頭往上看去，發現二層也是滿員，沒有空位。
沒辦法，夏普只好回到一層，握著扶手掛在車廂外，這樣很不舒適，但至少通風條件不錯，方便隨時下車。
就這樣在車外顛簸著掛了半個小時，中途經歷幾次停車，馬車終於駛入了市中心直道。
抓住停車的間隙，夏普跳下車，拐過市中心圖書館，來到研究室。
大門沒鎖，推開門後，大廳里空無一人。
昨天用來面試的桌子已經撤掉了，所以夏普第一眼看到的是帶開合板的紅木櫃檯，幾扇緊閉的房門，以及掛在牆上正對大門的時鐘。
7：55分。
沒遲到。
夏普鬆了口氣，走進大廳，輕輕帶上門。
就在他準備找人的時候，突然聽見櫃檯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那動靜像是倉鼠在磕瓜子，又有點像磨牙聲，夏普第一反應是研究室招了老鼠，畢竟他之前住在礦上的時候，對這種磨牙聲太熟悉了，可惜礦工們認為老鼠是吉祥物，從不讓他打死這種病毒攜帶體。
夏普環顧四周，抄起立在門旁的拖把，靜步上前。
如果是老鼠，就想辦法打死，然後消毒處理屍體。
如果是人......
看到突然從櫃檯後抬起的，一雙瞪得滾圓有些錯愕又有些驚恐的藍色眼睛。
夏普把舉起來的拖把放下了。
身為助手，殺老鼠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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