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5章 輪迴秘辛,紀元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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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蟾話音落下,蘇清鳶與克萊曼婷二人皆是心頭巨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南天門一統南州數千年,雖說未能令南州所有世家勢力盡數俯首,卻也無一人敢開宗立派。

  且一聲令下,南州萬千修士莫敢不從,威懾力冠絕一方。

  這份無上威勢,並不單單依靠門下修士修為高深,更源於其深不可測、極少展露的古老底蘊。

  蘇、王、陳、藍四大家老祖,更是隱隱藏測南天門傳承至今,亦有仙人沉睡坐鎮。

  即便是四大世家,對南天門的真實底牌也滿心忌憚。

  也正因如此,天門方能穩穩坐穩南州霸主之位。

  而在克萊曼婷的認知之中,林川率領屍族大軍自藍星殺出,輾轉征伐諸多疆域。

  就連中州那萬修嚮往的無上聖地,也被攻破、收編。

  縱然是傳承久遠的古族、兇險莫測的禁地,屍族也有與之硬碰的底氣。

  這本已是萬古都難以復刻的壯舉。

  可便是這般所向披靡的屍族,踏入南州之後,依舊處處受制,甚至淪為南天門暗中研究的物件。

  屍族與生俱來的族群天賦——資訊共享。

  在南州這片天地之內,也徹底失效。

  即便是她心中近乎無敵的王,踏入南州地界,行事也必須步步為營,萬般謹慎。

  如此一尊強橫龐然,底蘊遠勝世間絕大多數宗門聖地的巨擘,竟會在這看似平平無奇的青銅齒輪面前,落得毫無反抗、輕易覆滅的下場?

  這一點,令克萊曼婷心神激盪,久久無法平復。

  反觀林川,聽聞火蟾這番論斷,神色卻不見半分訝異。

  以他零星窺探到的碎片線索,陰間與輪迴所掌握的力量,的確擁有這般毀天滅地的能力。

  那是自天地初開,便隱隱存在於歲月之中的萬古秘地,根本不能以當今世間的修行尺度去衡量。

  真正讓林川放在心上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手端起桌上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抬眸直視火蟾:「你認得此物?」

  「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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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蟾目光望向窗外遼闊天穹,神色悠遠。


  「黑暗時代落幕之後,諸仙崛起,仙庭應運而生。」

  「待到紀元更迭,諸仙崛起時代轟然終結,步入諸仙隕落時代,鼎盛一時的仙庭四分五裂。」

  「又經過千萬年歲月演化,才走到如今這一代修仙紀元。」

  「可任憑滄海桑田,時代更迭,輪迴的傳說從未斷絕。」

  「翻閱殘存的上古史卷,每一個紀元的興亡背後,都隱約能看見青銅齒輪的影子。」

  「我親眼目睹青銅齒輪現世,還是在尚未被封印的歲月。」

  「彼時諸仙混戰,天穹崩碎,大地陸沉,黑暗傾覆寰宇,詭異遍布四野,生靈塗炭。」

  「而諸仙隕落時代真正畫上句號,根源,便正是這青銅齒輪。」

  火蟾語氣平淡,帶著歷經紀元沉浮的漠然:「若是那個時代有南天門這般勢力,本皇抬手便可將其碾滅。」

  蘇清鳶與克萊曼婷靜靜聽著這段塵封萬古的過往,心海翻湧不息。

  怎麼也想不到,一枚看似渺小的青銅齒輪,竟承載如此漫長厚重的紀元歷史。

  二人此刻方才真切意識到,火蟾的出身,究竟恐怖到何等境地。

  蘇清鳶心中更生出幾分釋然。

  火蟾乃是從上一紀元浩劫之中活下來的存在,親眼見證過天地寂滅,這等人物,當代的年輕一輩天驕敗在他手下,實在不足為奇。

  林川眼中精光一閃,向前追問:「那個時代落幕之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火蟾收回眺望遠方的視線,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得輕描淡寫:

  「倒也算不上多麼複雜。」

  「仙庭徹底崩解,漫天仙人相繼隕落,整片世界被黑暗與詭異吞噬,人族妖族瀕臨滅絕。」

  「就在萬物即將歸於虛無之際,一具青銅齒輪自域外橫渡虛空而來,硬生生斬斷黑暗與詭異入侵此方天地的通道。」

  「一座盡數由青銅齒輪構築而成的青銅古殿顯化世間,一念之間便鎮壓席捲天地的黑暗詭異,四海八荒歸於死寂。」

  「自那一刻起,諸仙隕落時代,便步入了終結的倒計時。」

  「而我,便是在那一段歲月,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仙人出手,封印於熔岩山谷之中。」

  火蟾說得雲淡風輕,林川的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有料到,上一個紀元那場覆滅萬族的大浩劫,最終竟是由那座青銅古殿親手終結。

  青銅齒輪背後潛藏的力量,遠遠超出他過往所有預估。

  同一瞬,紫礦山深處,那口被萬千鎖鏈死死封印的青銅古棺,連同羅憶雪曾經說過的隻言片語,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之中浮現。

  「呼——」

  良久,林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底波瀾,再度看向火蟾:「你還知曉什麼?」

  火蟾聞言一笑,舉壺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暢飲。「林道友,遠古秘辛,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被那些存在盯上。」

  「即便是紫礦山裡面的那位,對此也頗為忌憚。」

  「我能告知你的,僅剩兩件事。」

  「其一,古族遠比你如今所見更加深不可測。」

  「而禁地,在真正的古族面前,也如同僅僅露出一角的深淵,你如今接觸到的,不過是最表層的皮毛。」

  「其二,你現在的確很強,但你要明白,如今世人口中的仙,僅僅只是仙道的一道門檻。」

  「渡劫境之上,尚且還有地仙、天仙、仙尊、仙皇、聖王、帝尊、仙帝七大境界。」

  「每一重大境的蛻變,都絕非當下的修行者能夠想像。」

  「放在遠古仙人眼中,就算是地仙,也與凡人無異。」

  「若是黑暗與詭異再度大舉降臨,僅僅對方一名普通兵卒,便足以取你性命。」

  話音落,茶樓雅間之內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林川、蘇清鳶、克萊曼婷幾人瞳孔微微收縮。

  誠如火蟾所言,倘若那樣的浩劫再度降臨,這方世間,又有誰能夠抵擋?

  林川神色驟然一凝,眼底復上一層濃重肅然,沉聲開口:「倘若浩劫真的降臨,這方世界的生靈,便只能坐以待斃,任人屠戮?」

  「那場浩劫,當真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嗎?」

  火蟾抬手拎起酒壺,想要再傾一杯,壺口傾斜,卻不見半滴酒液淌出,酒壺早已空空如也。

  他揚手對著茶樓外揚了揚空酒壺,高聲喚道:「小二,再送幾壺好酒過來!」

  將空酒壺重重擱在木桌之上,火蟾側過頭看向林川,眼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訝然,低聲嗤笑:「赫赫屍王,向來殺伐由心,如今竟會憂心世間芸芸眾生?」

  林川五指驟然攥緊,指節泛出淡淡慘白,周身寒氣悄然彌散,聲音冷硬如鐵:「天下蒼生的生死,與本王毫無干係!本王在意的,自始至終,只有屬於我的族人。」

  就在這時。

  茶樓小二抱著數壺新釀快步趕來,剛靠近窗邊雅座,便撞上林川周身漫開的刺骨寒意,渾身猛地一顫。

  他不敢多抬頭,慌忙將酒壺一一擱在桌面,聲音都在發顫:「幾位客官,請慢用。」

  話音未落,小二便縮著身子,腳步踉蹌,匆匆退得遠遠的,再也不敢靠近這片靠窗的席位。

  火蟾隨手提起一壺新酒,掀開壺封仰頭猛灌一大口,酒水順著唇角微微溢位。

  「本皇打不過黑暗生靈與詭異,你的族群將要面對什麼,該由你自己去謀劃、去抗衡。」

  「不過話說回來,倘若你的屍族,能夠以黑暗生靈、詭異邪祟為食,那這場人人談之色變的浩劫,於你們而言,未嘗不是一場千載難逢的天大機緣。」

  一席話畢,一壺佳釀便被他一飲而盡。

  火蟾隨手撈起餘下幾壺酒抱在懷中,緩緩站起身。

  「林道友,本皇有些乏了,先行歇息,諸位自便。」

  說罷,火蟾衣袂一揚,抱著酒壺轉身,徑直離開臨水茶樓。

  林川靜坐窗前,望著火蟾離去的背影,久久緘默不語。

  黑暗生靈與詭異……喪屍,真的可以吞噬它們嗎?

  若是浩劫如期而至,倘若他的力量依舊不足以抗衡,那辛苦經營至今的屍族,這麼多年浴血打拼換來的一切,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盡數覆滅?

  林川神情則是一凝,眸中滿是嚴肅:「倘若浩劫真至,此界之人,只能任由屠殺?」

  「所謂浩劫,當真無人可擋?」

  火蟾拎著酒壺繼續倒酒,可酒壺已空。

  他拎著酒壺朝著小二搖晃:「小二,再來幾壺酒!」

  隨即,他放下酒壺,看著林川不敢置信一笑:「以天下生靈為食的堂堂屍王,竟也心繫天下蒼生?」

  林川猛地握拳:「天下蒼生與本王何干?!本王只在乎本王的人!」

  這時,小二抬著幾壺酒送來,感受到林川身上冰冷寒意,嚇得連忙放下酒:「幾位慢用。」

  他顫抖說完,哆嗦著快步退離。

  火蟾拎起酒壺猛灌一口:「本皇可不低黑暗生靈或詭異,你的族人如何,那便是你該解決之事了。」

  「當然,若你族也能以黑暗生靈和詭異為食,或許,這便是天大的機緣。」

  話落,一壺酒盡數進入火蟾腹中,他拎起剩餘酒壺起身:「林道友,本皇去休息片刻,你們慢用。」

  林川看著火蟾飲酒離去,久久不語。

  所謂的黑暗生靈和詭異,喪屍當真可以食?

  若浩劫降臨,他真不敵,喪屍一族,他這些年的付出,難道只能看著被毀滅?

  萬千念頭在心底盤旋纏繞,林川指尖抵著桌沿,眉頭也微蹙起來,心底對於實力的提升,也愈發凝重。

  就在這時。

  樓下街面突然響起一陣女子的掙扎呵斥,劃破了茶樓內的幾分安靜。

  「放開我!休要放肆!」

  女子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意,骨子裡卻依舊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傲骨。

  林川、克萊曼婷與蘇清鳶聞聲同時抬眸,順著窗沿朝下方街道望去。

  青石鋪就的長街之上,三名身著華貴錦緞的金丹修士,正當眾圍逼一名白衣女修。

  那女子同樣是金丹修為,一身素色紗裙沾染塵土,肩背一道傷口撕-裂,袖口浸透暗紅血跡,佩劍早已脫手摔落在石板地面。

  為首一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任憑她如何奮力掙動,都無法掙脫半分。

  街邊往來行人,連同茶樓里不少憑窗看熱鬧的修士盡數望向此處。

  可人人心中憤懣,卻無一人敢站出來。

  只因為這三人腰間,都懸著衡岳本土大族柳家的專屬玉牌。

  南天門不直接插手的地界,柳家幾乎便是衡岳城的土皇帝,權勢滔天,尋常修士根本招惹不起。

  「跑?我看你還能往何處逃!」

  為首修士臉上掛著幾分yin邪的笑意,手上力道驟然加重,強行將女修向自己身側拖拽:

  「你偷盜我柳家重寶,今日便是鬧到城主府,道理也站在我這邊。」

  「乖乖隨本少回柳府,一切尚且好說!」

  「我從未竊取柳家分毫,分明是你們蓄意栽贓陷害!」

  白衣女修拼命扭動身軀,白皙的手腕被攥得通紅腫脹,眼眶微微泛紅,卻始終不肯屈膝示弱。

  「呵,是不是栽贓,待到了柳府,自然能夠分辨清楚。」

  為首修士一聲冷笑,側過頭看向身旁兩名隨從,厲聲吩咐:「還愣著做什麼,給本少把人拿下!」

  兩名護衛得令,沒有半分遲疑,雙雙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女子雙肩,口中低喝:「禁!」

  一層淡青色禁錮光紋瞬間纏上女修四肢百骸,術法生效,她渾身經脈被封,再也動彈不得半分。

  「帶走。」

  為首修士面露得意,鬆開攥住的手腕,轉身便要押著人離去。

  白衣女修心中大急,目光飛快掃過圍觀的眾人,高聲急呼:「諸位道友!我自一處秘境之中得到破境丹藥與至純血肉!誰若是肯出手救我,這些寶物盡數拱手相送!」

  可即便有破境丹藥這般誘人的籌碼擺在眼前,周遭依舊一片沉默,無一人敢挺身而出。

  在柳家的威勢面前,就算救下此女拿到寶物,也絕無可能安然脫身。

  貿然出手,只會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圍觀眾人紛紛垂下目光,刻意避開女子求救的視線。

  茶樓雅間之內。

  林川緩緩自席位上站起身,隔著窗欞,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樓下:「把你的儲物袋交出來,我便出手救你。」

  原本,這些修士之間的私怨糾葛,他本無意插手。

  可方才一瞬,他自這名女修身上,捕捉到一股極其渾厚、精純磅礴的氣血氣息。

  這般層次的氣血,其修為,至少也達到渡劫境一二重。

  送到嘴的血肉,豈有不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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