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別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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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倫敦大學學院(UCL)最大的公共講堂外,擠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全球媒體。

  轉播車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連倫敦騎警都出動了三撥來維持秩序。

  這次記者會沒有選在華國駐英使館,而是選在了這所具有濃厚學術氛圍的英國頂尖學府。

  用顧雲的話說:「既然要扒他們的學術底褲,就得在學術的場子裡扒,這叫殺人誅心。」

  上午十點整,顧雲一襲深色西裝,步履從容地走上主席台。

  跟在他身後的,是故宮博物院老院長馬維漢,以及希臘、埃及、奈及利亞、印度的代表。

  最讓英國媒體倒吸一口涼氣的,是走在最後的那位頭髮花白的英國本土老頭——倫敦大學歷史學泰斗,威爾遜教授。

  這套「八國聯軍苦主+本土帶路黨」的陣容一擺出來,台下的記者們就明白了:大英博物館今天這頓毒打,是挨定了。

  顧雲落座,沒有寒暄,沒有外交辭令的開場白。他微微抬手,身後的巨大投影幕布緩緩降下。

  「在開始提問前,先請各位看一段視頻。」顧雲的聲音清朗而平靜。

  大屏幕亮起。沒有刻意煽情的BGM,只有呼嘯的風沙聲。畫面切到了敦煌莫高窟。

  藏經洞那扇逼仄的窄門,空蕩蕩的洞室,牆壁上被百年前的膠布和化學藥水硬生生撕扯下來的壁畫傷疤,以及修復人員拿著放大鏡,在顯微鏡下小心翼翼拼湊殘片的長滿老繭的手。

  最後,畫面定格在敦煌研究院副院長樊錦華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

  「有些東西離開的時候,沒有人問過我們同不同意。」

  樊錦華的聲音沙啞透著疲憊,卻又帶著穿越百年的力量,

  「後來別人說,那是替我們保管。可笑的是,我們這些真正的主人,現在連想看一眼自己的東西,都要隔著玻璃,還要排隊買票。」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那些平時最喜歡在發布會上交頭接耳、低頭敲鍵盤的西方記者,此刻全都被釘在了椅子上。

  視頻結束,燈光亮起。

  馬維漢推了推老花鏡,眼底壓著一團火:「昨天,大英博物館發表聲明,說他們正在『核查檔案』,需要時間。我們歡迎核查。但我想問一句,核查需要多久?一百年,夠不夠?」

  台下有記者猛地抬起頭。

  「這些敦煌文獻離開中國已經一百多年。我們追問來源,也追問了一百多年。每一次,對方都說程序複雜、年代久遠、需要研究。」

  馬維漢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可是,當年斯坦因和華爾納把它們裝進麻袋、運上輪船帶走的時候,為什麼那麼快?怎麼沒人跟他們講程序?!」

  這句話太直白了。

  大屏幕切出三行加粗的英文:

  第一,大英博物館立即確認相關敦煌檔案完整目錄。

  第二,允許中方和教科文組織工作組在三十日內開展聯合查閱。

  第三,就來源明確存在問題的敦煌文獻,立刻啟動無條件歸還談判。

  這三條一出,現場的閃光燈瞬間連成了一片白晝。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舉手。

  BBC的一名金髮男記者仗著前排優勢,直接站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傲慢的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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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司長,您提出歸還談判,是否意味著您認為大英博物館已經沒有資格繼續保管這些文物?這是對英國學術界的一種全盤否定嗎?」

  這坑挖得很陰險,試圖把顧雲塑造成一個反智的文化霸權主義者。

  顧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這位記者,資格不是靠自己宣布的,是靠行為證明的。一個機構如果長期拒絕公開來源檔案,甚至在內部文件中刻意迴避真實來源,它至少需要先回答公眾一個問題——你到底在怕什麼?」

  顧雲頓了頓,眼神陡然轉冷:「如果連直面自己帳本的勇氣都沒有,談什麼保管資格?那不叫保管,那叫銷贓。」

  「銷贓」兩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路透社的記者趕緊站起來追問:「顧司長,那歸還談判是否意味著,中方要求大英博物館將所有中國藏品全部打包送回國?」

  坐在旁邊的馬維漢微微皺眉,忍不住看了顧雲一眼。這也是個陷阱。說全部,英媒會立刻炒作中國「獅子大開口」、「不講道理」;說部分,又容易被國內網民誤解為官方退讓。

  顧雲把話筒拉近了一點,語氣閒適得像是在拉家常:「我們要求先把事實擺上桌。來源清楚、合法流轉的,我們可以探討合作研究;但來源明確涉及非法掠奪、刻意隱瞞、規避追索的,就該回家。邏輯很簡單——」

  顧雲微微前傾,盯著那名記者:

  「誰的孩子誰領走。你不能因為把別人的孩子拐走養了很多年,就理直氣壯地要求法院把撫養權判給你吧?」

  這句「拐賣兒童還想要撫養權」的神比喻一出,國內的同步直播間直接刷瘋了。

  【臥槽!來了來了!顧哥的金句能封神!】

  【大英博物館:我養了很多年,有感情了。顧云:人販子滾粗!】

  【太接地氣了!這比喻絕了,瞬間把對方那種高高在上的『文明守護者』濾鏡給砸得稀巴爛!】

  【外交辭令生活化,殺傷力超級加倍!顧哥這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台下一個英國小報的記者急了,站起來梗著脖子大聲質問:「顧司長!有批評者認為,中國現在是在利用文物問題煽動民族主義情緒,試圖轉移其他國際爭議的視線!您怎麼回應這種指控?」

  坐在台下的李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問題老三樣了,都醃入味了,這幫西方記者是真沒詞兒了。

  顧雲卻笑了。他笑得很溫和,甚至還端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這位記者,你這個問題,很有倫敦特色。」

  現場響起一陣壓抑的輕笑。

  顧雲眼神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

  「當我們要求公開檔案時,你說我們煽動情緒;當我們提出歸還談判時,你說我們轉移視線。那麼請問,到底在什麼情況下,你才願意心平氣和地談一談文物本身的來源問題?是不是只有我們放棄追問、永遠閉嘴,你才覺得我們是『理性的』?」

  小報記者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顧雲直接打斷。

  「如果一位房主要求小偷歸還家裡的沙發,小偷總不能說:『你情緒太激動了,你這是在煽動鄰里糾紛,我們先討論一下你說話的態度問題。』」顧雲收住笑容,一字一頓,「我們今天談的是檔案、來源和歸還。請不要為了掩蓋心虛,就把問題搬走。」

  這段回答很快就被國內網友剪成了短視頻,標題極度缺德:【顧云:小偷別點評房主態度,你不配】。

  就在記者會被顧雲單方面碾壓到一半時,現場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李昂看著手機上剛彈出的快訊,臉色微變,立刻彎腰快步走到顧雲身邊,把屏幕遞了過去:「顧哥,大英博物館臨時發布聲明了。他們宣布成立『獨立歷史來源審查小組』,邀請外部專家參與,對敦煌相關檔案進行階段性核查。」

  台下的記者們顯然也收到了推送,紛紛舉起手機。

  「顧司長!大英博物館剛宣布成立審查小組,這算是對中方要求的積極回應嗎?」

  所有的鏡頭再次對準了顧雲。英國記者們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大英帝國終於找回了一點體面。

  顧雲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聲明,不屑地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算是吧,這是第一步。」

  英國記者們剛要露出微笑,顧雲的下一句直接把他們的臉打腫了。

  「但第一步不是終點,中方也不會被這種文字遊戲糊弄。」顧雲豎起三根手指,「我們只關心三個問題:這個審查小組由誰組成?檔案是否對小組無死角開放?審查結果是否與歸還談判強制掛鉤?」

  顧雲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給出了致命一擊:「如果只是把檔案從地下室搬進另一個會議室,找幾個聽話的專家喝喝下午茶,最後蓋個章說『來源有待考證』。那這不叫審查,這叫換個姿勢拖延。」

  中文直播間再次笑瘋。

  【換個姿勢拖延!哈哈哈哈顧哥你是懂體位的!】

  【英國公關部:他怎麼什麼都懂?這劇本還怎麼往下演?】

  【大英博物館:我想體面地下個台階。顧云:滾,把台階給你炸了!】

  記者會在一片狼藉和震撼中結束。幾國代表一起從貴賓通道離場。

  威爾遜教授走在顧雲身邊,長出了一口氣,低聲說道:「顧,你今天太犀利了。但你知道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嗎?」

  顧雲轉頭看向這位有風骨的英國老頭:「把這個審查小組變成一個軟綿綿的緩衝墊。」

  「沒錯。」威爾遜苦笑著搖頭,

  「我太了解那幫官僚了。他們會找一些溫和派學者,走個漫長的流程,研究個一年半載,最後寫出一份洋洋灑灑、誰都不得罪的報告。等風頭一過,一切照舊。」

  「所以,我們不給他們等風頭的時間。」顧雲停下腳步,眼神深邃地看著威爾遜,「教授,您願意牽頭參加一個『民間獨立檔案閱讀項目』嗎?」

  威爾遜一愣:「什麼意思?」

  「我們手裡已經掌握了一部分法律上可以披露的材料。」顧雲沒有提那個硬碟,而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們把這些材料脫敏後,交給多國學者進行交叉閱讀。不用等他們審查,我們每周公開一份解讀報告,直接發在推特和各大國際期刊上。大英博物館可以慢慢審,我們也可以慢慢讀。」

  威爾遜倒吸了一口涼氣,幾秒後,老頭突然暢快地大笑起來。

  「顧,這招太狠了。這就是在他們頭頂懸了一把鈍刀子,每周割一塊肉,這會讓他們比直接被罵還難受!」

  「難受,他們才會動彈。」顧雲伸出手。

  威爾遜緊緊握住:「算我一個!我正好有一群閒得發慌的歷史系博士生。」

  ……

  與此同時,大英博物館的頂層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副館長艾德蒙把記者會的轉播視頻暫停在顧雲那句「換個姿勢拖延」上,臉色鐵青得像個死人。

  一名保守派理事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傲慢!他這是在全世界面前羞辱大英帝國!」

  檔案主任凱薩琳坐在角落裡,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不,先生。他不是在羞辱我們,他只是在極其準確地描述我們。」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理事會主席霍爾頓揉了揉脹痛的眉心,嚴厲地看向她:「凱薩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凱薩琳沒有退縮,坐直了身體:「主席先生,如果我們成立這個審查小組,卻不打算開放完整檔案,不討論歸還,只是想拖過輿論的危險期……那顧雲說得一點都沒錯。我們就是在換個姿勢拖延。」

  「你是在替中國人說話?!」那名保守派理事怒吼道。

  「我是在替檔案說話!」凱薩琳毫不示弱地反問,「那些檔案就在地下二層躺著!它們不會因為我們關了燈、閉上眼就憑空消失!」

  霍爾頓感覺自己的偏頭痛又要犯了。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內部的撕裂。外面顧雲帶著「復仇者聯盟」堵門逼宮,裡面連自己的檔案部門都開始倒戈了。

  更要命的是,半小時前,英國文化部剛發來一封措辭極其嚴厲的內部通知,要求大英博物館在四十八小時內提交敦煌檔案的初步目錄,供政府評估「政治風險」。

  「政治風險」這四個字,就像一座山,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壓得喘不過氣。大英博物館可以不怕中國網友罵,但它絕對不敢讓唐寧街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拖累國家外交形象的惹禍精。

  會議一直僵持到傍晚,霍爾頓終於做出了決定。

  「向中方和教科文組織,開放一部分檔案目錄。」霍爾頓咬著牙說道。

  艾德蒙猛地抬起頭:「主席!這會引發災難的!開了第一道口子,他們就會要全部!」

  「不開也會要!」霍爾頓冷冷地盯著他,「顧雲手裡已經有底牌了!至少我們主動開放一部分,還能控制一下輿論的節奏,向政府交差!」

  凱薩琳低頭收拾文件,小聲嘀咕了一句:「控制節奏的前提是,我們別再挑著撒謊了。」

  沒人接她的話。在這個房間裡,體面永遠比真相更重要。

  ……

  晚上八點,顧雲回到駐英使館。

  李昂興奮地拿著平板衝進辦公室:「顧哥!內部線報!大英博物館理事會扛不住了,決定向我們開放部分檔案目錄!」

  馬維漢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聞言激動得一拍大腿:「好!終於撬開這幫鐵公雞的嘴了!」

  顧雲脫下風衣掛在衣帽架上,神色卻並沒有太多波瀾。

  「只是部分目錄而已。他們肯定會挑那些最無關痛癢、最容易洗白的放出來應付差事。」顧雲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那咱們就繼續施壓?」李昂問。

  「嗯。」顧雲將威爾遜教授確認參與閱讀項目的郵件轉發給李昂,「獨立檔案閱讀項目明天一早正式發布。第一期,就讀那份『建議對外統一口徑為中亞考察沿途所得』的備忘錄。」

  馬維漢眼睛一亮:「那份能公開?」

  「隱去敏感的水印和獲取來源,只保留關鍵句和簽名。」顧雲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我要讓他們明白,擠牙膏是不管用的。不開完整檔案,我們就一頁一頁地幫他們讀。看誰先崩潰。」

  李昂正要轉身去安排,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原本興奮的臉色瞬間一變。

  「顧哥,華盛頓出手了。」

  顧雲抬起頭,目光微凝。

  「美國國務院剛剛召開緊急發布會,宣布將審查參與『亞洲半導體框架』的企業是否違反了美國的出口管制法案。三星、格芯、東京電子……全被點名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工信部趙建國的跨國加密視頻電話也打了進來。

  畫面一接通,趙建國粗獷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顧司長,布朗政府急眼了!晶片戰線上他們在英國吃了癟,現在想在亞洲殺雞儆猴,強行拆散咱們的半導體框架!」

  顧雲靜靜地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隨後,他不僅沒有驚慌,反而低聲笑了起來。

  「他殺不了雞。」顧雲語氣篤定。

  趙建國一愣:「怎麼說?你有反制準備?」

  顧雲站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前。倫敦的夜雨還在下,遠處的泰晤士河在街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李昂。」顧雲沒有回頭,聲音卻透著掌控全局的凌厲。

  「在!」


  李昂愣住了:「顧哥,第二批名單里有馬來西亞的封測巨頭和幾個日本的設備商,還沒完全談妥細節啊!」

  「那就今晚談妥。告訴他們,這時候不上車,以後就別想吃亞洲的飯。」顧雲轉過身,背光而立,眼神中透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布朗不是喜歡搞審查嗎?我就讓他一覺醒來發現,他要審查的不是幾家公司……」

  「而是半個亞洲的產業鏈。我倒要看看,法不責眾這四個字,他布朗敢不敢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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