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什麼叫大炮打蚊子啊（後仰）（上）
我全家都是從貼吧認識的 第515章
就在陽城這邊如火如荼的時候，粵東，東關後世的普通民眾一談到這座城市，第一印象就是「服務業」曾經非常發達。
但這只是一個「果」，其因，則在於這座城市的製造業極其發達，甚至有「東關塞車、全球缺貨」的說法。正是有大量的工廠，天南海北的海量採購員們、老闆們出入於此，才支撐起了「服務業」的發達。
而說到東關的工業園區，可謂是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既有「四大園區」，下面的鎮子，也是有東城科技園、長安上角工業區、大嶺山工業區、茶山鹿布工業區、黃江裕園工業區、138工業區等等等等，數不勝數。
一輛計程車，行駛在車流密集的車道上，從白韻機場的方向而來，一路向著萬江工業園的方向開去。
幾十分鐘之後，這輛計程車一路開進了萬江工業園，最終來到一個廠子面前停下。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還背著一個單肩包，有點風塵僕僕的樣子，向著面前的廠門口走去，目光，也從廠門口「利德」的牌子上一掃而過。
男人名叫陳峰，是利德的一個業務員，剛剛從陽城出差回來。
進了廠區之後，陳峰一路走到行政樓，都沒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去了業務部經理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等到一聲從裡面傳出來，陳峰推門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室後面，正在低頭看著一堆材料，桌上的名牌，顯示他的名字——萬隆志。
聽到有人進來後，萬隆志把頭從材料里抬起來，見到是陳峰後，他也就暫時先放下了手裡的材料。
「回來啦？坐。」
「嗯，萬經理。」
陳峰來到辦公桌前坐下，順手把背包放在了一邊。
「這筆單子談得怎麼樣？————」
兩人先談了一會兒陳峰這次去陽城談的那個單子，談完之後，萬隆志也就說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之前說，安家的那件事，情況屬實嗎？」
萬隆志口中「安家的那件事」，是陳峰這兩天剛通過電話遠程匯報過來的一件事。
事件的起因，還要說到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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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陳峰在陽城跑完客戶，晚上回酒店，在樓下飯館吃飯，旁邊坐了兩個本地人，一個三十來歲，一個二十出頭，聊得熱火朝天。
陳峰本來沒在意，但「安家」兩個字飄進耳朵里，讓他稍微留意了一下一他聽同事說過安家的事。
而目那兩人說話的聲音也挺大的，陳峰想聽不到都不行，一頓飯工夫聽下來，也聽出了一個大概——這個安家的電動牙刷，似平現在很火？
吃完飯，回到酒店，陳峰就聯繫了同事，拿到了一個安家社區的帳號—一這是安家給他們利德的專用帳戶，可通用安家同城薈和安家胡同一上去兩個社區看了下，於是就看到了社區裡面熱議電動牙刷的景象。
確定了基本情況後，陳峰就打了個電話，跟萬隆志說了一下這個事情。
萬隆志了解到了情況後，並沒有立刻做出部署，而是先聯繫了一下生產部那邊，雙方溝通後的結果，就是生產部那邊讓陳峰多了解一些相關情況，最重要的是，確定信息的真實性。
萬隆志也向陳峰傳達了這個意思，所以，今天的陳峰，除了他這次出差做的那個單子外，還是另外又做了一些工作的。
「屬實。」
陳峰點頭，「我專門在上面聯繫了幾個不同的人，找到了他們，親自向他們確認了這件事。基本可以確定，不是安家在上面搞花活兒，是他們的這些客戶真地開始瘋搶安家的這個電動牙刷了。」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聯繫一個陌生論壇上的一些陌生人，並從對方口中確認到一些信息。這個能力，還是讓萬隆志很滿意的。
「具體的情況，我還做了一個整理，都在這個U盤裡。」
陳峰說完，還拿出了一個U盤來，放在桌上，遞給了萬隆志。
萬降志接過U盤，插在了電腦上，打開，點開裡面那個醒目的文件，開始看起來。
那裡面是陳峰整理的相關信息和資料，看完之後，基本上對於安家S1電動牙刷在陽城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萬隆志更滿意了。
「行。你先回去工作吧。
見完陳峰後，萬隆志直接拿著U盤，出了辦公室，沿著走廊往生產部走。
利德的生產部在行政樓後面那棟獨立的車間辦公樓里，走過去要穿過一條短廊。他路上碰到兩個車間工人推著物料車，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生產部的門開著，裡面幾個人正圍在會議桌邊看排期表。
萬隆志敲了敲門框，裡面的人抬頭。
坐在最裡面的是生產部副經理孟建平，四十出頭，管排期和產能分配。他看見萬隆志，把手裡的筆放下。
萬隆志也不等他說話，直接晃了晃手裡的U盤：「有點東西，你來看看。」
孟建平讓其他人先出去，關上門。
萬隆志就走了進來，把U盤插在他電腦上，打開陳峰整理的那份文件。
孟建平湊過來看，屏幕上是一份簡短的報告：安家S1在陽城的銷售情況，F碼二級市場價格走
勢，用戶討論熱度摘要，還有幾張從安家社區截下來的帖子。報告不長，但信息密度高。
孟建平一頁一頁看完，沒說話，靠回椅背。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了一根，點上，吸了兩口後，問道：「屬實嗎？」
萬隆志說道：「應該沒什麼問題，陳峰這個人，別看年紀不大，但辦事還是牢靠的。」
孟建平沒作評價。
他其實知道這件事之後，自己也用安家給的帳戶上去這兩個社區看過了，心裡頭也傾向於這件事是真的，現在陳峰的這個實地調查情況，只是讓他更加確定了而已。
又抽了一口煙後，孟建平忽然道：「那個陶寅初，最近幾天沒再來找我了。他有找你嗎？」
萬隆志搖頭，「也沒有找我。」
孟建平沒再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又跳脫到了另一個話題上：「照你看，他們這個趨勢，三千支夠他們賣多久的？」
萬隆志在心裡稍微做了個評估：「照這種勢頭，我估摸著，真要敞開了賣，年前可能就能賣完。不過現在收著賣，就不好說了，看他們放量多快吧。」
孟建平點點頭，這根煙也抽完了，隨手在菸灰缸里捻滅，拿起手機，直接找到了陶寅初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他這邊先笑了起來：「老陶啊，兩天都沒見到你了，你這是回陽城了？————還在東關啊，今天晚上沒事，一起出來喝酒啊————你怎麼跑黃江去了？————電風扇？你們電動牙刷不做了？————」
萬隆志一直坐在旁邊，不吭聲，就只是聽。
一個電話打完，孟建平掛斷，放下手機。
「老萬，你今晚沒事吧？」
「沒事。」
「那行，我倆一起去會會這個陶寅初。」
「行。」
萬隆志點頭，提到了剛才電話里他們說到的一些事：「這個陶寅初什麼意思？他們公司不做電動牙刷了？」
孟建平嗤笑一下，搖了搖頭，「這你還不懂嗎？就是逼我們一下而已，哪裡還能真不做了。」
萬隆志想了想，卻是道：「也不好說。他們要是沒有電機，就做不了，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想不想繼續做，而是能不能繼續做了。很可能，他們到時候真就不做了，轉頭去做別的了。而且，做別的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樣。」
說到這，萬隆志有些感慨：「他們在市場營銷上有能人啊。現在這個局面，顯然是有人專門布下的，還真被他布成了。有這種市場營銷能力，又有這種渠道，他們賣什麼其實都無所謂了，都能賣，都能賺錢。」
孟建平面色稍微嚴肅了一些，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到時候先看看情況吧。」
萬隆志聞言，看了看他，「要是情況適合的話，真給他們做？」
「有可能。」
孟建平模稜兩可，「我跟李總談過了，李總的意思是，要這個情況是真的，他們以後可能會是我們的一個大客戶，是一個長期大單。而且現在情況有些微妙啊老萬，你沒看到，菲利普自己都跑出來給他們站台了嗎？」
萬隆志立馬問道：「這兩家合作了？」
孟建平搖頭：「李總打聽過了，菲利普那邊說沒有。」接著話鋒一轉，「但是事實又擺在面前————」
孟建平拉長聲音，最後搖了搖頭，「反正情況挺微妙的。照李總的意思，我們先去會會這個陶寅初。」
當晚，孟建平、萬隆志就跟陶寅初一起出來吃了頓飯，一直吃到九點多才散場。
等陶寅初回到酒店後，已經是十點多了。
一回到酒店房間，喝得滿臉通紅的陶寅初立馬就給沈亢打了個電話過去。
「沈總，情況有變化了！今天利德那邊的人請我吃飯，我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有點迴轉餘地了————」
電話這頭，沈亢正在深瀾水岸這個家的臥室里，坐在電腦前，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
等到陶寅初把情況都匯報完了之後，他說道：「行。那老陶你繼續在那邊盯幾天，等到快過年的時候就回來吧。」
講完這個電話後，他放下手機。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點：他本來還想著，通過點其他渠道，向利德那邊放放風。現在倒是巧了，利德那邊先收到了風。
聽陶寅初的意思，這件事大有轉機了，只是利德那邊有點謹慎，可能還需要再進一步地了解、
確定情況後，才會最終拍板，給他們做單子一準確來說，不是「利德」來做這個單子，而可能是一家第三方企業給他們做單子，但實際上，就是利德做。
總的來說，安家S1的這攤子事，算是步入正軌了。
只是另一件事，倒是出了點問題。
沈亢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面是和蕭伯年的扣扣聊天界面。
「電話打完了。」他雙手放上去，打了幾個字過去。
蕭伯年很快就回了過來：「生意上的事？」
「嗯。」沈亢沒打算多說，只是又繼續打字過去：「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從聊天記錄，就可以看出，他為什麼這麼問了一他們倆人剛才在說沈亢何秋竹成為「小助理」的事，蕭伯年說還在弄，用詞有些含糊。
這挺罕見的。
他覺得，蕭伯年可能遇到一點難處了。
屏幕上，蕭伯年很快就回了過來：「沒事，我會搞定的。」
然後又跟了一句：「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我也睡了。」
說完，頭像就黑了下去。
網線那頭，蔚秀園蕭伯年坐在書房裡，關掉了扣扣，卻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去睡，而是靜默不語，想著白天的事。
他這麼多年來，一心科研，從來不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向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很好說話，很多事也不太計較，是某種程度上的「老實人」。
有些人，可能覺得，他這次也會就這麼算了，畢竟只是這麼一件小事。
蕭伯年的眼眸在鏡片後流轉。
他仿佛看到了何秋竹那天一開始悶悶不樂的樣子，又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秋竹那孩子生日那天，沈亢描述的「她一個人在客廳里跟她自己玩過家家」的場景————
所以，這次不一樣。
蕭伯年決定做點什麼。
不過他到底不擅長這方面，沒有經驗，也不知道只是學校里找找人有沒有用，畢竟余教授那邊在學校里的人脈也不小。
所以他決定「完善」一些，確保萬無一失。
蕭伯年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找了一下，篩選出了一批名單來。名單中的人，名字後面，也跟著各種備註。
科技部，教育部，國家圖書館，數字資源部，文旅廳，清華，南大————
有點誇張，有點笨拙。
但他只是想要確保，秋竹那孩子今年春節，不是一個人過。
「蕭教授的人脈之力，也有不管用的時候啊。」
深瀾水岸這邊，沈亢掛斷電話，有些感嘆，然後自信滿滿：「看來害得是我來。」
很顯然，蕭伯年在這件事上確實出了點小問題。
雖然沈亢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促成這件事，但是自信的態度先擺出來嘛。
然後他放下手機，開始想起來。
只是還沒想多久，就又有電話打過來了。
是張衛紅的來電。
沈亢有點頭疼，一接起來，果然張衛紅又是問過年的事，問他這邊有沒有什麼進展。
他也就繼續含糊其辭東來西扯地打太極。
好不容易把張衛紅給應付過去，沈亢忍不住罵了一句：「誰想出來的過年？這個年，不過也罷！————」
這過一個年，在他看來簡直比安家的生意困難一萬倍。
頭疼了一會兒後，手機鈴聲倒是先忽然響了起來一誰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毛病，定個大晚上的鬧鐘。
而聽到鬧鐘響了後，沈亢也先不想了，趕緊先去洗個澡，然後拿著一本《深入理解計算機系統》，爬上了床，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沒過一會兒，門被輕輕地敲了兩下。
「進。」
沈亢說了一聲，頭也不抬，一本正經地看書，像是一個沉迷於知識海洋中無法自拔的學霸。
隨著他這一聲，門開了，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正是何秋竹。
然後她整個人閃了進來，反手關上門，胸前抱著一本《小王子》。
「沈亢，我來哄你睡覺了。」何秋竹一本正經，像是一個例行正事哄孩子睡覺的成熟家長。
但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HelloKitty睡衣，大大削減了這種成熟感。
沈亢「哦」了一聲，終於是把頭從眼前的知識海洋中抬了起來，然後他就看到，何秋竹走到他床邊，坐了上來，坐到他身邊，抓過被子蓋在了身上，把那本《小王子》隔著被子放在大腿上。
自從那天在小巷子裡被何秋竹壓在牆上啃過之後，她就開始每天晚上過來「哄睡」了，說是沈亢每天大半夜不睡、早上很晚起來的作息不好，要改。
沈亢心想你小子還怪會玩兒的。
一開始，他還不從，說老子這麼一個大猛男，還被哄睡，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但是被追著叫了一下午「哥哥」後，他終於還是從了。
「好了，躺下吧。」
何秋竹一把拿走沈亢面前的書，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很愉悅。
沈亢也就不坐床頭了，無奈躺下。
何秋竹看他躺下了，也就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開始講了起來：「小王子說：你好。狐狸說：你好。「小王子說：你跟我一起玩吧，我很難過。「狐狸說：「我不能跟你玩，我還沒有被馴養。小王子問：什麼叫馴養？」狐狸說：這是常常被遺忘的事情。它的意思是建立聯沈亢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鼻間不斷有淡淡的幽香鑽進來一他感覺，幾天下來，自己這個被窩都被薰香了。
過了一會兒，沒聲音了。
沈亢也就熟練地又坐起來，盯著身邊坐在床頭的何秋竹看了一會兒—一她已經把自己哄睡著
了，靠在床頭，小腦袋歪著，眼睛閉著，剛剛入睡，還沒睡熟。睡熟了的話，她的小舌頭會伸出來一小截。
她的睫毛，還時不時地輕顫一下。
就這麼看了一會兒後，沈亢下床，輕輕把她公主抱起來，開門，把她抱出去，又用腳推開對面她的房門，把她抱了進去，輕輕放在床上。
然後，蹲在床邊，盯著看了一會兒後，就起身，準備回房間睡覺了。
也就在這時，何秋竹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起來。
有人打電話進來了，但因為開的靜音，所以沒有響，也沒有震，就只是亮。
來電顯示，是兩個字——舅舅。
就在陽城這邊如火如荼的時候，粵東，東關後世的普通民眾一談到這座城市，第一印象就是「服務業」曾經非常發達。
但這只是一個「果」，其因，則在於這座城市的製造業極其發達，甚至有「東關塞車、全球缺貨」的說法。正是有大量的工廠，天南海北的海量採購員們、老闆們出入於此，才支撐起了「服務業」的發達。
而說到東關的工業園區，可謂是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既有「四大園區」，下面的鎮子，也是有東城科技園、長安上角工業區、大嶺山工業區、茶山鹿布工業區、黃江裕園工業區、138工業區等等等等，數不勝數。
一輛計程車，行駛在車流密集的車道上，從白韻機場的方向而來，一路向著萬江工業園的方向開去。
幾十分鐘之後，這輛計程車一路開進了萬江工業園，最終來到一個廠子面前停下。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還背著一個單肩包，有點風塵僕僕的樣子，向著面前的廠門口走去，目光，也從廠門口「利德」的牌子上一掃而過。
男人名叫陳峰，是利德的一個業務員，剛剛從陽城出差回來。
進了廠區之後，陳峰一路走到行政樓，都沒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去了業務部經理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等到一聲從裡面傳出來，陳峰推門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室後面，正在低頭看著一堆材料，桌上的名牌，顯示他的名字——萬隆志。
聽到有人進來後，萬隆志把頭從材料里抬起來，見到是陳峰後，他也就暫時先放下了手裡的材料。
「回來啦？坐。」
「嗯，萬經理。」
陳峰來到辦公桌前坐下，順手把背包放在了一邊。
「這筆單子談得怎麼樣？————」
兩人先談了一會兒陳峰這次去陽城談的那個單子，談完之後，萬隆志也就說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之前說，安家的那件事，情況屬實嗎？」
萬隆志口中「安家的那件事」，是陳峰這兩天剛通過電話遠程匯報過來的一件事。
事件的起因，還要說到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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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陳峰在陽城跑完客戶，晚上回酒店，在樓下飯館吃飯，旁邊坐了兩個本地人，一個三十來歲，一個二十出頭，聊得熱火朝天。
陳峰本來沒在意，但「安家」兩個字飄進耳朵里，讓他稍微留意了一下一他聽同事說過安家的事。
而目那兩人說話的聲音也挺大的，陳峰想聽不到都不行，一頓飯工夫聽下來，也聽出了一個大概——這個安家的電動牙刷，似平現在很火？
吃完飯，回到酒店，陳峰就聯繫了同事，拿到了一個安家社區的帳號—一這是安家給他們利德的專用帳戶，可通用安家同城薈和安家胡同一上去兩個社區看了下，於是就看到了社區裡面熱議電動牙刷的景象。
確定了基本情況後，陳峰就打了個電話，跟萬隆志說了一下這個事情。
萬隆志了解到了情況後，並沒有立刻做出部署，而是先聯繫了一下生產部那邊，雙方溝通後的結果，就是生產部那邊讓陳峰多了解一些相關情況，最重要的是，確定信息的真實性。
萬隆志也向陳峰傳達了這個意思，所以，今天的陳峰，除了他這次出差做的那個單子外，還是另外又做了一些工作的。
「屬實。」
陳峰點頭，「我專門在上面聯繫了幾個不同的人，找到了他們，親自向他們確認了這件事。基本可以確定，不是安家在上面搞花活兒，是他們的這些客戶真地開始瘋搶安家的這個電動牙刷了。」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聯繫一個陌生論壇上的一些陌生人，並從對方口中確認到一些信息。這個能力，還是讓萬隆志很滿意的。
「具體的情況，我還做了一個整理，都在這個U盤裡。」
陳峰說完，還拿出了一個U盤來，放在桌上，遞給了萬隆志。
萬降志接過U盤，插在了電腦上，打開，點開裡面那個醒目的文件，開始看起來。
那裡面是陳峰整理的相關信息和資料，看完之後，基本上對於安家S1電動牙刷在陽城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萬隆志更滿意了。
「行。你先回去工作吧。
見完陳峰後，萬隆志直接拿著U盤，出了辦公室，沿著走廊往生產部走。
利德的生產部在行政樓後面那棟獨立的車間辦公樓里，走過去要穿過一條短廊。他路上碰到兩個車間工人推著物料車，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生產部的門開著，裡面幾個人正圍在會議桌邊看排期表。
萬隆志敲了敲門框，裡面的人抬頭。
坐在最裡面的是生產部副經理孟建平，四十出頭，管排期和產能分配。他看見萬隆志，把手裡的筆放下。
萬隆志也不等他說話，直接晃了晃手裡的U盤：「有點東西，你來看看。」
孟建平讓其他人先出去，關上門。
萬隆志就走了進來，把U盤插在他電腦上，打開陳峰整理的那份文件。
孟建平湊過來看，屏幕上是一份簡短的報告：安家S1在陽城的銷售情況，F碼二級市場價格走
勢，用戶討論熱度摘要，還有幾張從安家社區截下來的帖子。報告不長，但信息密度高。
孟建平一頁一頁看完，沒說話，靠回椅背。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了一根，點上，吸了兩口後，問道：「屬實嗎？」
萬隆志說道：「應該沒什麼問題，陳峰這個人，別看年紀不大，但辦事還是牢靠的。」
孟建平沒作評價。
他其實知道這件事之後，自己也用安家給的帳戶上去這兩個社區看過了，心裡頭也傾向於這件事是真的，現在陳峰的這個實地調查情況，只是讓他更加確定了而已。
又抽了一口煙後，孟建平忽然道：「那個陶寅初，最近幾天沒再來找我了。他有找你嗎？」
萬隆志搖頭，「也沒有找我。」
孟建平沒再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又跳脫到了另一個話題上：「照你看，他們這個趨勢，三千支夠他們賣多久的？」
萬隆志在心裡稍微做了個評估：「照這種勢頭，我估摸著，真要敞開了賣，年前可能就能賣完。不過現在收著賣，就不好說了，看他們放量多快吧。」
孟建平點點頭，這根煙也抽完了，隨手在菸灰缸里捻滅，拿起手機，直接找到了陶寅初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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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隆志一直坐在旁邊，不吭聲，就只是聽。
一個電話打完，孟建平掛斷，放下手機。
「老萬，你今晚沒事吧？」
「沒事。」
「那行，我倆一起去會會這個陶寅初。」
「行。」
萬隆志點頭，提到了剛才電話里他們說到的一些事：「這個陶寅初什麼意思？他們公司不做電動牙刷了？」
孟建平嗤笑一下，搖了搖頭，「這你還不懂嗎？就是逼我們一下而已，哪裡還能真不做了。」
萬隆志想了想，卻是道：「也不好說。他們要是沒有電機，就做不了，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想不想繼續做，而是能不能繼續做了。很可能，他們到時候真就不做了，轉頭去做別的了。而且，做別的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樣。」
說到這，萬隆志有些感慨：「他們在市場營銷上有能人啊。現在這個局面，顯然是有人專門布下的，還真被他布成了。有這種市場營銷能力，又有這種渠道，他們賣什麼其實都無所謂了，都能賣，都能賺錢。」
孟建平面色稍微嚴肅了一些，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到時候先看看情況吧。」
萬隆志聞言，看了看他，「要是情況適合的話，真給他們做？」
「有可能。」
孟建平模稜兩可，「我跟李總談過了，李總的意思是，要這個情況是真的，他們以後可能會是我們的一個大客戶，是一個長期大單。而且現在情況有些微妙啊老萬，你沒看到，菲利普自己都跑出來給他們站台了嗎？」
萬隆志立馬問道：「這兩家合作了？」
孟建平搖頭：「李總打聽過了，菲利普那邊說沒有。」接著話鋒一轉，「但是事實又擺在面前————」
孟建平拉長聲音，最後搖了搖頭，「反正情況挺微妙的。照李總的意思，我們先去會會這個陶寅初。」
當晚，孟建平、萬隆志就跟陶寅初一起出來吃了頓飯，一直吃到九點多才散場。
等陶寅初回到酒店後，已經是十點多了。
一回到酒店房間，喝得滿臉通紅的陶寅初立馬就給沈亢打了個電話過去。
「沈總，情況有變化了！今天利德那邊的人請我吃飯，我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有點迴轉餘地了————」
電話這頭，沈亢正在深瀾水岸這個家的臥室里，坐在電腦前，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
等到陶寅初把情況都匯報完了之後，他說道：「行。那老陶你繼續在那邊盯幾天，等到快過年的時候就回來吧。」
講完這個電話後，他放下手機。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點：他本來還想著，通過點其他渠道，向利德那邊放放風。現在倒是巧了，利德那邊先收到了風。
聽陶寅初的意思，這件事大有轉機了，只是利德那邊有點謹慎，可能還需要再進一步地了解、
確定情況後，才會最終拍板，給他們做單子一準確來說，不是「利德」來做這個單子，而可能是一家第三方企業給他們做單子，但實際上，就是利德做。
總的來說，安家S1的這攤子事，算是步入正軌了。
只是另一件事，倒是出了點問題。
沈亢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面是和蕭伯年的扣扣聊天界面。
「電話打完了。」他雙手放上去，打了幾個字過去。
蕭伯年很快就回了過來：「生意上的事？」
「嗯。」沈亢沒打算多說，只是又繼續打字過去：「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從聊天記錄，就可以看出，他為什麼這麼問了一他們倆人剛才在說沈亢何秋竹成為「小助理」的事，蕭伯年說還在弄，用詞有些含糊。
這挺罕見的。
他覺得，蕭伯年可能遇到一點難處了。
屏幕上，蕭伯年很快就回了過來：「沒事，我會搞定的。」
然後又跟了一句：「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我也睡了。」
說完，頭像就黑了下去。
網線那頭，蔚秀園蕭伯年坐在書房裡，關掉了扣扣，卻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去睡，而是靜默不語，想著白天的事。
他這麼多年來，一心科研，從來不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向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很好說話，很多事也不太計較，是某種程度上的「老實人」。
有些人，可能覺得，他這次也會就這麼算了，畢竟只是這麼一件小事。
蕭伯年的眼眸在鏡片後流轉。
他仿佛看到了何秋竹那天一開始悶悶不樂的樣子，又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秋竹那孩子生日那天，沈亢描述的「她一個人在客廳里跟她自己玩過家家」的場景————
所以，這次不一樣。
蕭伯年決定做點什麼。
不過他到底不擅長這方面，沒有經驗，也不知道只是學校里找找人有沒有用，畢竟余教授那邊在學校里的人脈也不小。
所以他決定「完善」一些，確保萬無一失。
蕭伯年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找了一下，篩選出了一批名單來。名單中的人，名字後面，也跟著各種備註。
科技部，教育部，國家圖書館，數字資源部，文旅廳，清華，南大————
有點誇張，有點笨拙。
但他只是想要確保，秋竹那孩子今年春節，不是一個人過。
「蕭教授的人脈之力，也有不管用的時候啊。」
深瀾水岸這邊，沈亢掛斷電話，有些感嘆，然後自信滿滿：「看來害得是我來。」
很顯然，蕭伯年在這件事上確實出了點小問題。
雖然沈亢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促成這件事，但是自信的態度先擺出來嘛。
然後他放下手機，開始想起來。
只是還沒想多久，就又有電話打過來了。
是張衛紅的來電。
沈亢有點頭疼，一接起來，果然張衛紅又是問過年的事，問他這邊有沒有什麼進展。
他也就繼續含糊其辭東來西扯地打太極。
好不容易把張衛紅給應付過去，沈亢忍不住罵了一句：「誰想出來的過年？這個年，不過也罷！————」
這過一個年，在他看來簡直比安家的生意困難一萬倍。
頭疼了一會兒後，手機鈴聲倒是先忽然響了起來一誰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毛病，定個大晚上的鬧鐘。
而聽到鬧鐘響了後，沈亢也先不想了，趕緊先去洗個澡，然後拿著一本《深入理解計算機系統》，爬上了床，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沒過一會兒，門被輕輕地敲了兩下。
「進。」
沈亢說了一聲，頭也不抬，一本正經地看書，像是一個沉迷於知識海洋中無法自拔的學霸。
隨著他這一聲，門開了，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正是何秋竹。
然後她整個人閃了進來，反手關上門，胸前抱著一本《小王子》。
「沈亢，我來哄你睡覺了。」何秋竹一本正經，像是一個例行正事哄孩子睡覺的成熟家長。
但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HelloKitty睡衣，大大削減了這種成熟感。
沈亢「哦」了一聲，終於是把頭從眼前的知識海洋中抬了起來，然後他就看到，何秋竹走到他床邊，坐了上來，坐到他身邊，抓過被子蓋在了身上，把那本《小王子》隔著被子放在大腿上。
自從那天在小巷子裡被何秋竹壓在牆上啃過之後，她就開始每天晚上過來「哄睡」了，說是沈亢每天大半夜不睡、早上很晚起來的作息不好，要改。
沈亢心想你小子還怪會玩兒的。
一開始，他還不從，說老子這麼一個大猛男，還被哄睡，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但是被追著叫了一下午「哥哥」後，他終於還是從了。
「好了，躺下吧。」
何秋竹一把拿走沈亢面前的書，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很愉悅。
沈亢也就不坐床頭了，無奈躺下。
何秋竹看他躺下了，也就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開始講了起來：「小王子說：你好。狐狸說：你好。「小王子說：你跟我一起玩吧，我很難過。「狐狸說：「我不能跟你玩，我還沒有被馴養。小王子問：什麼叫馴養？」狐狸說：這是常常被遺忘的事情。它的意思是建立聯沈亢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鼻間不斷有淡淡的幽香鑽進來一他感覺，幾天下來，自己這個被窩都被薰香了。
過了一會兒，沒聲音了。
沈亢也就熟練地又坐起來，盯著身邊坐在床頭的何秋竹看了一會兒—一她已經把自己哄睡著
了，靠在床頭，小腦袋歪著，眼睛閉著，剛剛入睡，還沒睡熟。睡熟了的話，她的小舌頭會伸出來一小截。
她的睫毛，還時不時地輕顫一下。
就這麼看了一會兒後，沈亢下床，輕輕把她公主抱起來，開門，把她抱出去，又用腳推開對面她的房門，把她抱了進去，輕輕放在床上。
然後，蹲在床邊，盯著看了一會兒後，就起身，準備回房間睡覺了。
也就在這時，何秋竹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起來。
有人打電話進來了，但因為開的靜音，所以沒有響，也沒有震，就只是亮。
來電顯示，是兩個字——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