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夏爺
正在親熱的兩人被嚇了一個激靈，林方連忙撤手，拿起手邊的長刀，轉過身去。
門框上，一個被燭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臉，一身同樣的捕快服，不同的是，這次是個女人，一個自稱「夏爺」的女人。
在這個世道，女人也能當捕快麼？還是說，這也是一個鬼？
鄒繡娘已經嚇得癱在了地上，而林方仗著剛得的神通，巍然不懼。
「門口的那位，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人往門裡多走了一步，昏黃的燈光照映出了她的一整張娃娃臉，她明明滿臉稚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樣子，說出的話卻粗鄙不堪。
「你個淫書生，你爹的頭七還沒過呢，你就帶著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他的牌位面前胡來！管不住下面的東西也換一個地方啊，白髒了你夏爺的眼睛！」
地上的鄒寡婦這才反應過來，門口的八成是來祭拜未來公公的，想到自己跟林方剛剛的荒唐舉動被人看到，還被人這麼直戳戳的說了出來，只羞的滿臉通紅，恨不得剛剛被鬼吃了的好！
她眼眶含淚，死死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臉，也不敢辯解，也不怕鬼怪了，只埋著頭，繞過了女捕快，踉蹌著身子往屋子外面沖，連傘也顧不得打，淋著雨就哭哭啼啼的往自家的小院裡鑽了進去，「砰」的一聲將院門死死關上。
堂屋內，這下只剩下林方和「夏爺」兩人。
「喲，還是隔壁的俏娘子！我原聽說你是一個書呆子，現在看來，你也不呆嘛！也是，讀書人，都是這樣子，滿口的仁義道德，滿肚子的男盜女娼！」
那個女捕快看著一路跑回家的鄒家娘子，陰陽怪氣的說道。
林方看了半天，也沒從原主記憶中找出面前這人的蹤跡，但是看這語氣，倒像是老爹的同僚。
「這位捕快大人，眼見的也未必為實。實不相瞞，剛剛我是在救人！」於是林方快速的把剛剛鬧鬼的事兒說了一遍。
女捕快雙手抱著胸，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不相信，啐了一口道：
「你當夏爺我是三歲小孩兒呢，要是真的鬧鬼，你們兩個還能在牌位前面親嘴兒？你還說是你爹回魂了，你爹的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
林方無語了：「這位夏捕快，我爹沒有棺材板兒，連屍首都沒撈上來。」
女捕快雙臉微紅：「這不重要！不要叫我夏捕快，叫我夏爺！」
林方突然想起來之前看到的黑色腳印，脫口而出：
「夏捕快，你真是冤枉我了。剛剛這屋裡真的鬧鬼了，不信你看看你腳底下，你現在踩著的地方，剛剛還有一串鬼留下來的黑色腳印呢！」
袁今夏聽說自己踩在鬼腳印上，直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雙腳在原地急促地跳了幾下，退出了屋子。然後趕忙朝自己剛剛站過的地方看了過去。
地上乾乾淨淨，除了她自己踩出來的泥巴腳印，哪裡有什麼鬼腳印？
「你拿你夏爺開涮呢？！」
袁今夏感覺自己被耍了，俏臉氣得通紅，再想到剛剛自己聽到鬼的樣子一點兒都不爺們，更是牙齒發癢。她氣呼呼地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蓮藕一樣的胳膊，繡拳握緊就要揍林方：
「鬼印呢？鬼在哪呢？林方，你個書呆子皮癢了是不是，連夏爺也敢戲耍？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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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也愣住了。
我擦，腳印呢？剛剛明明有一排黑色腳印的啊！
林方心中一陣尷尬，有些後知後覺的看了看手裡那柄佩刀。他這才反應過來，合著剛才那道大日一樣的斬鬼特效，直接把滿屋子的鬼氣和印記全都淨化得乾乾淨淨了。
這算什麼事？特效的副作用？破壞現場？
林方臉上一陣抽了抽，輕咳一聲，有些尷尬，他只能找補：
「那什麼，夏捕快，不，夏爺，我要是說，剛剛我爹這把老刀突然爆發出了一道像大日一樣的耀眼白光，把那些鬼腳印都給蒸發了，你信嗎？」
袁今夏這下子實在忍不了了，她一腳就跨到了林方身前，一手抓住了林方的衣領，舉起拳頭就要砸向林方，然後，她看到了一旁破爛的捕快服，還有那塊林大山的牌位。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她鬆開了林方，也鬆開了拳頭，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
「算了，看在林老爹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計較。林老爹在衙門裡幹了大半輩子，是個老實巴交的本分人，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滿嘴謊話的兒子。詩詞歌賦沒學會，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一套套的。」
說著，袁今夏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屈指一彈，直接飛到了林方懷裡。
「接著！」
林方下意識的接住，抖了兩下，布包里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是碎銀子。
「這是十五兩碎銀子，是你爹的撫恤。」袁今夏舉起傘，已經準備要走了，她本想過來上個香，再看看林老爹的兒子能不能接上他爹的班兒，現如今看來，雖然不像是坊間傳聞的書呆子，可是還不如書呆子呢！
林方拿著銀子，翻看著記憶，有些驚訝：「撫恤？我之前去了好幾趟，衙門裡張頭兒都跟我說，找不到我爹的屍首，這銀子就發不下來，缺也補不上。」
袁今夏突然有些得意，她揚了揚下巴：
「張癩子和庫房的帳房兩個沆瀣一氣，中飽私囊，這個我平時爺懶得管。但是他們敢動我夏爺手下的撫恤，夏爺我就得給他們漲個教訓，我今天才知道林老爹的事兒，上午提刀過去揍了張癩子一頓，下午他就乖乖的把銀子給我了。我也是沒得空，晚上才過來，沒想到竟看了一齣好戲！呸」
林方這才反應過來，便宜老爹林大山活著的時候，曾經跟他提起過，捕快房新來了一個姓袁的年輕班頭，年紀與林方差不多大，武功卻極高，是個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只是老爹生前沒說男女，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被老爹誇讚的班頭，竟然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丫頭。
林方心中一暖，原主記憶里，衙門裡的錢都要被上下一陣剋扣，撫恤拿不到也是常有的事兒。這個女捕快居然能為了手下一個不太熟的老兵，提著刀去強要撫恤，心腸顯然不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俠氣了。
「多謝夏爺，那以後就靠夏爺多多關照了。」林方拱了拱手，這一聲夏爺喊的真心實意。
袁今夏走到門口，回過神來，用鄙夷的目光打量了林方一陣，老氣橫秋地說道：
「不用謝，更不用關照了！明天，你不用來補缺了！拿了錢老老實實去讀書吧。」
門框上，一個被燭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臉，一身同樣的捕快服，不同的是，這次是個女人，一個自稱「夏爺」的女人。
在這個世道，女人也能當捕快麼？還是說，這也是一個鬼？
鄒繡娘已經嚇得癱在了地上，而林方仗著剛得的神通，巍然不懼。
「門口的那位，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人往門裡多走了一步，昏黃的燈光照映出了她的一整張娃娃臉，她明明滿臉稚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樣子，說出的話卻粗鄙不堪。
「你個淫書生，你爹的頭七還沒過呢，你就帶著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他的牌位面前胡來！管不住下面的東西也換一個地方啊，白髒了你夏爺的眼睛！」
地上的鄒寡婦這才反應過來，門口的八成是來祭拜未來公公的，想到自己跟林方剛剛的荒唐舉動被人看到，還被人這麼直戳戳的說了出來，只羞的滿臉通紅，恨不得剛剛被鬼吃了的好！
她眼眶含淚，死死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臉，也不敢辯解，也不怕鬼怪了，只埋著頭，繞過了女捕快，踉蹌著身子往屋子外面沖，連傘也顧不得打，淋著雨就哭哭啼啼的往自家的小院裡鑽了進去，「砰」的一聲將院門死死關上。
堂屋內，這下只剩下林方和「夏爺」兩人。
「喲，還是隔壁的俏娘子！我原聽說你是一個書呆子，現在看來，你也不呆嘛！也是，讀書人，都是這樣子，滿口的仁義道德，滿肚子的男盜女娼！」
那個女捕快看著一路跑回家的鄒家娘子，陰陽怪氣的說道。
林方看了半天，也沒從原主記憶中找出面前這人的蹤跡，但是看這語氣，倒像是老爹的同僚。
「這位捕快大人，眼見的也未必為實。實不相瞞，剛剛我是在救人！」於是林方快速的把剛剛鬧鬼的事兒說了一遍。
女捕快雙手抱著胸，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不相信，啐了一口道：
「你當夏爺我是三歲小孩兒呢，要是真的鬧鬼，你們兩個還能在牌位前面親嘴兒？你還說是你爹回魂了，你爹的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
林方無語了：「這位夏捕快，我爹沒有棺材板兒，連屍首都沒撈上來。」
女捕快雙臉微紅：「這不重要！不要叫我夏捕快，叫我夏爺！」
林方突然想起來之前看到的黑色腳印，脫口而出：
「夏捕快，你真是冤枉我了。剛剛這屋裡真的鬧鬼了，不信你看看你腳底下，你現在踩著的地方，剛剛還有一串鬼留下來的黑色腳印呢！」
袁今夏聽說自己踩在鬼腳印上，直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雙腳在原地急促地跳了幾下，退出了屋子。然後趕忙朝自己剛剛站過的地方看了過去。
地上乾乾淨淨，除了她自己踩出來的泥巴腳印，哪裡有什麼鬼腳印？
「你拿你夏爺開涮呢？！」
袁今夏感覺自己被耍了，俏臉氣得通紅，再想到剛剛自己聽到鬼的樣子一點兒都不爺們，更是牙齒發癢。她氣呼呼地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蓮藕一樣的胳膊，繡拳握緊就要揍林方：
「鬼印呢？鬼在哪呢？林方，你個書呆子皮癢了是不是，連夏爺也敢戲耍？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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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腳印呢？剛剛明明有一排黑色腳印的啊！
林方心中一陣尷尬，有些後知後覺的看了看手裡那柄佩刀。他這才反應過來，合著剛才那道大日一樣的斬鬼特效，直接把滿屋子的鬼氣和印記全都淨化得乾乾淨淨了。
這算什麼事？特效的副作用？破壞現場？
林方臉上一陣抽了抽，輕咳一聲，有些尷尬，他只能找補：
「那什麼，夏捕快，不，夏爺，我要是說，剛剛我爹這把老刀突然爆發出了一道像大日一樣的耀眼白光，把那些鬼腳印都給蒸發了，你信嗎？」
袁今夏這下子實在忍不了了，她一腳就跨到了林方身前，一手抓住了林方的衣領，舉起拳頭就要砸向林方，然後，她看到了一旁破爛的捕快服，還有那塊林大山的牌位。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她鬆開了林方，也鬆開了拳頭，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
「算了，看在林老爹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計較。林老爹在衙門裡幹了大半輩子，是個老實巴交的本分人，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滿嘴謊話的兒子。詩詞歌賦沒學會，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一套套的。」
說著，袁今夏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屈指一彈，直接飛到了林方懷裡。
「接著！」
林方下意識的接住，抖了兩下，布包里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是碎銀子。
「這是十五兩碎銀子，是你爹的撫恤。」袁今夏舉起傘，已經準備要走了，她本想過來上個香，再看看林老爹的兒子能不能接上他爹的班兒，現如今看來，雖然不像是坊間傳聞的書呆子，可是還不如書呆子呢！
林方拿著銀子，翻看著記憶，有些驚訝：「撫恤？我之前去了好幾趟，衙門裡張頭兒都跟我說，找不到我爹的屍首，這銀子就發不下來，缺也補不上。」
袁今夏突然有些得意，她揚了揚下巴：
「張癩子和庫房的帳房兩個沆瀣一氣，中飽私囊，這個我平時爺懶得管。但是他們敢動我夏爺手下的撫恤，夏爺我就得給他們漲個教訓，我今天才知道林老爹的事兒，上午提刀過去揍了張癩子一頓，下午他就乖乖的把銀子給我了。我也是沒得空，晚上才過來，沒想到竟看了一齣好戲！呸」
林方這才反應過來，便宜老爹林大山活著的時候，曾經跟他提起過，捕快房新來了一個姓袁的年輕班頭，年紀與林方差不多大，武功卻極高，是個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只是老爹生前沒說男女，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被老爹誇讚的班頭，竟然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丫頭。
林方心中一暖，原主記憶里，衙門裡的錢都要被上下一陣剋扣，撫恤拿不到也是常有的事兒。這個女捕快居然能為了手下一個不太熟的老兵，提著刀去強要撫恤，心腸顯然不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俠氣了。
「多謝夏爺，那以後就靠夏爺多多關照了。」林方拱了拱手，這一聲夏爺喊的真心實意。
袁今夏走到門口，回過神來，用鄙夷的目光打量了林方一陣，老氣橫秋地說道：
「不用謝，更不用關照了！明天，你不用來補缺了！拿了錢老老實實去讀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