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香啊
林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東，語氣森寒，配上他那一身皂色的捕快服，還真有幾分閻王點卯的氣勢。
王東先是愣了一下，那張圓滾滾的胖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畢竟是生意人，腦子轉得就是快，他似乎「醒悟」了過來。自己這面鋪最近生意實在太紅火了，他自己也忙的不行，居然忘記了給張扒皮多加一份孝敬，這群披著狗皮的，鼻子比狗還靈。
「哎喲，這位官爺，小人冤枉啊！」
王東抖了抖雙下巴，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他趕緊在袖子裡摸索了兩下，掏出兩塊碎銀子。
「兩位官爺辛苦了，大熱天的還在外面巡街。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請兩位官爺喝茶潤潤嗓子，還望官爺高抬貴手。」
「小人是知道規矩的，明日咱就給張大人單獨再加一份孝敬。絕對不讓二位官爺難做。」
他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地湊上前，往林方和小六子的手裡塞著銀子，動作熟練的過分。
小六子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接，卻被林方一個冷冷的眼神給瞪得縮回了手。
林方根本不理會王東，他徑直走進了面鋪裡面。
面鋪里堆滿了小山一樣的麵粉袋子。
林方走到一袋麵粉前，解開袋口，在小六子和王東驚訝的眼神中，直接抓起一把塞進了嘴裡。
這味兒不正！只有寡淡的麥香。
他又走到另一袋麵粉前，如法炮製。
【檢測到宿主吞食了帶有餓死鬼鬼氣的麵條，無法獲得氣血。】
這味兒，正了！
「一半有鬼氣的，一半是正常的」林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心中暗自盤算。
他剛才仔細觀察了整個鋪子，自己強化過的五感也沒有在鋪子裡發現任何餓死鬼的蹤跡。而眼前這個王東，白白胖胖的，也絕不像是被餓死鬼附身的樣子。
如果王東不是源頭，那這些帶鬼氣的麵粉，又是哪來的？
林方轉過身：「你的麵粉，是從哪裡進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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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看見林方一袋子麵粉一袋子麵粉的嘗了過去，已經是面如死灰。聽到這個盤問，更是兩隻腿搭起了擺子。
「這，這，這，自然是從鄉下的農戶手裡收來的新麥子，小人自己磨的。」王東眼神微閃，還在爭辯，「官爺，小人做生意向來本分，這麵粉絕對沒問題啊！」
「本分？」林方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門外。
門外，袁今夏依舊維持著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態，雖然沒有刻意爆發氣血，但九品武者的威勢，依然讓周圍的人不敢靠近。
「你以為我們夏大人大老遠過來，是跟你在過家家嗎？」林方壓低了聲音，儘量模仿著上輩子看過的那些錦衣衛的語氣。「門口那位，可是巡夜司里專門對付那種髒東西的大人！她一路追查『餓死鬼』的蹤跡，最後羅盤直接指到了你這間鋪子！」
王東聽到「餓死鬼」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肥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林方將王東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施壓：「這鋪子裡到處都是餓死鬼的氣息。你今天若是不老老實實地招供，那就別怪官爺上手段了。要是等官爺把你押回了衙門，那可就不是這麼跟你說話了。」
「直接就把你勾結餓死鬼，賣麵粉，害親叔，奪家產的事兒一併清算了！數罪併罰，不用等秋後，明天就在菜市口直接斬了你！」
站在一旁的小六子聽到這話，心中狂呼內行。
乖乖，這位大人也太能忽悠了吧！明明是個靠走後門來鍍金的嬌滴滴小娘子，硬生生被他說成了什麼巡夜司的抓鬼高手。這黑白顛倒的本事，比張班頭強了十倍不止啊！
可是，就在小六子心裡暗暗佩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剛才袁今夏爆發氣血瞬間鎮壓全場的那一幕。
那股恐怖的威壓，他可是切身體會過的，絕對不是花架子！
小六子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好傢夥，這位大人到底是在忽悠王東，還是在忽悠自己啊？！
等等，抓鬼？這鋪子裡，不會真的有鬼吧？！
一想到剛才李老漢肚子裡全是泥巴的慘狀，再看看眼前這堆積如山的麵粉，小六子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轉來，眼淚都要流下來。他剛才踹翻鐵鍋時那飛揚跋扈的勁頭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現在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不能趕緊逃出這個鬼地方。
王東此時的心理防線也好像徹底崩潰了。
「噗通」一聲。
王東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大人！大人饒命啊！小人沒有害人，小人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被誰逼的？」林方眼中精光一閃。
「是錢家！是錢萬里錢員外！」王東像是倒豆子一樣，驚恐地喊了出來，「小人原本確實是自己收麥子磨麵。可是半個月前，錢員外突然找到我，非要以極低的價格，把他們家的麵粉強行賣給我，讓我在這鋪子裡賣！」
「我知道那麵粉有問題！可錢員外卻威脅我。」王東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威脅你什麼？」
「他說，我要是不好好替他賣麵粉，他就，他就吃了我！」王東說到這裡，眼神中滿是極致的恐懼，「大人，您是沒見過錢員外當時的眼神，那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神，那就是一頭餓鬼啊！」
「所以，你就把那些帶毒的麵粉，混在正常的麵粉里，賣給了不知情的百姓，甚至賣給了你的親叔叔？」林方冷冷地看著他。
「我，我叔叔那是他自己非要吃，他吃得太多了，那是無妄之災啊！」王東還在狡辯，「小人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自己沒事兒，是因為你知道那麵粉有問題，從來不吃。你看著你叔叔一口口吃下那些催命的毒藥，卻連一句提醒都不肯說。」林方冷笑連連，聲音中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可見你也是個冷血至極的畜生。」
林方突然拔出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直接架在了王東的脖子上。
「現在，帶我們去錢府。」林方寒聲說道，「你要敢說半個不字，我現在就宰了你，告慰你叔叔在天之靈！」
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觸感，王東哪敢說個不字，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在前面帶路。
從人聲鼎沸的商賈巷，走到了車馬稀落的長慶坊。
錢府就在長慶坊最北邊，靠近北門的位置。這宅子建在一處背陰的坡地上，四周環繞著高聳的院牆，牆壁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如同無數條綠色的毒蛇，將整個宅子死死地纏繞在其中。
反應過來的小六子死活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說什麼也要留在門口「放風」。林方也不強求，帶著袁今夏，押著王東走進了錢府。
一進大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這明明是大白天，陽光卻仿佛被那些茂密的爬山虎給完全吞噬了，院子裡透著一股令人壓抑的昏暗。
院子中央有一口用來養風水的蓮花池，蓮花已經衰敗枯黃。
「咕嚕，咕嚕」
池水中時不時冒出幾個黑色氣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林方眼角餘光掃過，恍惚間似乎看到渾濁的水下有一張鬼臉一閃而過，但等他定睛細看時，水面卻又恢復了平靜，什麼都沒有。
整個錢府大得出奇，卻安靜得可怕。
一路上，他們只遇到了零星的幾個僕人。這些僕人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如同行走的骷髏。他們手裡雖然拿著掃帚在幹活，但動作卻極其僵硬。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當林方等人走過的時候，這些僕人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嘴角還控制不住地咽著口水，那眼神，如豺如狼。
王東走在前面，嚇得渾身抖成了篩糠，幾乎是被林方推著在往前走，據他所說，他自從開始替錢員外幹活兒，就再也不敢進來一步了。
就在他們穿過前院，走向正堂的時候。一股詭異的香氣從屋子裡飄了出來。
林方三人同時咽了一下口水，然後異口同聲的說：
「好香啊！」
奇怪的是，林方好像聽了四個人的聲音。
王東先是愣了一下，那張圓滾滾的胖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畢竟是生意人，腦子轉得就是快，他似乎「醒悟」了過來。自己這面鋪最近生意實在太紅火了，他自己也忙的不行，居然忘記了給張扒皮多加一份孝敬，這群披著狗皮的，鼻子比狗還靈。
「哎喲，這位官爺，小人冤枉啊！」
王東抖了抖雙下巴，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他趕緊在袖子裡摸索了兩下，掏出兩塊碎銀子。
「兩位官爺辛苦了，大熱天的還在外面巡街。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請兩位官爺喝茶潤潤嗓子，還望官爺高抬貴手。」
「小人是知道規矩的，明日咱就給張大人單獨再加一份孝敬。絕對不讓二位官爺難做。」
他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地湊上前，往林方和小六子的手裡塞著銀子，動作熟練的過分。
小六子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去接，卻被林方一個冷冷的眼神給瞪得縮回了手。
林方根本不理會王東，他徑直走進了面鋪裡面。
面鋪里堆滿了小山一樣的麵粉袋子。
林方走到一袋麵粉前，解開袋口，在小六子和王東驚訝的眼神中，直接抓起一把塞進了嘴裡。
這味兒不正！只有寡淡的麥香。
他又走到另一袋麵粉前，如法炮製。
【檢測到宿主吞食了帶有餓死鬼鬼氣的麵條，無法獲得氣血。】
這味兒，正了！
「一半有鬼氣的，一半是正常的」林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心中暗自盤算。
他剛才仔細觀察了整個鋪子，自己強化過的五感也沒有在鋪子裡發現任何餓死鬼的蹤跡。而眼前這個王東，白白胖胖的，也絕不像是被餓死鬼附身的樣子。
如果王東不是源頭，那這些帶鬼氣的麵粉，又是哪來的？
林方轉過身：「你的麵粉，是從哪裡進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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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看見林方一袋子麵粉一袋子麵粉的嘗了過去，已經是面如死灰。聽到這個盤問，更是兩隻腿搭起了擺子。
「這，這，這，自然是從鄉下的農戶手裡收來的新麥子，小人自己磨的。」王東眼神微閃，還在爭辯，「官爺，小人做生意向來本分，這麵粉絕對沒問題啊！」
「本分？」林方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門外。
門外，袁今夏依舊維持著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態，雖然沒有刻意爆發氣血，但九品武者的威勢，依然讓周圍的人不敢靠近。
「你以為我們夏大人大老遠過來，是跟你在過家家嗎？」林方壓低了聲音，儘量模仿著上輩子看過的那些錦衣衛的語氣。「門口那位，可是巡夜司里專門對付那種髒東西的大人！她一路追查『餓死鬼』的蹤跡，最後羅盤直接指到了你這間鋪子！」
王東聽到「餓死鬼」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肥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林方將王東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施壓：「這鋪子裡到處都是餓死鬼的氣息。你今天若是不老老實實地招供，那就別怪官爺上手段了。要是等官爺把你押回了衙門，那可就不是這麼跟你說話了。」
「直接就把你勾結餓死鬼，賣麵粉，害親叔，奪家產的事兒一併清算了！數罪併罰，不用等秋後，明天就在菜市口直接斬了你！」
站在一旁的小六子聽到這話，心中狂呼內行。
乖乖，這位大人也太能忽悠了吧！明明是個靠走後門來鍍金的嬌滴滴小娘子，硬生生被他說成了什麼巡夜司的抓鬼高手。這黑白顛倒的本事，比張班頭強了十倍不止啊！
可是，就在小六子心裡暗暗佩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剛才袁今夏爆發氣血瞬間鎮壓全場的那一幕。
那股恐怖的威壓，他可是切身體會過的，絕對不是花架子！
小六子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好傢夥，這位大人到底是在忽悠王東，還是在忽悠自己啊？！
等等，抓鬼？這鋪子裡，不會真的有鬼吧？！
一想到剛才李老漢肚子裡全是泥巴的慘狀，再看看眼前這堆積如山的麵粉，小六子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轉來，眼淚都要流下來。他剛才踹翻鐵鍋時那飛揚跋扈的勁頭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現在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不能趕緊逃出這個鬼地方。
王東此時的心理防線也好像徹底崩潰了。
「噗通」一聲。
王東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大人！大人饒命啊！小人沒有害人，小人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被誰逼的？」林方眼中精光一閃。
「是錢家！是錢萬里錢員外！」王東像是倒豆子一樣，驚恐地喊了出來，「小人原本確實是自己收麥子磨麵。可是半個月前，錢員外突然找到我，非要以極低的價格，把他們家的麵粉強行賣給我，讓我在這鋪子裡賣！」
「我知道那麵粉有問題！可錢員外卻威脅我。」王東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威脅你什麼？」
「他說，我要是不好好替他賣麵粉，他就，他就吃了我！」王東說到這裡，眼神中滿是極致的恐懼，「大人，您是沒見過錢員外當時的眼神，那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神，那就是一頭餓鬼啊！」
「所以，你就把那些帶毒的麵粉，混在正常的麵粉里，賣給了不知情的百姓，甚至賣給了你的親叔叔？」林方冷冷地看著他。
「我，我叔叔那是他自己非要吃，他吃得太多了，那是無妄之災啊！」王東還在狡辯，「小人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自己沒事兒，是因為你知道那麵粉有問題，從來不吃。你看著你叔叔一口口吃下那些催命的毒藥，卻連一句提醒都不肯說。」林方冷笑連連，聲音中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可見你也是個冷血至極的畜生。」
林方突然拔出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直接架在了王東的脖子上。
「現在，帶我們去錢府。」林方寒聲說道，「你要敢說半個不字，我現在就宰了你，告慰你叔叔在天之靈！」
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觸感，王東哪敢說個不字，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在前面帶路。
從人聲鼎沸的商賈巷，走到了車馬稀落的長慶坊。
錢府就在長慶坊最北邊，靠近北門的位置。這宅子建在一處背陰的坡地上，四周環繞著高聳的院牆，牆壁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如同無數條綠色的毒蛇，將整個宅子死死地纏繞在其中。
反應過來的小六子死活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說什麼也要留在門口「放風」。林方也不強求，帶著袁今夏，押著王東走進了錢府。
一進大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這明明是大白天，陽光卻仿佛被那些茂密的爬山虎給完全吞噬了，院子裡透著一股令人壓抑的昏暗。
院子中央有一口用來養風水的蓮花池，蓮花已經衰敗枯黃。
「咕嚕，咕嚕」
池水中時不時冒出幾個黑色氣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林方眼角餘光掃過，恍惚間似乎看到渾濁的水下有一張鬼臉一閃而過，但等他定睛細看時，水面卻又恢復了平靜，什麼都沒有。
整個錢府大得出奇，卻安靜得可怕。
一路上，他們只遇到了零星的幾個僕人。這些僕人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如同行走的骷髏。他們手裡雖然拿著掃帚在幹活，但動作卻極其僵硬。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當林方等人走過的時候，這些僕人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嘴角還控制不住地咽著口水，那眼神，如豺如狼。
王東走在前面，嚇得渾身抖成了篩糠，幾乎是被林方推著在往前走，據他所說，他自從開始替錢員外幹活兒，就再也不敢進來一步了。
就在他們穿過前院，走向正堂的時候。一股詭異的香氣從屋子裡飄了出來。
林方三人同時咽了一下口水，然後異口同聲的說：
「好香啊！」
奇怪的是，林方好像聽了四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