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頭觀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滿目瘡痍的雲水鎮。
庚娘的屍身已經下葬了，迫於張大鬍子的震懾，沒有人敢把她救下來。還是老馬和紅袖一起挖了一個坑，又尋了一些沙木切成板材，給她做了一個簡易的木棺。這才叫庚娘入了土。
雲水鎮的破屋子裡，紅袖正擔心地看著黑風嶺的方向，眼底布滿了血絲。
「整整一夜了。」紅袖聲音干啞得厲害，「林方他一個人去的。老馬，你知道「座山太保」張大鬍子的實力嗎？」
老馬默默吸了一口旱菸：「不清楚，不過敢叫起這種諢號的，一般都得有八品了。」
曹華拍了拍紅袖的肩膀：「你放心，這些綠林劫匪，都修的是粗淺法門，能有八品就不錯了。林方天生神力，修鍊金鐘罩的進境也極其驚人，那些土匪奈何他不得的。」
「軍機延誤不得，魔教不知道是否還會沿途埋伏，如今我們重傷未愈，不能再節外生枝了。如果一個時辰後林方還不回來，我們就先回府城。我讓曹家派人過來找他！」
紅袖知道這次的消息非同小可，忍住了要去找林方的衝動。黯然點了點頭。
「踏，踏，踏。」
薄薄的晨霧中，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曹華三人立馬戒備起來，手裡的武器出鞘。
「誰？」
晨霧翻湧散開。
嚼著寒玉的林方，趕著一輛馬車，緩緩的出現在村口。他跳下馬車，兩隻手上分別提著好幾個大大的包袱，那些包袱，還在滴著血。
後面的車門打開，幾十個衣衫襤褸、互相攙扶著抹眼淚的女人走了出去，他們一邊哭著，一邊齊齊跪在了地上。
「多謝大人！我們必每日為你們祈福！」
「林方，你終於回來了？」
紅袖使勁揉了揉眼睛，喜笑顏開。
曹華也放下心來。
「回來了就好，我們都有傷在身，沒有跟你一起去，紅袖一直在擔心你。你手裡的包袱里是什麼東西，怎麼還在滴血？」
林方將左手唯一一個不乾淨的包袱丟給了曹華，然後徑直走向了庚娘的新墳。
「嘩啦啦！」
一個包袱散開，幾十顆血淋淋的人頭骨碌碌地滾落了一地。每一顆人頭的臉上，都凝固著不敢相信的表情。
老馬手裡剛點燃的旱菸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但這還沒完。
林方將手裡剩下的幾個巨大包袱依次解開。
「嘩啦啦，咚咚咚，」
上百顆人頭就這樣滾落在庚娘墳前。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清晨的薄霧。
林方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將這些沾滿泥水和鮮血的人頭，一顆挨著一顆，一層壘著一層，在庚娘墳前，壘起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頭京觀！
老馬看著林方嘴裡咔擦咔擦的聲音，他突然有點害怕林方了。這可是一個八品的高手帶著一百多號兒人，又不是木頭樁子。林方一個晚上，就殺完了？
好大的殺性！好硬的本事兒！
老馬自問做不到，估計只有滿狀態的紅袖，才能做到這樣的事兒。
「林方，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實力了？」
「哦，好像已經八品上了！」
林方嘴裡還漫不經心地嚼著寒玉，最後拎起兩顆最為顯眼的頭顱。
一顆虬髯怒張、死不瞑目；另一顆滿臉陰霾，還被林方弄成了笑著的形狀。
甚至林方為了更好看，還給他們兩個剃了光頭。
他將這兩顆頭顱穩穩地放在了京觀的最頂端，鋥亮。
做完這一切，林方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看著那座墳包，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庚娘。巡夜司的印震不住土匪，那我就用這座人頭觀，給他們立個規矩。」
晨風吹過，血氣瀰漫。
曹華三人死死地盯林方。
「你金鐘罩什麼時候突破第三層了？你突破到八品中期，這才過了幾天啊？」
林方看著兩個光頭，打了一個哈哈。
「我這一趟殺人，恰好領悟了佛門金剛怒目的佛理，一下子就突破到第三層了。這個《金鐘罩》挺適合我的！」
曹華三人對林方修煉速度已經有點麻了，這究竟是怎樣的天才？
老馬甚至懷疑林方這一趟，偷偷打劫到了寶藥，吃下去了。他扭過頭，看著頂上的那顆光頭，越看越眼熟。
「林方，這兩個，哪個是張大鬍子？怎麼那個死了都在笑的人頭，我看著這麼眼熟啊！」
林方嘿嘿一笑，對自己的光頭觀很滿意：
「這個人可了不得，他是廣陵陳家二房的外事管家，我聽張大鬍子喊他：陳七爺！」
曹華、紅袖、老馬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廣陵陳家！
老馬的聲音都顫起來了：
「你去殺匪就殺匪，怎麼把廣陵陳家的管家也一起殺了！這下麻煩了！」
林方沒有解釋太多，他只是踢了踢腳邊最後一個乾淨的包袱，沖曹華揚了揚下巴：
「曹大隊長，別光顧著看腦袋，看看我給你帶回來的特產。」
曹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駭然，走上前解開了那個包袱。
裡面除了黑風寨劫掠來的金銀細軟，最顯眼的，是一本用油紙嚴嚴實實包裹著的厚重帳冊，以及一方太守府二房的雲紋私印。
看到私印的瞬間，曹華的臉色就變了。他猛地翻開帳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畜生，簡直是一群畜生！！」
曹華猛地將帳冊摔在地上。
老馬和紅袖也連忙將帳冊撿起來查看。
林方繼續解釋著：
「我去殺張大鬍子的時候，正好遇到他宴請陳七爺。這個陳七爺說他抓的人太少了，這些鎮子裡的人，留著也是資敵，不如抓了去給人做奴才。」
「我一開始只以為他們是為了賣錢，沒想到盤問了以後，才知道！」
「他們把抓到的人，都秘密送到了廣陵王家的一個藥莊。去做了試藥人！」
「王家願意用八品的血靈花來換！一千個人，就能換一株八品的血靈花！」
「但是進了藥莊的人，卻從來沒有再出來過！」
林方看著曹華的臉色越來越差，接著說：
「他們不止找了張大鬍子這一家土匪，陳家的管事借著巡夜司絞殺魔教、流民四起的機會，一邊找各種理由跟土匪壓價，逼著土匪不停地到處抓人；一邊跟王家抬槓，說流民都被抓完了，跟他們講價錢！」
說著，林方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盒子，裡面赫然是三株八品的血靈花！
「他們已經不知道送進去多少人了！」
「對了，隊長，陳七爺臨死前還在喊，巡夜司，管不了太守家的事兒！」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曹華的平靜。
「放任匪患，倒賣人口，勾結山賊洗劫村鎮，還製造動亂向朝廷索要剿匪餉銀，好一個廣陵陳家！」
「罔顧人命，趁亂世拿人命去試新藥，好一個廣陵王家！」
曹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中所有的憋屈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那一座人頭觀！
這一刻，曹華心中某種被規矩束縛的東西，徹底碎裂了。
「老馬，紅袖。」曹華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凌厲，「將這些銀兩和食物全部分給村裡的老人。」
「辦完之後，所有人上馬！」
「回廣陵！立刻回巡夜司！我要去見司長！」
「巡夜司，沒有管不了的人！」
庚娘的屍身已經下葬了，迫於張大鬍子的震懾，沒有人敢把她救下來。還是老馬和紅袖一起挖了一個坑，又尋了一些沙木切成板材，給她做了一個簡易的木棺。這才叫庚娘入了土。
雲水鎮的破屋子裡，紅袖正擔心地看著黑風嶺的方向，眼底布滿了血絲。
「整整一夜了。」紅袖聲音干啞得厲害，「林方他一個人去的。老馬，你知道「座山太保」張大鬍子的實力嗎？」
老馬默默吸了一口旱菸：「不清楚，不過敢叫起這種諢號的，一般都得有八品了。」
曹華拍了拍紅袖的肩膀：「你放心，這些綠林劫匪，都修的是粗淺法門，能有八品就不錯了。林方天生神力，修鍊金鐘罩的進境也極其驚人，那些土匪奈何他不得的。」
「軍機延誤不得，魔教不知道是否還會沿途埋伏，如今我們重傷未愈，不能再節外生枝了。如果一個時辰後林方還不回來，我們就先回府城。我讓曹家派人過來找他！」
紅袖知道這次的消息非同小可，忍住了要去找林方的衝動。黯然點了點頭。
「踏，踏，踏。」
薄薄的晨霧中，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曹華三人立馬戒備起來，手裡的武器出鞘。
「誰？」
晨霧翻湧散開。
嚼著寒玉的林方，趕著一輛馬車，緩緩的出現在村口。他跳下馬車，兩隻手上分別提著好幾個大大的包袱，那些包袱，還在滴著血。
後面的車門打開，幾十個衣衫襤褸、互相攙扶著抹眼淚的女人走了出去，他們一邊哭著，一邊齊齊跪在了地上。
「多謝大人！我們必每日為你們祈福！」
「林方，你終於回來了？」
紅袖使勁揉了揉眼睛，喜笑顏開。
曹華也放下心來。
「回來了就好，我們都有傷在身，沒有跟你一起去，紅袖一直在擔心你。你手裡的包袱里是什麼東西，怎麼還在滴血？」
林方將左手唯一一個不乾淨的包袱丟給了曹華，然後徑直走向了庚娘的新墳。
「嘩啦啦！」
一個包袱散開，幾十顆血淋淋的人頭骨碌碌地滾落了一地。每一顆人頭的臉上，都凝固著不敢相信的表情。
老馬手裡剛點燃的旱菸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但這還沒完。
林方將手裡剩下的幾個巨大包袱依次解開。
「嘩啦啦，咚咚咚，」
上百顆人頭就這樣滾落在庚娘墳前。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清晨的薄霧。
林方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將這些沾滿泥水和鮮血的人頭，一顆挨著一顆，一層壘著一層，在庚娘墳前，壘起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頭京觀！
老馬看著林方嘴裡咔擦咔擦的聲音，他突然有點害怕林方了。這可是一個八品的高手帶著一百多號兒人，又不是木頭樁子。林方一個晚上，就殺完了？
好大的殺性！好硬的本事兒！
老馬自問做不到，估計只有滿狀態的紅袖，才能做到這樣的事兒。
「林方，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實力了？」
「哦，好像已經八品上了！」
林方嘴裡還漫不經心地嚼著寒玉，最後拎起兩顆最為顯眼的頭顱。
一顆虬髯怒張、死不瞑目；另一顆滿臉陰霾，還被林方弄成了笑著的形狀。
甚至林方為了更好看，還給他們兩個剃了光頭。
他將這兩顆頭顱穩穩地放在了京觀的最頂端，鋥亮。
做完這一切，林方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看著那座墳包，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庚娘。巡夜司的印震不住土匪，那我就用這座人頭觀，給他們立個規矩。」
晨風吹過，血氣瀰漫。
曹華三人死死地盯林方。
「你金鐘罩什麼時候突破第三層了？你突破到八品中期，這才過了幾天啊？」
林方看著兩個光頭，打了一個哈哈。
「我這一趟殺人，恰好領悟了佛門金剛怒目的佛理，一下子就突破到第三層了。這個《金鐘罩》挺適合我的！」
曹華三人對林方修煉速度已經有點麻了，這究竟是怎樣的天才？
老馬甚至懷疑林方這一趟，偷偷打劫到了寶藥，吃下去了。他扭過頭，看著頂上的那顆光頭，越看越眼熟。
「林方，這兩個，哪個是張大鬍子？怎麼那個死了都在笑的人頭，我看著這麼眼熟啊！」
林方嘿嘿一笑，對自己的光頭觀很滿意：
「這個人可了不得，他是廣陵陳家二房的外事管家，我聽張大鬍子喊他：陳七爺！」
曹華、紅袖、老馬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廣陵陳家！
老馬的聲音都顫起來了：
「你去殺匪就殺匪，怎麼把廣陵陳家的管家也一起殺了！這下麻煩了！」
林方沒有解釋太多，他只是踢了踢腳邊最後一個乾淨的包袱，沖曹華揚了揚下巴：
「曹大隊長，別光顧著看腦袋，看看我給你帶回來的特產。」
曹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駭然，走上前解開了那個包袱。
裡面除了黑風寨劫掠來的金銀細軟，最顯眼的，是一本用油紙嚴嚴實實包裹著的厚重帳冊，以及一方太守府二房的雲紋私印。
看到私印的瞬間，曹華的臉色就變了。他猛地翻開帳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畜生，簡直是一群畜生！！」
曹華猛地將帳冊摔在地上。
老馬和紅袖也連忙將帳冊撿起來查看。
林方繼續解釋著：
「我去殺張大鬍子的時候，正好遇到他宴請陳七爺。這個陳七爺說他抓的人太少了，這些鎮子裡的人，留著也是資敵，不如抓了去給人做奴才。」
「我一開始只以為他們是為了賣錢，沒想到盤問了以後，才知道！」
「他們把抓到的人，都秘密送到了廣陵王家的一個藥莊。去做了試藥人！」
「王家願意用八品的血靈花來換！一千個人，就能換一株八品的血靈花！」
「但是進了藥莊的人，卻從來沒有再出來過！」
林方看著曹華的臉色越來越差，接著說：
「他們不止找了張大鬍子這一家土匪，陳家的管事借著巡夜司絞殺魔教、流民四起的機會，一邊找各種理由跟土匪壓價，逼著土匪不停地到處抓人；一邊跟王家抬槓，說流民都被抓完了，跟他們講價錢！」
說著，林方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盒子，裡面赫然是三株八品的血靈花！
「他們已經不知道送進去多少人了！」
「對了，隊長，陳七爺臨死前還在喊，巡夜司，管不了太守家的事兒！」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曹華的平靜。
「放任匪患，倒賣人口，勾結山賊洗劫村鎮，還製造動亂向朝廷索要剿匪餉銀，好一個廣陵陳家！」
「罔顧人命，趁亂世拿人命去試新藥，好一個廣陵王家！」
曹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中所有的憋屈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那一座人頭觀！
這一刻，曹華心中某種被規矩束縛的東西，徹底碎裂了。
「老馬，紅袖。」曹華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凌厲，「將這些銀兩和食物全部分給村裡的老人。」
「辦完之後，所有人上馬！」
「回廣陵！立刻回巡夜司！我要去見司長！」
「巡夜司，沒有管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