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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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縊也有兇手?說得不錯!你會是一個好仵作,比師兄更好的仵作!」老張頭欣慰的看著路尋,很快目露憂色:

  「不過……查案子、猜兇手是當官的和捕快做的事情。鄭縣令是個好官,賞識你在探案上的能力,若是日後換了其他人,萬不可太拔尖,太惹人眼了。」

  路尋將空了的碗筷收拾到一處,點頭應了。她自然明白老張頭的擔憂,也明白不是所有官員都如鄭縣令這般心胸寬廣。

  老張頭見路尋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據說咱們的這位縣令是世家子弟,應該不會在這青陽縣待太久的。」三年任期一滿,鄭縣令很可能會離開。之後必然會有新的官員接任,他怕路尋吃虧。

  「您放心,我明白。」

  而此時,鄭縣令也正在詢問主薄,關於路尋的一些事情。

  「大人,那路小子只做仵作太屈才了!」

  鄭縣令抬眼看了老主簿一眼:「哦?你也這般覺得?」

  主薄摸摸自己花白的鬍鬚:「大人,那小子細心,想法也多,是個查案子的好手。」

  鄭縣令眼底閃過一抹惆悵:「可那小子的性子實在是有些怪,還得好好磨磨。」

  主薄有些詫異,縣令大人這意思......這是打算重用那小子!

  主薄有些羨慕,也有些可惜自己年老無用,靠不上鄭家這棵大樹。

  翌日。

  路尋復驗李雲娘屍身的時候,感覺主薄似乎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

  慈愛了不少不說,還隱隱帶著些羨慕?

  不過,她也只當是自己昨夜沒有睡好,近日才有些恍惚,不會太在意主播的反常。

  對李雲娘的屍身再次仔細勘驗後,依舊得出的是自縊。

  李氏聽後,搖著腦袋流淚不已:「不會的,你不是說會還她公道嗎?她不能白死的!民婦求大人再查查!」

  主薄冷冷開口:"李氏!縣衙已兩度查驗,仵作當眾驗明,勒痕分明,狀合自縊。人證口供俱全,豈容你一介刁婦,僅憑臆想便糾纏不休!"

  李氏身子一軟,跪坐了下去:「大人,民婦的女兒不會自縊的!絕對不會的。」

  沈遷有些同情,想要上前將李氏扶起來,小金卻比他更快的走了過去。

  「李嬸子,先起來吧!寒冬臘月,地上涼。」

  可惜李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她直接跪行了幾步,來到主薄的面前:

  「大人,民婦的女兒之前還說要陪著民婦回鄉生活,她怎麼會突然就自縊?!」

  主薄還想呵斥,路尋卻是淡淡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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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覺得她不是自縊,可有懷疑兇徒?若有,可以再次前往衙前擊鼓鳴冤,遞上呈狀。」

  主薄眉頭緊蹙:「路仵作!」本來就是自縊的案子,衙門自然不會再拖著,更不想繼續安排人查案。若李氏再次遞了狀子,那衙門就不得不再浪費工夫了。

  沈遷的眼神都亮了,連忙附和道:「對對對,我之前了解過,只要有狀子,大人一定會再查。」

  小金:「......」


  主薄老臉都黑了,可他也知道沈遷的身份,並不敢直接對著他開罵。看了一眼路尋,語氣有些告誡道:「路小子,身在公門,不可意氣用事!查案講究的是證據,可不是誰的猜測和想當然!」

  路尋躬身抱拳,目光鄭重:「主薄大人,既然苦主對案子存疑,那便該查。」她站直身子緩緩道來:「據我大申律:自縊、溺死,若親屬執詞不服、情詞不一,仍須委官再檢,不得壓息不報。又律有『罪疑惟輕、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之旨——今,此案既然尚且存疑,便不能草草定讞。

  路尋有理有據,主薄也只得啞然。他哼了一聲,心中不由腹誹——一個仵作,不好好驗屍,還讀上《大申律》了!

  李氏茫然抬頭,眼底隱隱升起了一絲希冀:「對!民婦的女兒可能是王家人逼迫自縊的!請大人再查查!若是、若是最後查出她是真的自縊,那民婦也認了!」

  路尋:「人命關天,一案一錯,便是一條枉死的人命。」

  「你、你回衙門自己向大人解釋吧!」主薄有些不悅,甩袖出了屋子。

  小金看看路尋,又看看流著眼淚的李氏:「唉——」

  縣衙。

  鄭縣令不辨喜怒,語氣依舊是之前那般的不羈:「你小子倒是會給本官找麻煩!」三年考滿在即,縣衙卻有未破命案,確實對他這個縣令不利。

  「大人,世間多有威逼利誘、脅迫辱迫之事發生,譬如逼人自戕,自縊者!其外觀雖與自行尋短見別無二致,可若內里真藏有冤屈,屍身無言,冤魂難安,就若那柳家村的案子一般!」

  見縣令不言不語,路尋繼續道:「懇請大人再派人細查周遭物證,問清鄰里情由,辨明李雲娘是真心尋短,還是被逼赴死!」

  鄭縣令抬眸看向躬身懇求的少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驚堂木。

  「罷了!你既心存疑慮,又肯為一具無關係的屍身較真,這份心,本官便不會輕易結案。」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不過,稍後查案,你需要全力協助金捕頭,本官可不想過不好這個年!」

  路尋心中一喜,唇角微彎,連語氣都較之前輕快了不少:「小人遵命!」

  鄭縣令眼底帶笑,恍如看到了五六年前的自己。也是這般純粹的一腔熱血,絲毫不考慮那些有的沒的,更不會權衡利弊,束手束腳!

  「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若是最後查無實證,只是你的猜測,本官定不輕饒。」

  「是。」

  ......

  路尋剛走出衙門,就見沈遷追了出來。

  「路兄弟!咱們又能並肩作戰了!」

  路尋停下腳步,打量著一臉喜悅的沈遷:「怎麼,這次又立下了幾日的軍令狀?」

  沈遷心虛,緩緩伸出一個手掌:「五日。」雪停了,表哥催促著他回京。他不願,所以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路尋額頭隱隱黑線:「呵!那還真多謝沈公子看得起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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