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問詢
小金走到主薄面前，低聲稟報著什麼。
路尋看了一眼跪在棺槨旁，臉頰有些凍傷的男子，對著王張氏道：「將他也帶回去！」
母子二人將目光轉向路尋，王張氏更是彷如見到了救星般的迎了上來：「差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棺材堵門可是要倒霉一輩子的！」
路尋看了一眼小金：「屍體在棺材裡？」
李氏猛的起身，看向路尋：「你要做什麼？」
路尋言簡意賅：「仵作，驗屍！」
李氏下意識的想要拒絕：「我女兒還未嫁.....」
「仵作眼中無男女！不是說她是被殺的嗎？不驗如何知道？」路尋的臉色淡淡的，語氣卻是溫和了幾分。
李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低低啜泣：
「驗吧。」
路尋看了一眼王家母子：「仵作驗屍，無關人等不得在側。」
主薄懶懶的看了路尋一眼，卻是沒有說什麼。仵作驗屍，他不會幹涉，只需要替自家大人在場看著就行。
王張氏又拽了拽王鈺：「先回屋，差爺要驗屍了，待在這裡怪晦氣的。」
王鈺看向李氏：「伯母......您？」
李氏將腦袋轉向一邊，眼中儘是冷漠。
王鈺扶著膝蓋起身，被親娘王張氏扶了回去。
李氏抬眼看了一眼王家的大門，伸手溫柔的摸了摸棺槨：「雲娘別怕，娘陪著你。」
看著這一幕的幾個衙役也有些心酸，一個年輕的衙役更是上前詢問：「李嬸子，可需要回屋緩緩？」
「多謝差爺，不用了。」
路尋：「還請您稍作迴避，待開棺驗屍再過來吧。」
李氏看了一眼路尋，猶豫著點頭，然後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路尋解釋：「李雲娘此時的樣子一定不會好看，還是稍作整理再讓李氏出來好些。」這是她此刻唯一能為李氏做的。
小金無奈，路兄弟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
......
棺蓋被緩緩打開，李雲娘躺在那裡，面色有些猙獰。
「紅色衣裙？」小金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路尋在理雲娘的面部揉了揉：「或許她想穿著嫁衣離開吧。」
李氏再次出來的時候，李雲娘的面色已經好看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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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毫無生氣的女兒，李氏捂著嘴開始哭。小金上前勸了幾句，將人帶到了一旁。
路尋伸手入棺槨，微微抬起李雲娘的下顎。
李雲娘的膚色微僵，口鼻並無血沫，面色青白，頸間僅有一道清晰的索痕。
「皮肉青紫，呈馬蹄形八字收口，上深下淺，痕邊皮肉緊束，無多餘擦蹭、拖拽、扭擰之痕。無掙扎、抵抗之痕，頸骨無傷，喉骨完好........初驗無他殺痕跡。」李雲娘的屍身與林草兒不同，自縊的特徵更明顯些。
「不會！雲娘不丟下我的！她是被王家人害死的！」
路尋抬手看向李氏：「即便是自縊，她的公道衙門也會還她。」
李氏的情緒稍緩，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有些呆滯。
路尋緩步來到王家的門梁下方，小金見狀從一個衙役手上將一根麻繩拿了過來。
「就是這根麻繩。」
路尋接過麻繩比劃了一下，然後伸手探了一下門梁：「李雲娘指間有摩擦損傷的痕跡，繩子是她自己系的。」
小金也走了過去，舉起雙手比劃了幾下：「死前，她穿了新衣，抹了胭脂，是個惜貌重美的姑娘。」
路尋看了一眼王家院子：「進去問問吧。」最開始發現李雲娘屍體的是王家人。
王家也算是個小富之家，院中幫工的嬸子看到幾人進來，對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王張氏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差爺，請進堂屋暖暖。」囁嚅幾下試探道：「那李、雲娘是自縊的吧？」
路尋環顧一圈：「您也是寡居？」
王張氏的表情一僵：「什麼？」
路尋一本正經的問道：「您與李氏一樣，都是寡居？當家人為何不露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這王家的男人連個面都沒有露，委實有些說不通。
「不、不是。」王張氏心裡不悅，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什麼來。
小金提醒：「我們有話要問，你那當家的為何不露面？」
「當家的看到那麼晦氣的東西，病倒了。」
路尋聲音冷了幾分：「何為晦氣東西？」
王張氏驚覺自己話中不妥，張嘴想要解釋，路尋已經轉身走向了一邊。
「李雲娘屍身是誰發現的？」
王張氏縮了縮脖子，看向一旁的幫工嬸子：「去叫當家的過來。」
......
王重山過來的時候拄著拐杖，臉色也不怎麼好。
小金直接詢問：「李雲娘的屍身是你發現的？」他對這老頭的印象也不怎麼好。
王重山抬起袖子，抹了抹腦門兒上的細汗：「是、是的！之前草民都已經跟縣令大人和各位差爺說過了。」
「再說說吧。」路尋揚了揚下巴。
王重山看了看一旁的木凳，小心翼翼詢問：「草民能坐著回話嗎？腰、腰疼。」
小金點頭：「可以。」
王重山感激的對著二人拱了拱手，扶著王張氏的胳膊坐了下去。
「草民有早起的習慣，就算是冬日也是如此！」
今早他起身，照例想要去前邊的巷子走上一圈，一開大門，就感覺門樑上吊著個什麼東西。
他定睛一看，頓時嚇了一身冷汗。
「那雲、李雲娘已經沒了，草民沒、沒敢上前。」
他回憶著自己看到的場景，額頭的汗再次顯了出來。
「見到屍體，你只是怕嗎？」路尋問。
「怕？對對，當時草民太害怕了，所以摔倒了。」說著扶了扶自己的側腰。
王張氏：「當家的嚇壞了，叫聲嚇了我們一跳，我跟兒子很快就跑了出來，門開著，李家雲娘在已經門樑上吊死了。」
路尋：「你怎麼確定她已經死了？」
王張氏下意識的看向王重山：「當家的說的，她已經死了。」
二人又問了些兩家的事情，臨了路尋看向了最後走出來的王鈺。
「你很難過？」
王鈺緩緩抬頭，眼眸泛紅目光有些呆滯：「雲娘死了！是我害了她！我對不起她。」
王張氏一把拍向兒子：「亂說！那是她自己想不開。」
路尋看向王張氏：「想不開？你覺得她是想不開什麼？」
「當然是想不開、嫁不了我兒子，她想不開唄！」王張氏的臉上有些不屑，她是絕對不會讓兒子娶那個女人的閨女的。
路尋定定看著王張氏：「你不喜歡她？她很漂亮，性子也很溫柔。」對李雲娘性子的評價，是之前在人群中聽到的。
「一個寡婦，能教出什麼好閨女！我兒子已經是秀才了，將來是要考舉人，娶高門貴女的！她一個沒爹......」
「娘！」王鈺提高聲音，不願心上人死了還要被親娘這般說。
小金對著王鈺招手：「咱們出去說說？」
路尋看了一眼跪在棺槨旁，臉頰有些凍傷的男子，對著王張氏道：「將他也帶回去！」
母子二人將目光轉向路尋，王張氏更是彷如見到了救星般的迎了上來：「差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棺材堵門可是要倒霉一輩子的！」
路尋看了一眼小金：「屍體在棺材裡？」
李氏猛的起身，看向路尋：「你要做什麼？」
路尋言簡意賅：「仵作，驗屍！」
李氏下意識的想要拒絕：「我女兒還未嫁.....」
「仵作眼中無男女！不是說她是被殺的嗎？不驗如何知道？」路尋的臉色淡淡的，語氣卻是溫和了幾分。
李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低低啜泣：
「驗吧。」
路尋看了一眼王家母子：「仵作驗屍，無關人等不得在側。」
主薄懶懶的看了路尋一眼，卻是沒有說什麼。仵作驗屍，他不會幹涉，只需要替自家大人在場看著就行。
王張氏又拽了拽王鈺：「先回屋，差爺要驗屍了，待在這裡怪晦氣的。」
王鈺看向李氏：「伯母......您？」
李氏將腦袋轉向一邊，眼中儘是冷漠。
王鈺扶著膝蓋起身，被親娘王張氏扶了回去。
李氏抬眼看了一眼王家的大門，伸手溫柔的摸了摸棺槨：「雲娘別怕，娘陪著你。」
看著這一幕的幾個衙役也有些心酸，一個年輕的衙役更是上前詢問：「李嬸子，可需要回屋緩緩？」
「多謝差爺，不用了。」
路尋：「還請您稍作迴避，待開棺驗屍再過來吧。」
李氏看了一眼路尋，猶豫著點頭，然後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路尋解釋：「李雲娘此時的樣子一定不會好看，還是稍作整理再讓李氏出來好些。」這是她此刻唯一能為李氏做的。
小金無奈，路兄弟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
......
棺蓋被緩緩打開，李雲娘躺在那裡，面色有些猙獰。
「紅色衣裙？」小金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路尋在理雲娘的面部揉了揉：「或許她想穿著嫁衣離開吧。」
李氏再次出來的時候，李雲娘的面色已經好看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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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毫無生氣的女兒，李氏捂著嘴開始哭。小金上前勸了幾句，將人帶到了一旁。
路尋伸手入棺槨，微微抬起李雲娘的下顎。
李雲娘的膚色微僵，口鼻並無血沫，面色青白，頸間僅有一道清晰的索痕。
「皮肉青紫，呈馬蹄形八字收口，上深下淺，痕邊皮肉緊束，無多餘擦蹭、拖拽、扭擰之痕。無掙扎、抵抗之痕，頸骨無傷，喉骨完好........初驗無他殺痕跡。」李雲娘的屍身與林草兒不同，自縊的特徵更明顯些。
「不會！雲娘不丟下我的！她是被王家人害死的！」
路尋抬手看向李氏：「即便是自縊，她的公道衙門也會還她。」
李氏的情緒稍緩，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有些呆滯。
路尋緩步來到王家的門梁下方，小金見狀從一個衙役手上將一根麻繩拿了過來。
「就是這根麻繩。」
路尋接過麻繩比劃了一下，然後伸手探了一下門梁：「李雲娘指間有摩擦損傷的痕跡，繩子是她自己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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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也算是個小富之家，院中幫工的嬸子看到幾人進來，對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王張氏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差爺，請進堂屋暖暖。」囁嚅幾下試探道：「那李、雲娘是自縊的吧？」
路尋環顧一圈：「您也是寡居？」
王張氏的表情一僵：「什麼？」
路尋一本正經的問道：「您與李氏一樣，都是寡居？當家人為何不露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這王家的男人連個面都沒有露，委實有些說不通。
「不、不是。」王張氏心裡不悅，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什麼來。
小金提醒：「我們有話要問，你那當家的為何不露面？」
「當家的看到那麼晦氣的東西，病倒了。」
路尋聲音冷了幾分：「何為晦氣東西？」
王張氏驚覺自己話中不妥，張嘴想要解釋，路尋已經轉身走向了一邊。
「李雲娘屍身是誰發現的？」
王張氏縮了縮脖子，看向一旁的幫工嬸子：「去叫當家的過來。」
......
王重山過來的時候拄著拐杖，臉色也不怎麼好。
小金直接詢問：「李雲娘的屍身是你發現的？」他對這老頭的印象也不怎麼好。
王重山抬起袖子，抹了抹腦門兒上的細汗：「是、是的！之前草民都已經跟縣令大人和各位差爺說過了。」
「再說說吧。」路尋揚了揚下巴。
王重山看了看一旁的木凳，小心翼翼詢問：「草民能坐著回話嗎？腰、腰疼。」
小金點頭：「可以。」
王重山感激的對著二人拱了拱手，扶著王張氏的胳膊坐了下去。
「草民有早起的習慣，就算是冬日也是如此！」
今早他起身，照例想要去前邊的巷子走上一圈，一開大門，就感覺門樑上吊著個什麼東西。
他定睛一看，頓時嚇了一身冷汗。
「那雲、李雲娘已經沒了，草民沒、沒敢上前。」
他回憶著自己看到的場景，額頭的汗再次顯了出來。
「見到屍體，你只是怕嗎？」路尋問。
「怕？對對，當時草民太害怕了，所以摔倒了。」說著扶了扶自己的側腰。
王張氏：「當家的嚇壞了，叫聲嚇了我們一跳，我跟兒子很快就跑了出來，門開著，李家雲娘在已經門樑上吊死了。」
路尋：「你怎麼確定她已經死了？」
王張氏下意識的看向王重山：「當家的說的，她已經死了。」
二人又問了些兩家的事情，臨了路尋看向了最後走出來的王鈺。
「你很難過？」
王鈺緩緩抬頭，眼眸泛紅目光有些呆滯：「雲娘死了！是我害了她！我對不起她。」
王張氏一把拍向兒子：「亂說！那是她自己想不開。」
路尋看向王張氏：「想不開？你覺得她是想不開什麼？」
「當然是想不開、嫁不了我兒子，她想不開唄！」王張氏的臉上有些不屑，她是絕對不會讓兒子娶那個女人的閨女的。
路尋定定看著王張氏：「你不喜歡她？她很漂亮，性子也很溫柔。」對李雲娘性子的評價，是之前在人群中聽到的。
「一個寡婦，能教出什麼好閨女！我兒子已經是秀才了，將來是要考舉人，娶高門貴女的！她一個沒爹......」
「娘！」王鈺提高聲音，不願心上人死了還要被親娘這般說。
小金對著王鈺招手：「咱們出去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