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上映了...可是人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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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火影視。

  雖然殺青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彭魔並沒有放鬆下來。

  邁步走入星火之後,便碰上了沈滕。

  「又熬了一宿?」沈滕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彭魔接過煙,沒點,點了點頭:「你說,要是票房砸了,咱們是不是就成星火的罪人了?」

  沈滕沒接話,如今我不是藥神,可是掛了太多的東西,也承載了太多的東西。

  「什麼罪人不罪人....沒那麼嚴重。」葉野搖搖頭,看著兩人的表情,不由的失聲一笑。

  「葉總。」彭魔和沈滕立刻反應了過來。

  「坐。」葉野沒跟兩人客氣,而是拉過一把椅子,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中影那邊來消息了,院線排片搞定了,首日排片百分之三十五,暑假檔,全國同步,以目前的熱度,就不搞首映禮了。」

  彭魔聞言,神色一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百分之三十五,在目前這個被多方資本圍剿的局面下,這絕對不算少,哪怕就是平時,也是算極多的。

  葉野呵呵一笑,看著彭魔那張因為熬夜而蠟黃的臉。「現在是不是可以睡個好覺?」

  彭魔苦笑了一聲:「葉總,我以前就是個拍話劇的,確實沒有見過這麼刺激的玩意。」

  看看身邊的保鏢就知道,他看似風平浪靜,可卻是在話題的中心。

  「害怕是正常的。」葉野語氣平穩,「可正因為如此,你們拍的東西是有重量的。」


  他內心一直有一個好奇,葉野想掙錢,那可謂是哪裡都可以掙錢,為什麼葉野決定拍這麼一部片子。

  如果說只是為了公益,也是不可能的。

  「國內的醫藥體系、專利壁壘、高價藥壟斷,把那些普通人死死地罩在裡面,這個殼子太硬了,普通人砸不開,媒體不敢報....」

  葉野沉吟了一下,因為如今他越來越理解能力越強,責任越大。

  彭魔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葉總……」彭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年輕人,此刻在他眼裡是一座無法撼動的高山。

  「別怕出事,我能抗的住....」葉野微微一笑,此時他手上的事情也不少,沒有選擇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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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走向了辦公室。

  彭魔和沈滕彼此對視了一眼,久久沒有說話。

  「不愧是能寫出災難當前,唯有責任的人....「彭魔輕輕一嘆。

  沈滕目光充滿著佩服,眼神死死的盯著離開的背影。

  .......

  ...

  「春梅。」

  「嗯?」

  「申請過了。」

  「什麼申請?」李春梅沒反應過來。

  「星火那個基金。」王建國把聲音壓得很穩,「你的申請進一級覆核了,他們先給你墊一個周期的藥費,直接對接藥房和醫院。」

  李春梅一愣,看著他。

  「是真的,我跟周護士確認過了,醫院也知道,不是騙子,不用咱們先交錢,也不用什麼保證金。」王建國怕她不信,急忙的再次開口。

  他說得很快,怕這事說慢了就會飛走。

  李春梅沉默了,看向窗邊,外面是醫院樓下的小花園,有病人在家屬攙扶下慢慢走。

  她心中其實並沒有多少久,畢竟,家裡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

  李春梅低下頭,手指摸過通知單上一級救助四個字。

  「真不是騙我的?」李春梅抬頭看王建國。

  「不是。」王建國很堅定的搖搖頭。

  「電影上映那天,我想去看。」李春梅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

  「人多,影院空氣不好。」

  「戴口罩。」

  「你現在身體……」

  「建國。」李春梅打斷他,聲音不大,「我想帶囡囡一起看,這可能是我能陪她的最後一場電影。」

  王建國的手停住,一聲輕嘆,看著妻子臉上的表情,他明白不可能攔住。

  「她還小,什麼都不懂,她只知道媽媽住院,媽媽掉頭髮,媽媽不能陪她去學校門口買糖。」李春梅沉默了片刻。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我不想她以後想起我,全是病房、針頭、藥味,給我買頂帽子吧,我想帶她去看一看這部電影。」

  「好。」王建國抬頭。

  「最好是淺色的,軟一點,別扎頭。」

  「好。」

  王建國不敢說電影能救命。

  可他知道,昨晚妻子沒再說放棄。

  這就夠了。

  兩天後。

  我不是藥神沒有搞首映禮,而是直接選擇了全國同步上映。

  鄭城的一場雨。

  雨不大,砸在醫院窗台上,響了一整晚。

  天涯病友帖里,已經有人開始曬電影票。

  「搶到了,明天下午三點,武漢。」

  「鄭州有一起的嗎?省腫瘤醫院附近的中原影城,下午兩點半。」

  王建國看到這條,他買的正是這一場。

  不是黃金時段,而且醫生不建議李春梅晚上出門,而且也交代了,戴口罩,別久坐,帶好藥,有不舒服立刻回來。

  王建國提前收拾好東西。

  藥,水,紙巾,口罩,薄外套,醫院開的臨時證明,還有那張折了又折的電影票。

  李春梅換了一件淺藍色的外套,女兒顯然很高興,穿著小裙子,背了一個小包,裡面裝著紙巾和一顆棒棒糖。

  「走吧。」

  王建國扶她下床,李春梅晃了一下。

  一家三口走出病房,只是在電梯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戴黑帽子的年輕男孩。

  男孩臉很瘦,手裡攥著電影票。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說話。

  電梯來了。

  出了醫院,雨停了,影院大廳在萬大商場四樓。

  到了影院,大廳里的人比王建國想像中多。

  海報立在入口處。

  我不是藥神,一位演員剃著寸頭,站在一群戴口罩的病人中間。

  海報底下寫著一句話,願世間無藥神。

  大廳另一邊,也站著不少戴口罩的人。

  有人扶著老人,有人推著輪椅,有人拿著藥袋。

  王建國看得出來,都是病友。

  沒有人組織,王建國驗了票,彼此對視了一眼,走進電影院。

  燈還沒完全暗,隱約可以看見電影院裡面的場景。

  影廳里陸續坐滿。

  有普通觀眾,也有病友。

  普通觀眾說話聲不大。

  病友更安靜。

  而伴隨著大銀幕亮起,議論聲漸漸的落下。

  龍標出現。

  影廳里靜了下來。

  王建國忽然覺得自己手心全是汗,他看過很多電影。

  年輕時和李春梅談戀愛,在縣城影院看過片子。

  那時候他們買不起好位置,坐最後一排,電影演什麼都記不清,可今天不一樣,他知道這一場電影,絕對是今生難忘。

  電影開始。

  阿三神油店,程勇登場,沈滕的表演很自然,小老闆的嘴碎、摳門、滿身市井氣,演繹的淋漓盡致。

  影廳里有笑聲,囡囡也跟著笑,覺得那個叔叔說話好玩。

  李春梅沒有笑,眼睛很專注看著銀幕。

  呂受益出現時,影廳里的笑聲慢慢低了。

  口罩,病態,討好的笑。

  電影繼續往前推。

  病友群,藥價,走私藥,警察,藥企,醫院,台詞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

  呂受益說不想死,想活著的時候,李春梅沉默了。

  這與她何其相似,在世間有著太多的留戀。

  手按在膝蓋上,帽檐遮住一點眼睛,李春梅強忍著心中的異動。

  「媽媽?」囡囡察覺到了。

  李春梅低頭,摸摸她的手。

  「沒事,媽媽看得認真。」

  電影裡,程勇開始賺錢,觀眾又笑了一陣,可這笑聲和開頭不一樣,笑里有東西壓著。

  一開始大家是來看電影。

  後來,如今已經沒人把它當普通電影了。

  等到病友摘下口罩,老太太的臉出現在銀幕上。

  皺紋,白髮,渾濁的眼。

  三年藥,房沒了,家人吃垮了。

  誰家還沒個病人,你能保證你一輩子不得病。

  一句句台詞,讓王建國沉默了。

  黃毛死了。

  那一刻,影廳里有人壓不住哭聲。

  李春梅盯著銀幕,眼淚順著口罩邊緣往下掉,她不是為黃毛一個人哭。

  她是為那些沒來得及的人哭,因為她也差一點就不想撐了。

  電影到了最後,街道兩邊,病友站著,一個個摘下口罩。

  也許在不同城市,不同影院,不同病床邊。

  可這一刻,他們都站在這條街兩側。

  李春梅的手越握越緊,王建國默默的反握著。

  銀幕上的病人沉默地注視著囚車。

  影廳里的病人也沉默地看著銀幕,兩個世界在這一刻接上了。

  其它不是病友的人,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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