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也要死嗎？
「死人了，死人了！」
殷紅的鮮血混著白的黃的噴涌而出，周圍的幾人在短暫的呆愣後，紛紛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喊。
可此時已經是慶典最熱鬧的時刻。
有些年輕人還沉浸在歡快的舞蹈中無法自拔。
有些中年人已經喝得東倒西歪。
還有些老年人乾脆直接躺在地上和衣而眠。
因此場上一時間混亂萬分，愣在原地的，想要逃跑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
未知的敵人還沒出現，村民們這邊就已經摔傷撞傷了好幾人。
還是艾薩克村長及時出手，站上桌面高聲道：
「冷靜，大家冷靜！不要亂，千萬不要亂！」
村長的威望終究還是在的。他沙啞的嗓音硬生生穩住了局面，人們停下了推搡，驚魂未定地望向他，等著這位大家長拿主意。
可還沒等艾薩克從桌上下來，村子入口的方向就傳來了一陣密密麻麻，猶如鼓點的腳步聲。
篝火的光映出了來人的輪廓，一共有二十來個，全員身著皮甲，腰間別著短斧和砍刀。
為首的光頭壯漢渾身肌肉虬結，肩扛一柄雙手大劍，臉上掛著一副優哉游哉的笑容。
身後的人則舉著旗幟，上面繡著一把滴血的鐮刀，針腳粗糙，但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卻一點都不含糊。
艾薩克咽了口唾沫：「鐮刀……兄弟會？」
這個名字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在場每一個村民的頭頂，全場寂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偶爾響起。
光頭壯漢見狀滿意地環顧四周，目光在莫伊萊的身上稍微停了停，隨即若無其事地挪開。
邁著方步走到艾薩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剛從桌上爬下來的老村長，咧嘴一笑。
「喲，艾薩克是吧。」
他的聲音分明不大，但廣場上的每一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秋收節辦得這麼熱鬧，怎麼也不給我們發張請帖啊……瞧不起我們？」
——巴托，鐮刀兄弟會的頭目之一，也是兄弟會裡凶名最大的打手，外號血指。
因為前年殖民地北邊發了水災，有一個被他們划進地盤的小村落交不上保護費，全村人都被他剁了兩根小指。
「呵呵，巴托老爺說笑了。」
但艾薩克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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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小地方，哪敢勞煩您大駕。今晚就是村里人自己熱鬧熱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值不值得提，不是你說了算。」
巴托把雙手大劍往地上一杵，劍尖在石板縫裡磕出一聲脆響：
「既然趕上你們的好日子，那老子就直說了，今年的保護費，該交了。」
艾薩克心裡一沉，但面上還是強撐著賠笑：
「老爺，您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鐵鎬村一直是由烈焰法師團庇護的，往年都是給他們交，這您是知道的呀。」
這話一出口，鐮刀兄弟會的匪徒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兩個笑得前仰後合，巴托本人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笑聲在在夜風中傳出去老遠。
笑夠了，他伸出一隻厚實的手掌，啪地拍在艾薩克瘦削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老村長整個人都往下一沉。
「老東西，還蒙在鼓裡呢？」
等他湊到艾薩克耳邊時，聲音更是已經比表情和眼神加起來還要冷：
「你那破爛法師團上個星期就換主兒了，新上任的這位正好跟我家會長是老交情，便把你們這片的保護權正式轉交給我們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村長，艾薩克自然能聽得懂巴托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腦子裡頓時嗡地一聲響。
他不死心地又看了巴托一眼，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志得意滿和肆無忌憚。
也是，這種事巴托沒必要說謊，鐮刀兄弟會再猖狂，也不敢拿法師團的名頭來開玩笑……
於是村長閉了閉眼，認了。
「那……那巴托老爺，您報個數？」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恭恭敬敬，被打理得很乾淨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您也知道，咱們村是靠種地吃飯的，今年雖說收成不錯，可人口也多，家家戶戶都等著這點糧食過冬呢。您高抬貴手，多少給留條活路……」
巴托沒接話，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甩到艾薩克面前，一個精瘦匪徒立刻亮起火把，把那張紙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艾薩克戰戰兢兢地低下頭，卻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就刷地褪了個乾淨。
他身後幾個膽子大的村民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完之後一個個面如死灰，有人甚至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巴、巴托老爺……您看這……這也太……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您多少給減一點吧，或者容我們分期交？」
村長彎著腰，雙手合十，姿態低到了塵埃里，只求對方能給一個商量餘地，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巴托右手一揚，一記耳光裹著風聲扇了出去。
艾薩克的身軀就像是被頭野牛撞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橫著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大半個圈，重重地摔在了篝火旁邊的泥地上。
他左半邊臉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嘴角和鼻孔同時湧出鮮血，混著泥土和草屑，看上去狼狽至極。
「砍價？」
巴托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艾薩克抽搐的手指旁邊：
「你這個老東西，活膩了吧！我們鐮刀兄弟會定的價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土裡刨食的來討價還價？」
他轉過身，面對廣場上瑟瑟發抖的村民們，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
「全都給我聽好了！就現在，按照單子上的數目，一粒糧食都不能少，全部給老子碼在村口等著裝車。
不然女的搶走，男的全殺！孩子賣到獸人部落里當狗——你們鐵鎬村，就準備從地圖上消失吧！」
但他是說爽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冷不丁從角落裡響起：「怎麼，你們連我也想抓走？」
粗獷往往只是偽裝，巴托怎麼可能會忘記這個村子裡有一個三階法師，聞言只是笑了笑：
「夫人自然是例外的，但我家會長對您可是神交已久，希望您今晚可以賞臉，隨我等前往一敘。」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莫伊萊的身邊：「當然，您女兒的安全我們也會保證，這是我們的誠意。」
……
短暫的靜默後，莫伊萊疑惑地挑眉：「沒了？」
巴托臉色一沉：「我認為在您獻出您的誠意之前，我們的誠意已經很足了。」
於是莫伊萊另外一邊的人坐不住了，伊洛辛攤開雙手：「不是吧，我也要死嗎？」
殷紅的鮮血混著白的黃的噴涌而出，周圍的幾人在短暫的呆愣後，紛紛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喊。
可此時已經是慶典最熱鬧的時刻。
有些年輕人還沉浸在歡快的舞蹈中無法自拔。
有些中年人已經喝得東倒西歪。
還有些老年人乾脆直接躺在地上和衣而眠。
因此場上一時間混亂萬分，愣在原地的，想要逃跑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
未知的敵人還沒出現，村民們這邊就已經摔傷撞傷了好幾人。
還是艾薩克村長及時出手，站上桌面高聲道：
「冷靜，大家冷靜！不要亂，千萬不要亂！」
村長的威望終究還是在的。他沙啞的嗓音硬生生穩住了局面，人們停下了推搡，驚魂未定地望向他，等著這位大家長拿主意。
可還沒等艾薩克從桌上下來，村子入口的方向就傳來了一陣密密麻麻，猶如鼓點的腳步聲。
篝火的光映出了來人的輪廓，一共有二十來個，全員身著皮甲，腰間別著短斧和砍刀。
為首的光頭壯漢渾身肌肉虬結，肩扛一柄雙手大劍，臉上掛著一副優哉游哉的笑容。
身後的人則舉著旗幟，上面繡著一把滴血的鐮刀，針腳粗糙，但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卻一點都不含糊。
艾薩克咽了口唾沫：「鐮刀……兄弟會？」
這個名字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在場每一個村民的頭頂，全場寂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偶爾響起。
光頭壯漢見狀滿意地環顧四周，目光在莫伊萊的身上稍微停了停，隨即若無其事地挪開。
邁著方步走到艾薩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剛從桌上爬下來的老村長，咧嘴一笑。
「喲，艾薩克是吧。」
他的聲音分明不大，但廣場上的每一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秋收節辦得這麼熱鬧，怎麼也不給我們發張請帖啊……瞧不起我們？」
——巴托，鐮刀兄弟會的頭目之一，也是兄弟會裡凶名最大的打手，外號血指。
因為前年殖民地北邊發了水災，有一個被他們划進地盤的小村落交不上保護費，全村人都被他剁了兩根小指。
「呵呵，巴托老爺說笑了。」
但艾薩克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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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小地方，哪敢勞煩您大駕。今晚就是村里人自己熱鬧熱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值不值得提，不是你說了算。」
巴托把雙手大劍往地上一杵，劍尖在石板縫裡磕出一聲脆響：
「既然趕上你們的好日子，那老子就直說了，今年的保護費，該交了。」
艾薩克心裡一沉，但面上還是強撐著賠笑：
「老爺，您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鐵鎬村一直是由烈焰法師團庇護的，往年都是給他們交，這您是知道的呀。」
這話一出口，鐮刀兄弟會的匪徒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兩個笑得前仰後合，巴托本人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笑聲在在夜風中傳出去老遠。
笑夠了，他伸出一隻厚實的手掌，啪地拍在艾薩克瘦削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老村長整個人都往下一沉。
「老東西，還蒙在鼓裡呢？」
等他湊到艾薩克耳邊時，聲音更是已經比表情和眼神加起來還要冷：
「你那破爛法師團上個星期就換主兒了，新上任的這位正好跟我家會長是老交情，便把你們這片的保護權正式轉交給我們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村長，艾薩克自然能聽得懂巴托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腦子裡頓時嗡地一聲響。
他不死心地又看了巴托一眼，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志得意滿和肆無忌憚。
也是，這種事巴托沒必要說謊，鐮刀兄弟會再猖狂，也不敢拿法師團的名頭來開玩笑……
於是村長閉了閉眼，認了。
「那……那巴托老爺，您報個數？」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恭恭敬敬，被打理得很乾淨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您也知道，咱們村是靠種地吃飯的，今年雖說收成不錯，可人口也多，家家戶戶都等著這點糧食過冬呢。您高抬貴手，多少給留條活路……」
巴托沒接話，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甩到艾薩克面前，一個精瘦匪徒立刻亮起火把，把那張紙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艾薩克戰戰兢兢地低下頭，卻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就刷地褪了個乾淨。
他身後幾個膽子大的村民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完之後一個個面如死灰，有人甚至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巴、巴托老爺……您看這……這也太……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您多少給減一點吧，或者容我們分期交？」
村長彎著腰，雙手合十，姿態低到了塵埃里，只求對方能給一個商量餘地，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巴托右手一揚，一記耳光裹著風聲扇了出去。
艾薩克的身軀就像是被頭野牛撞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橫著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大半個圈，重重地摔在了篝火旁邊的泥地上。
他左半邊臉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嘴角和鼻孔同時湧出鮮血，混著泥土和草屑，看上去狼狽至極。
「砍價？」
巴托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艾薩克抽搐的手指旁邊：
「你這個老東西，活膩了吧！我們鐮刀兄弟會定的價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土裡刨食的來討價還價？」
他轉過身，面對廣場上瑟瑟發抖的村民們，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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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說爽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冷不丁從角落裡響起：「怎麼，你們連我也想抓走？」
粗獷往往只是偽裝，巴托怎麼可能會忘記這個村子裡有一個三階法師，聞言只是笑了笑：
「夫人自然是例外的，但我家會長對您可是神交已久，希望您今晚可以賞臉，隨我等前往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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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靜默後，莫伊萊疑惑地挑眉：「沒了？」
巴托臉色一沉：「我認為在您獻出您的誠意之前，我們的誠意已經很足了。」
於是莫伊萊另外一邊的人坐不住了，伊洛辛攤開雙手：「不是吧，我也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