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裙鬱金馨的條件
第198章 白裙鬱金馨的條件
晚上八點三十分。
陳默下了車，他面前是鬱金馨居住的小區，燈火零星，大多窗戶已透出暖黃的光。
陳默拉緊外套的領口，朝里走去。
一邊朝著鬱金馨家走去，陳默的大腦一邊思考。
按照今天白天自己和熊劍光的推測，白裙鬱金馨最近應該會在鬱金馨家附近，所以————如果自己再次遇見她，應該如何交涉？
陳默邊走邊思考。
白裙鬱金馨幫助過自己，擁有與金馨一模一樣的面容，卻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如果見面，該說什麼？
開門見山，請求她協助捕捉宏觀上帝粒子？
她似平洞悉一切，這種被看透的感覺讓陳默本能地感到不適，但這也表示，陳默無需過多鋪墊。
關鍵在於，如何讓她同意？
共同體的力量，末日的威脅，人類存續的大義————這些對神秘的白裙鬱金馨而言，分量幾何？
如果人類的存續對於白裙鬱金馨來講具有相當的重量，那麼按照邏輯，白裙鬱金馨應該早就主動接觸共同體了，而不是多次躲避。
這才是白裙鬱金馨最讓陳默捉摸不透的地方。
因為白裙鬱金馨目前表明的信息在陳默看來，她已經不屬於人類了。
叮電梯到達的聲音。
陳默走出電梯。
很快，陳默就站在了鬱金馨家門前。
他掏出手機，找到鬱金馨的號碼撥了過去，等待著鬱金馨接聽。
漫長的等待音————
滴————
滴————
滴————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陳默的心微微一沉。
這個時間，鬱金馨如果在家，不太可能不接電話，尤其是他的電話。
陳默收起手機，目光掃過門框和鎖眼，一切如常，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
但陳默心中依舊不安，沒有猶豫，他轉身走向樓道盡頭的消防箱，手指探入箱體與牆壁之間狹窄的縫隙，摸索著。
然後，陳默感受到了一絲冰涼，這是鬱金馨留在消防箱後的備用鑰匙。
陳默捏住鑰匙，回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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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一口氣。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咔噠。
一聲輕響，門開了。
陳默閃身進門，反手輕輕將門關上，沒有發出太大響聲。
客廳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光污染透進來一點模糊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室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陳默站在原地，視線掃過鬱金馨家的客廳。
然後，陳默的視線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那裡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的輪廓，背對著窗外的微光，面容沉浸在陰影里，修長安靜是鬱金馨？她為什麼不開燈站在這裡？
「金馨？」陳默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無人回應。
陳默微微皺眉，手臂伸向門邊牆壁上的開關，按下。
啪。
暖白色的燈光瞬間充滿客廳的每一個角落，驅散了所有陰影。
陳默的目光一直死死鎖定在窗前那人身上。
陳默終於看清楚了站在窗邊的人，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不是鬱金馨。
雖然有著和鬱金馨一模一樣的臉龐，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唇形。
但兩者的氣質截然不同。
鬱金馨是明艷的，生動的，帶著創業者特有的銳利和活力。
而眼前這個人，穿著一身素淨到幾平沒有裝飾的白色長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像籠罩著一層薄霧的深潭，寧靜，溫和，卻透著一種無法穿透的遙遠和————淡淡的哀傷。
是白裙鬱金馨。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此刻看見白裙鬱金馨出現在鬱金馨的家裡，陳默難免多疑。
更何況————剛剛鬱金馨沒接電話。
鬱金馨在哪？安全嗎？這個白裙鬱金馨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無數個問題在陳默腦海內炸開。
但在震驚和擔憂的同時，陳默的右手已經滑向腰側。
陳默的指尖觸碰到槍套，扣開搭扣，握住槍柄。
他沒有立即將槍拔出，更沒有舉起指向對方，只是保持著這個隨時可以拔槍射擊的姿態，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外。
目光依舊死死鎖住白裙鬱金馨的臉，尤其是她的眼睛和雙手。
「你是白裙鬱金馨？」陳默開口，因為白裙鬱金馨和鬱金馨長得一模一樣，他需要確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白裙鬱金馨的目光落在陳默腰間，眼神里似乎氤氳開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或緊張，只是對著陳默，輕輕點了點頭。
陳默沒有因為她的點頭而放鬆，與此同時，他的視線快速而仔細地掃描了整個客廳。
沙發、茶几、電視櫃、通往臥室和衛生間的走廊入口————沒有打鬥痕跡，沒有凌亂，一切擺放都符合鬱金馨的習慣。
環境無明顯異常，對方姿態非攻擊性，但鬱金馨失聯。
風險未能排除。
「鬱金馨呢？」陳默追問：「你怎麼在這裡？」
他需要信息，需要立刻確認鬱金馨的狀態。
白裙鬱金馨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似平想給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但未能成功，只化作一絲苦澀的笑容：「她先睡覺了。」
白裙鬱金馨的聲音和鬱金馨一模一樣，但更輕柔，語速更慢，像月光流淌：「你不用緊張，你知道我沒有惡意。」
「抱歉，」陳默的身體依舊緊繃：「但你神出鬼沒，不得不讓我提防。」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緊閉的臥室門：「而且————鬱金馨現在真的沒事嗎？」
白裙鬱金馨再次點了點頭，這次更肯定了些。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試圖靠近，反而做出了一個讓陳默意外的舉動。
只見白裙鬱金馨轉過身，開始朝著鬱金馨臥室的方向，步履輕盈地走去。
「你如果不放心，」她側過頭，聲音飄過來：「可以親自來看看。」
「好。」陳默沒有猶豫。
他右手發力，終於將手槍從槍套中完全拔出，動作乾脆利落。
但陳默沒有將槍口指向白裙鬱金馨的後背，而是採用了一種戒備行進姿勢。
陳默將身體微微側向，重心降低，左手前伸虛探保持平衡，右手持槍，槍口以約四十五度角指向斜下方地面。
這是共同體教官反覆強調的低姿戒備，既能快速應對側面和前方的突發威脅，又避免因緊張或誤判而輕易指向非直接目標。
陳默跟在白裙鬱金馨後面，與白裙鬱金馨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陳默將一半注意力放在前方白裙鬱金馨的背影和動作上，另一半則不斷掃視走廊兩側和前方的臥室門。
白裙鬱金馨似平對陳默的全副戒備毫無所覺，或者說並不在意。
只見白裙鬱金馨走到臥室門前，握住門把手，輕輕擰開，推門而入，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視線。
陳默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在門口停頓了一秒，目光迅速探入室內。
窗簾拉著，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小燈，光線柔和。
房間內很整潔。
陳默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在床上。
他看見鬱金馨躺在床上，蓋著薄被，側臥著，面容沉靜。
胸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臉頰在暖色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微紅，睡顏安詳，甚至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夢見了什麼愉快的事情。
陳默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危險警報暫時解除。
陳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持槍的手腕稍稍放鬆了些力道，但戒備的姿勢並未完全解除。
他這才邁步，真正走進了臥室，站在離床尾不遠的地方，確保自己能同時觀察到床上的鬱金馨和門口的白裙鬱金馨。
白裙鬱金馨站在門邊，安靜地看著他檢查。
「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她問，聲音依舊輕柔。
陳默的視線從鬱金馨恬靜的睡臉上移開，再次看向門邊的白裙鬱金馨，像是鬆了口氣般說道：「抱歉，事發突然。」
白裙鬱金馨搖了搖頭，似乎並不在意陳默剛剛所有對她的戒備和懷疑。
她的目光掠過陳默，落在沉睡的鬱金馨臉上，那眼神里的悲傷和某種————欣慰？
然後開口：「我很高興看見這一幕，剛剛你所做的一切，謝謝你，小陳。」
謝謝？謝我的警惕？還是謝我關心鬱金馨？
陳默捕捉到了這個奇怪的用詞和對方眼中複雜的情緒，心中的疑團不僅沒有解開，反而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這個白裙鬱金馨，她的存在，她的行為邏輯，她的情感指向，都猜不透看不清。
「你到底是誰？」陳默開門見山：「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希望我們彼此之間能有一個更深入的了解。」
白裙鬱金馨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似乎看穿了陳默的所有盤算和來意。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她直接點破了陳默的意圖：「你想讓我幫助你們捕捉上帝粒子。」
白裙鬱金馨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平鋪直敘。
陳默心下一凜。
果然，她知曉一切，甚至可能包括自己與【門】的對話、與上帝的會面。
這種被完全洞悉的感覺並不好受，但也省去了陳默之後大量解釋和說服的環節。
陳默迎著白裙鬱金馨的目光，坦然承認：「是，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然後陳默略微停頓，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繼續拋出籌碼，也是事實：「現在你的決定是什麼？這可是末日，我覺得我們是一條戰線的。」
陳默將人類共同的危機擺在面前，試圖尋找雙方的共鳴點。
白裙鬱金馨沒有立刻回答。
她靜靜地凝望著陳默，眼神複雜。
她眼神里似乎有要滿溢出來的不舍，像看著一件即將永遠失去的珍寶，也有淡淡的遺憾，還有一種難以解讀的決絕。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輕輕迴響。
半晌，白裙鬱金馨才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柔：「可以。」
這就同意了？
陳默眼神一凝，等待下文。
「不過，」白裙鬱金馨話鋒一轉，抬手指向床上安睡的鬱金馨：「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陳默的神經再次繃緊。
會是什麼條件？需要資源？技術？還是某種代價？
「很簡單，你不用緊張，」白裙鬱金馨似乎看出了陳默的警惕，語氣放緩：「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那就是————」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默和鬱金馨之間流轉：「你能抽出時間陪她一陣子。」
陳默愣住了。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或是需要危險物品，或是要接觸機密，甚至可能是某種難以理解的儀式或承諾。
唯獨沒料到，是這個。
陪鬱金馨？
一陣子？
這算什麼條件？
在末日倒計時步步緊逼的時刻，宏觀上帝粒子捕捉陷入悖論僵局之際，平行世界威脅懸而未決的當下。
這個要求顯得如此————平凡，甚至有些不合時宜。
疑惑如潮水般湧上陳默心頭。
看到他臉上的不解，白裙鬱金馨繼續解釋道，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勸：「至於陪著她幹什麼————等她睡醒之後，你們自行決定吧，我就這樣一個要求，希望你們能輕鬆快樂地度過這段時間。」
白裙鬱金馨的目光再次落在鬱金馨臉上，那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一種陳默無法理解的悲傷和不舍。
陳默一時半會無法理解。
這是————緩兵之計？
還是某種觀測或測試？
「實現之後呢？」陳默追問，他需要明確的承諾和後續。
白裙鬱金馨將目光轉回陳默臉上，眼裡薄霧般的悲傷似乎收斂了一些，多出一些篤定：「我會在合適的時機來找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話音落下，沒等陳默繼續追問，白裙鬱金馨瞬間消失了————
白裙鬱金馨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像她無數次出現時那樣，她的身影，就在陳默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徹底消失在原地，無影無蹤。
臥室里，只剩下陳默，和床上安然沉睡的鬱金馨。
陳默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面，然後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沉睡的鬱金馨，久久沉默不語o
晚上八點三十分。
陳默下了車，他面前是鬱金馨居住的小區，燈火零星，大多窗戶已透出暖黃的光。
陳默拉緊外套的領口，朝里走去。
一邊朝著鬱金馨家走去，陳默的大腦一邊思考。
按照今天白天自己和熊劍光的推測，白裙鬱金馨最近應該會在鬱金馨家附近，所以————如果自己再次遇見她，應該如何交涉？
陳默邊走邊思考。
白裙鬱金馨幫助過自己，擁有與金馨一模一樣的面容，卻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如果見面，該說什麼？
開門見山，請求她協助捕捉宏觀上帝粒子？
她似平洞悉一切，這種被看透的感覺讓陳默本能地感到不適，但這也表示，陳默無需過多鋪墊。
關鍵在於，如何讓她同意？
共同體的力量，末日的威脅，人類存續的大義————這些對神秘的白裙鬱金馨而言，分量幾何？
如果人類的存續對於白裙鬱金馨來講具有相當的重量，那麼按照邏輯，白裙鬱金馨應該早就主動接觸共同體了，而不是多次躲避。
這才是白裙鬱金馨最讓陳默捉摸不透的地方。
因為白裙鬱金馨目前表明的信息在陳默看來，她已經不屬於人類了。
叮電梯到達的聲音。
陳默走出電梯。
很快，陳默就站在了鬱金馨家門前。
他掏出手機，找到鬱金馨的號碼撥了過去，等待著鬱金馨接聽。
漫長的等待音————
滴————
滴————
滴————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陳默的心微微一沉。
這個時間，鬱金馨如果在家，不太可能不接電話，尤其是他的電話。
陳默收起手機，目光掃過門框和鎖眼，一切如常，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
但陳默心中依舊不安，沒有猶豫，他轉身走向樓道盡頭的消防箱，手指探入箱體與牆壁之間狹窄的縫隙，摸索著。
然後，陳默感受到了一絲冰涼，這是鬱金馨留在消防箱後的備用鑰匙。
陳默捏住鑰匙，回到門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深呼吸一口氣。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咔噠。
一聲輕響，門開了。
陳默閃身進門，反手輕輕將門關上，沒有發出太大響聲。
客廳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光污染透進來一點模糊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室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陳默站在原地，視線掃過鬱金馨家的客廳。
然後，陳默的視線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那裡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的輪廓，背對著窗外的微光，面容沉浸在陰影里，修長安靜是鬱金馨？她為什麼不開燈站在這裡？
「金馨？」陳默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無人回應。
陳默微微皺眉，手臂伸向門邊牆壁上的開關，按下。
啪。
暖白色的燈光瞬間充滿客廳的每一個角落，驅散了所有陰影。
陳默的目光一直死死鎖定在窗前那人身上。
陳默終於看清楚了站在窗邊的人，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不是鬱金馨。
雖然有著和鬱金馨一模一樣的臉龐，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唇形。
但兩者的氣質截然不同。
鬱金馨是明艷的，生動的，帶著創業者特有的銳利和活力。
而眼前這個人，穿著一身素淨到幾平沒有裝飾的白色長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像籠罩著一層薄霧的深潭，寧靜，溫和，卻透著一種無法穿透的遙遠和————淡淡的哀傷。
是白裙鬱金馨。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此刻看見白裙鬱金馨出現在鬱金馨的家裡，陳默難免多疑。
更何況————剛剛鬱金馨沒接電話。
鬱金馨在哪？安全嗎？這個白裙鬱金馨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無數個問題在陳默腦海內炸開。
但在震驚和擔憂的同時，陳默的右手已經滑向腰側。
陳默的指尖觸碰到槍套，扣開搭扣，握住槍柄。
他沒有立即將槍拔出，更沒有舉起指向對方，只是保持著這個隨時可以拔槍射擊的姿態，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外。
目光依舊死死鎖住白裙鬱金馨的臉，尤其是她的眼睛和雙手。
「你是白裙鬱金馨？」陳默開口，因為白裙鬱金馨和鬱金馨長得一模一樣，他需要確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白裙鬱金馨的目光落在陳默腰間，眼神里似乎氤氳開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或緊張，只是對著陳默，輕輕點了點頭。
陳默沒有因為她的點頭而放鬆，與此同時，他的視線快速而仔細地掃描了整個客廳。
沙發、茶几、電視櫃、通往臥室和衛生間的走廊入口————沒有打鬥痕跡，沒有凌亂，一切擺放都符合鬱金馨的習慣。
環境無明顯異常，對方姿態非攻擊性，但鬱金馨失聯。
風險未能排除。
「鬱金馨呢？」陳默追問：「你怎麼在這裡？」
他需要信息，需要立刻確認鬱金馨的狀態。
白裙鬱金馨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似平想給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但未能成功，只化作一絲苦澀的笑容：「她先睡覺了。」
白裙鬱金馨的聲音和鬱金馨一模一樣，但更輕柔，語速更慢，像月光流淌：「你不用緊張，你知道我沒有惡意。」
「抱歉，」陳默的身體依舊緊繃：「但你神出鬼沒，不得不讓我提防。」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緊閉的臥室門：「而且————鬱金馨現在真的沒事嗎？」
白裙鬱金馨再次點了點頭，這次更肯定了些。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試圖靠近，反而做出了一個讓陳默意外的舉動。
只見白裙鬱金馨轉過身，開始朝著鬱金馨臥室的方向，步履輕盈地走去。
「你如果不放心，」她側過頭，聲音飄過來：「可以親自來看看。」
「好。」陳默沒有猶豫。
他右手發力，終於將手槍從槍套中完全拔出，動作乾脆利落。
但陳默沒有將槍口指向白裙鬱金馨的後背，而是採用了一種戒備行進姿勢。
陳默將身體微微側向，重心降低，左手前伸虛探保持平衡，右手持槍，槍口以約四十五度角指向斜下方地面。
這是共同體教官反覆強調的低姿戒備，既能快速應對側面和前方的突發威脅，又避免因緊張或誤判而輕易指向非直接目標。
陳默跟在白裙鬱金馨後面，與白裙鬱金馨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陳默將一半注意力放在前方白裙鬱金馨的背影和動作上，另一半則不斷掃視走廊兩側和前方的臥室門。
白裙鬱金馨似平對陳默的全副戒備毫無所覺，或者說並不在意。
只見白裙鬱金馨走到臥室門前，握住門把手，輕輕擰開，推門而入，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視線。
陳默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在門口停頓了一秒，目光迅速探入室內。
窗簾拉著，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小燈，光線柔和。
房間內很整潔。
陳默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在床上。
他看見鬱金馨躺在床上，蓋著薄被，側臥著，面容沉靜。
胸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臉頰在暖色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微紅，睡顏安詳，甚至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夢見了什麼愉快的事情。
陳默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危險警報暫時解除。
陳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持槍的手腕稍稍放鬆了些力道，但戒備的姿勢並未完全解除。
他這才邁步，真正走進了臥室，站在離床尾不遠的地方，確保自己能同時觀察到床上的鬱金馨和門口的白裙鬱金馨。
白裙鬱金馨站在門邊，安靜地看著他檢查。
「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她問，聲音依舊輕柔。
陳默的視線從鬱金馨恬靜的睡臉上移開，再次看向門邊的白裙鬱金馨，像是鬆了口氣般說道：「抱歉，事發突然。」
白裙鬱金馨搖了搖頭，似乎並不在意陳默剛剛所有對她的戒備和懷疑。
她的目光掠過陳默，落在沉睡的鬱金馨臉上，那眼神里的悲傷和某種————欣慰？
然後開口：「我很高興看見這一幕，剛剛你所做的一切，謝謝你，小陳。」
謝謝？謝我的警惕？還是謝我關心鬱金馨？
陳默捕捉到了這個奇怪的用詞和對方眼中複雜的情緒，心中的疑團不僅沒有解開，反而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這個白裙鬱金馨，她的存在，她的行為邏輯，她的情感指向，都猜不透看不清。
「你到底是誰？」陳默開門見山：「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希望我們彼此之間能有一個更深入的了解。」
白裙鬱金馨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似乎看穿了陳默的所有盤算和來意。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她直接點破了陳默的意圖：「你想讓我幫助你們捕捉上帝粒子。」
白裙鬱金馨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平鋪直敘。
陳默心下一凜。
果然，她知曉一切，甚至可能包括自己與【門】的對話、與上帝的會面。
這種被完全洞悉的感覺並不好受，但也省去了陳默之後大量解釋和說服的環節。
陳默迎著白裙鬱金馨的目光，坦然承認：「是，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然後陳默略微停頓，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繼續拋出籌碼，也是事實：「現在你的決定是什麼？這可是末日，我覺得我們是一條戰線的。」
陳默將人類共同的危機擺在面前，試圖尋找雙方的共鳴點。
白裙鬱金馨沒有立刻回答。
她靜靜地凝望著陳默，眼神複雜。
她眼神里似乎有要滿溢出來的不舍，像看著一件即將永遠失去的珍寶，也有淡淡的遺憾，還有一種難以解讀的決絕。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輕輕迴響。
半晌，白裙鬱金馨才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柔：「可以。」
這就同意了？
陳默眼神一凝，等待下文。
「不過，」白裙鬱金馨話鋒一轉，抬手指向床上安睡的鬱金馨：「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陳默的神經再次繃緊。
會是什麼條件？需要資源？技術？還是某種代價？
「很簡單，你不用緊張，」白裙鬱金馨似乎看出了陳默的警惕，語氣放緩：「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那就是————」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默和鬱金馨之間流轉：「你能抽出時間陪她一陣子。」
陳默愣住了。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或是需要危險物品，或是要接觸機密，甚至可能是某種難以理解的儀式或承諾。
唯獨沒料到，是這個。
陪鬱金馨？
一陣子？
這算什麼條件？
在末日倒計時步步緊逼的時刻，宏觀上帝粒子捕捉陷入悖論僵局之際，平行世界威脅懸而未決的當下。
這個要求顯得如此————平凡，甚至有些不合時宜。
疑惑如潮水般湧上陳默心頭。
看到他臉上的不解，白裙鬱金馨繼續解釋道，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勸：「至於陪著她幹什麼————等她睡醒之後，你們自行決定吧，我就這樣一個要求，希望你們能輕鬆快樂地度過這段時間。」
白裙鬱金馨的目光再次落在鬱金馨臉上，那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一種陳默無法理解的悲傷和不舍。
陳默一時半會無法理解。
這是————緩兵之計？
還是某種觀測或測試？
「實現之後呢？」陳默追問，他需要明確的承諾和後續。
白裙鬱金馨將目光轉回陳默臉上，眼裡薄霧般的悲傷似乎收斂了一些，多出一些篤定：「我會在合適的時機來找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話音落下，沒等陳默繼續追問，白裙鬱金馨瞬間消失了————
白裙鬱金馨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像她無數次出現時那樣，她的身影，就在陳默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徹底消失在原地，無影無蹤。
臥室里，只剩下陳默，和床上安然沉睡的鬱金馨。
陳默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面，然後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沉睡的鬱金馨，久久沉默不語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