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大明柱石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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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的迷茫過後,項寧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方織造精美的面紗,薄如蟬翼,觸手冰涼,在光下流轉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這是……面紗?送給我的禮物?」

  禮物?

  范立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空手而來。

  他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地承認:「嗯,送你的。范氏商行尚未發售的孤品,採用萬年冰蠶絲混雜玉髓晶粉織就,你是第一個擁有它的人。」

  項寧的心,猛地一跳。


  第一個擁有?

  這幾個字眼,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她的心尖,讓她幾乎忘記了自己階下囚的身份,一絲久違的喜悅與感動湧上心頭。

  她有些笨拙,又帶著一絲珍重地將面紗戴上,冰涼的絲綢拂過臉頰,竟讓她因羞恥而發燙的皮膚感到一陣舒緩。

  「丞相,好……好看嗎?」

  她顯然將這面紗當成了一件華美的飾品,忍不住期待地問道。

  范立審視著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很好。」

  「把陛下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這下誰也認不出你了。」

  項寧:「……」

  所以,這其實是個面具?

  ……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亂臣的真面目】!】

  【本次任務無額外獎勵,提前為宿主解鎖【萬物百科】功能。】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范立暗自鬆了口氣,隨即開口道:「時辰不早,陛下,我們該回去了。」

  「嗯?」

  戴上面紗後,仿佛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項寧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自由感,如同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她甚至有些喜歡上了這種在大慈王朝街頭漫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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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范立卻要她回到那個清冷孤寂的小院裡去?

  「范立,你……要回大楚了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她並不知道,此間事了,他的下一站,是那個名為「南巢」的未知之地。

  南巢古地。

  那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范立眉頭微皺,他查遍了五國所有的典籍輿舍,竟找不到任何關於「南巢」的記載。

  仿佛那是一個被時間長河徹底淹沒,連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古老遺蹟。

  他甚至動用系統新解鎖的【萬物百科】功能查詢,得到的結果依舊是一片空白。

  范立只能輕嘆一聲。

  歲月如刀,史書如紙,不知有多少隱秘,早已被斬斷、焚毀,湮滅於塵埃之中。

  兩人回到項寧所居的小院。

  「我在外面等。」

  青秋清冷地說了一句,便將空間留給了范立和項寧,並未解釋她在等什麼。

  屋內,兩人相對而立,氣氛再次陷入了某種微妙的尷尬。

  項寧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她先開了口。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楚國與大慈雖是盟友,但她很清楚,范立與那位尊聖主姚光,早已是死敵。

  僅僅是一場產品發布會,真的值得他以身犯險,親入大慈王朝?

  她是皇帝,不是傻子。

  她能感覺到,事情絕不簡單。

  范立沉默片刻,決定說出部分實情。

  「我答應了姚光一個條件,陪白世久去一趟南巢古地。」

  「作為交換,她會設法讓項沖退位,將楚國皇位……讓給我。」

  「什麼?!」

  項寧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一片煞白。

  但她很快又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范立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以范家的權勢,若真想奪取皇位,何須等到今日?

  「你另有圖謀?」她試探著問。

  范立點了點頭:「南巢古地,我或許會死在那裡。」

  「你不能去!」項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的急切。

  范立卻只是看著她,緩緩說道:「陛下,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兩人之間,有著無需言明的默契。

  許多話,不必說透,幾個字便已足夠。

  范立從未放棄過救她。

  而她,也一直在等他。

  這個所謂的「難得的機會」,便是將她從大慈王朝這座華麗囚籠中解救出去的機會。

  但他不可能硬闖。

  大慈王朝擁有當世最頂尖的大乘境戰力,他必須先設法削弱大慈,才有機會與姚光談判,或是……直接攻破這片佛國淨土。

  在棋聖主白世久心中種下心魔,是神來之筆。

  畫聖主薛素素,『命』字聖主貂蟬,如今在大明境內,成了他照看下的「嬰孩」。

  劍聖主韓月,與他的關係日漸親近,和姚光之間卻似乎嫌隙已生。

  如此一來,大慈的頂尖戰力,便只剩下姚光、青秋、妙音、箭聖主阿昌。

  而他此行的下一步,便是策反青秋!

  「范立。」

  「嗯?」

  「你若能救我出去,除了楚國的皇位,你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

  范立以為她話說完了,正準備說幾句場面話,卻聽見項寧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繼續說道。

  「可是……」

  「如果我的自由,需要用你的性命去換……」

  「那我,寧願永世被囚於此地。」

  ……

  大明,京城。

  「首輔大人!」

  「若小閣老要如此治理雲州城,下官寧願這官不做,這兵……不帶!」

  在嚴府門前跪了數日之後,胡宗憲終於見到了當朝首輔,嚴嵩。

  那個乾瘦的老人沒有再裝睡,而那個跋扈的嚴世蕃,也不見蹤影。

  據說,秦淮河的煙波畫舫來了位新的花魁,小閣老早已迫不及待地要去嘗個新鮮。

  「胡兄啊。」

  嚴嵩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張枯老的樹皮在摩擦,在大堂內幽幽迴響。

  「你的來意,老夫知道了。」

  胡宗憲跪在老人面前,像個等待家父訓誡的孩童。

  然而,嚴嵩只說了五個字。

  「大明……沒錢了。」

  胡宗憲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大明沒錢了?

  是啊,確實沒錢了。

  那位痴迷修仙問道的嘉靖皇帝,為了煉丹,為了尋求所謂的長生根,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早已將國庫掏空。

  而那位小閣老嚴世蕃,奢靡無度,其揮霍的程度,比之皇帝猶有過之。

  「父攬權,子攬財」,這句在朝野流傳的話,指的便是嚴家父子。

  偌大的一個大明王朝,在這父子一「修」,一「貪」之下,早已成了一個填不滿的無底窟窿。

  首輔大人似乎是怕胡宗憲沒聽懂,又用那枯澀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大明……沒錢了。」

  說完這兩句話,他便揮手讓胡宗憲退下了。

  失魂落魄的總督大人,帶著一顆破碎的道心,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嚴府。

  他忍受了嚴世蕃數日的折辱,強吞下所有的傲骨與尊嚴,換來的,卻是首輔大人這句讓他墜入冰窟的答覆。

  他似乎別無選擇,只能領兵,去奪回雲州城。

  可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雲州城的百姓,重新回到這個官位可以買賣,牧場可以隨意侵占的大明嗎?

  「為大明……便是害了百姓……」

  胡宗憲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口中喃喃自語,神情一片灰敗。

  忽然,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胡宗憲從絕望中抬起頭,麻木地看著眼前這個身著便服的陌生男子。

  他不認識此人。

  「讓開,本官乃朝廷命官。」他聲音嘶啞地呵斥道。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玄天門門主,靖無狄。

  他對著胡宗憲深深一躬,聲音平穩而有力。

  「胡總督,我家陛下,大晉皇帝范立,想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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