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珍惜並敬畏生命
秦淵緩緩轉身，朦朧燈光下，看著地上那道身影在痙攣、抽搐，下一刻，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喉嚨發緊。「想起來了，上一世就是這個時候有人跳樓。」
「你先去教室！」宿管阿姨反應過來，快步跑回門衛室，左手抓起電話，右手哆嗦地按著鍵。她太緊張了，老是按錯鍵，「1120」、「1220」、「1200」。
「阿姨，我來。」秦淵走進門衛室，他的手也在抖，但總算按出了「120」。
「你好，這裡是H市人民醫院急救中心……」
「你好，我是市一高的宿管，男生宿舍，有人跳樓了。」
宿管阿姨打電話的時候，秦淵鬼使神差走到那攤血跡面前，血腥味更濃了，讓他忍不住捂住口鼻，腸胃也是第一次「聞到」這樣的氣味，一陣翻滾。
那個男生的頭摔破了，鮮血流了一地，很濃很厚的一層，他左手被砸骨折了，不自然地彎曲著，形狀像是《行屍走肉》裡面的喪屍一樣，秦淵看到他的手指還在輕微地抽動。
「生命，真的很脆弱。」秦淵心有所感，腦海里出現了上一世自己被貨車撞飛到空中的那一幕，那片灰色的世界再次衝擊著他的意識，險些暈眩過去。那個男生的身體時不時痙攣、抽搐一下，秦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共振」，他似乎回到了前世被撞的那一刻，跟著一起抽搐。
「我真的能改變自己的人生嗎？」他不禁自問，巨大的無力感像天道的無情鐵手，掐住了他的喉嚨，重生的喜悅，在見到那在血泊中抽搐的身體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上天給了我一次人生重來的機會，但我依舊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沒有逆天的外掛，無法改變他要死去的悲劇。」
秦淵甚至想不起來這個跳樓的同學叫什麼名字，前世他只是眾多圍觀者中的一個，看了一眼熱鬧，然後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是啊，重生了，然後呢？上一世碌碌無為三十多年，老爸一個大手術，不但掏空了存款，還欠下一屁股債，一想到自己抗風險能力如此脆弱，我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樣。」
「更可笑的是，相處三年的女朋友，因為我家裡負債太多，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分手。也是，都是成年人了，如果過得不好，會自己離開的。」
突然，強烈的噁心湧上喉嚨。
「嘔！」
秦淵捂著嘴，快步跑到水溝前，吐完了晚上吃的飯菜，胃裡依舊很難受，苦水不斷吐出來，刺激的味道直衝天靈蓋，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另一邊的宿管阿姨打完急救電話後，又打了學校主任電話，打完後捂著嘴跑過來。「同學，你先去教室。這裡的事先不要往外說，讓領導來處理。」
「好。」秦淵走了，但沒走遠。他站在宿舍門外大樹的陰影中，親眼看著那個學生被醫生抬走，腦子裡空蕩蕩的。
前世，那人並沒有搶救下來。
領導、老師和宿管阿姨在忙碌著，有的負責確認跳樓者身份，有的負責聯繫家長，有的負責配合警察管控、清理現場。
「前世，有人留了遺言後跳樓，說是壓力大和為情所傷，原來是這個時候發生的事情。」秦淵自語，模糊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學校的處理方式是封鎖消息，低調處理。
除了死者的父母，沒有人會真正記住這個夜晚。
將近十點，宿舍樓的大門才開啟，學生陸續返回。血跡已經清理完全，但血腥味沒有散，那種味道很奇怪，像是用水沖洗過後的屠宰場，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說的氣息。學生們捂著鼻子走進宿舍，臉色各異，有的蒼白如紙，有的泛著異樣的潮紅。
「你聞到了嗎？好腥啊。」
「聽說是408的。」
「不會是被舍友...」
「別瞎說，我聽說是感情問題和學習壓力大，人家留了遺言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露出惋惜的表情，有人帶著好奇的神色，還有人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太慘了，聽說腦袋都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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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我仿佛看到地上還有白色的東西......」
秦淵靜靜看著這一切，他知道人們的議論很快就會平息，生活會繼續，高考還會到來，食堂的飯菜依然難吃，舍友依舊會在半夜討論哪個女生漂亮，哪個女生身材好，誰和誰又成了。
只有那個跳樓的同學，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的這個夜晚。
5月23號，清晨五點多。
秦淵下到一樓，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他停在樓梯口，二十多米外的空地，看起來和平時並無不同，他嘆息一聲，小跑著去了操場。他內心深處無端升起急切和焦慮，這種不舒服的感覺驅使他不斷奔跑。
這個早上，他跑了一個半小時，整整十二公里！
那種難以描述的急切和焦慮散去七七八八，壓腿十五分鐘後，他走回宿舍。那個落點，昨晚的痕跡，已經徹底消失。不曾見到那一幕的人，照常生活，這件事只是他們偶爾提及的談資。
可對秦淵來說，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那破裂的腦袋、蹦出的眼球、紅白相間的濃稠液體，將會時不時衝擊著他的腦海。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或許是好事吧。這會讓他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重生，讓他迫不及待地去做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讓他像今天這樣更加努力提升自我。
或許是壞事吧。哪怕他兩世為人，心裡依舊升起莫名的恐懼，對待生命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更加敬畏。
「淵哥，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這麼差？」謝鳴放下手中的《花火》，「你昨晚沒去教室，不會看到了吧？」
「嗯。」秦淵沒有隱瞞。
「我去！我昨晚回來聞著味都要吐了，你在現場那不是更加......怪不得你臉色這麼差！」
「我臉色差是因為跑了十二公里，你不要想太多。」秦淵頓了頓，「鳴仔，考完試後你哪也別去，就跟著我，我帶你去賺錢。」
是賺錢，不是掙錢。
「行啊。」謝鳴點點頭。
「專業和學校你可以自己選，但必須是京市。」
「淵哥，你已經確定去京市了？」
「對。」
「沒問題啊，我老早就想去看一次升旗了，那可是獨屬於我們華夏的浪漫。」
「我也想去。」
秦淵今天上課和刷題的時候，比以往更加專注，學習的效率明顯提升。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
謝鳴走過來：「淵哥，今天還去偶遇林月校花和唐小茜嗎？」
「你先去教室！」宿管阿姨反應過來，快步跑回門衛室，左手抓起電話，右手哆嗦地按著鍵。她太緊張了，老是按錯鍵，「1120」、「1220」、「1200」。
「阿姨，我來。」秦淵走進門衛室，他的手也在抖，但總算按出了「120」。
「你好，這裡是H市人民醫院急救中心……」
「你好，我是市一高的宿管，男生宿舍，有人跳樓了。」
宿管阿姨打電話的時候，秦淵鬼使神差走到那攤血跡面前，血腥味更濃了，讓他忍不住捂住口鼻，腸胃也是第一次「聞到」這樣的氣味，一陣翻滾。
那個男生的頭摔破了，鮮血流了一地，很濃很厚的一層，他左手被砸骨折了，不自然地彎曲著，形狀像是《行屍走肉》裡面的喪屍一樣，秦淵看到他的手指還在輕微地抽動。
「生命，真的很脆弱。」秦淵心有所感，腦海里出現了上一世自己被貨車撞飛到空中的那一幕，那片灰色的世界再次衝擊著他的意識，險些暈眩過去。那個男生的身體時不時痙攣、抽搐一下，秦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共振」，他似乎回到了前世被撞的那一刻，跟著一起抽搐。
「我真的能改變自己的人生嗎？」他不禁自問，巨大的無力感像天道的無情鐵手，掐住了他的喉嚨，重生的喜悅，在見到那在血泊中抽搐的身體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上天給了我一次人生重來的機會，但我依舊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沒有逆天的外掛，無法改變他要死去的悲劇。」
秦淵甚至想不起來這個跳樓的同學叫什麼名字，前世他只是眾多圍觀者中的一個，看了一眼熱鬧，然後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是啊，重生了，然後呢？上一世碌碌無為三十多年，老爸一個大手術，不但掏空了存款，還欠下一屁股債，一想到自己抗風險能力如此脆弱，我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樣。」
「更可笑的是，相處三年的女朋友，因為我家裡負債太多，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分手。也是，都是成年人了，如果過得不好，會自己離開的。」
突然，強烈的噁心湧上喉嚨。
「嘔！」
秦淵捂著嘴，快步跑到水溝前，吐完了晚上吃的飯菜，胃裡依舊很難受，苦水不斷吐出來，刺激的味道直衝天靈蓋，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另一邊的宿管阿姨打完急救電話後，又打了學校主任電話，打完後捂著嘴跑過來。「同學，你先去教室。這裡的事先不要往外說，讓領導來處理。」
「好。」秦淵走了，但沒走遠。他站在宿舍門外大樹的陰影中，親眼看著那個學生被醫生抬走，腦子裡空蕩蕩的。
前世，那人並沒有搶救下來。
領導、老師和宿管阿姨在忙碌著，有的負責確認跳樓者身份，有的負責聯繫家長，有的負責配合警察管控、清理現場。
「前世，有人留了遺言後跳樓，說是壓力大和為情所傷，原來是這個時候發生的事情。」秦淵自語，模糊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學校的處理方式是封鎖消息，低調處理。
除了死者的父母，沒有人會真正記住這個夜晚。
將近十點，宿舍樓的大門才開啟，學生陸續返回。血跡已經清理完全，但血腥味沒有散，那種味道很奇怪，像是用水沖洗過後的屠宰場，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說的氣息。學生們捂著鼻子走進宿舍，臉色各異，有的蒼白如紙，有的泛著異樣的潮紅。
「你聞到了嗎？好腥啊。」
「聽說是408的。」
「不會是被舍友...」
「別瞎說，我聽說是感情問題和學習壓力大，人家留了遺言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露出惋惜的表情，有人帶著好奇的神色，還有人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太慘了，聽說腦袋都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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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我仿佛看到地上還有白色的東西......」
秦淵靜靜看著這一切，他知道人們的議論很快就會平息，生活會繼續，高考還會到來，食堂的飯菜依然難吃，舍友依舊會在半夜討論哪個女生漂亮，哪個女生身材好，誰和誰又成了。
只有那個跳樓的同學，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的這個夜晚。
5月23號，清晨五點多。
秦淵下到一樓，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他停在樓梯口，二十多米外的空地，看起來和平時並無不同，他嘆息一聲，小跑著去了操場。他內心深處無端升起急切和焦慮，這種不舒服的感覺驅使他不斷奔跑。
這個早上，他跑了一個半小時，整整十二公里！
那種難以描述的急切和焦慮散去七七八八，壓腿十五分鐘後，他走回宿舍。那個落點，昨晚的痕跡，已經徹底消失。不曾見到那一幕的人，照常生活，這件事只是他們偶爾提及的談資。
可對秦淵來說，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那破裂的腦袋、蹦出的眼球、紅白相間的濃稠液體，將會時不時衝擊著他的腦海。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或許是好事吧。這會讓他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重生，讓他迫不及待地去做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讓他像今天這樣更加努力提升自我。
或許是壞事吧。哪怕他兩世為人，心裡依舊升起莫名的恐懼，對待生命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更加敬畏。
「淵哥，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這麼差？」謝鳴放下手中的《花火》，「你昨晚沒去教室，不會看到了吧？」
「嗯。」秦淵沒有隱瞞。
「我去！我昨晚回來聞著味都要吐了，你在現場那不是更加......怪不得你臉色這麼差！」
「我臉色差是因為跑了十二公里，你不要想太多。」秦淵頓了頓，「鳴仔，考完試後你哪也別去，就跟著我，我帶你去賺錢。」
是賺錢，不是掙錢。
「行啊。」謝鳴點點頭。
「專業和學校你可以自己選，但必須是京市。」
「淵哥，你已經確定去京市了？」
「對。」
「沒問題啊，我老早就想去看一次升旗了，那可是獨屬於我們華夏的浪漫。」
「我也想去。」
秦淵今天上課和刷題的時候，比以往更加專注，學習的效率明顯提升。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
謝鳴走過來：「淵哥，今天還去偶遇林月校花和唐小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