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風箏遇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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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知微和安憐生神色都沒什麼變化——一個剛掃過面板,一個當初合裝備時就在場,對這兩件東西的底細門兒清。

  龔誠麒閉著眼養神,臉色還有點白,精神力耗得厲害;李素心挨個給眾人補小額治療,嘴裡不停叮囑留著血量。

  蘇知微翻了下筆記本,抬眼看向陳安生,聲音很平:「預期差值反超 1.3%,第二穩了。」她頓了頓,「等技能 buff退乾淨,基礎血量全滿,讀取閾值完全達標。」

  陳安生點點頭,靠在岩壁上,指尖蹭了蹭唐刀的刀柄。新刀入手很順,剛才那一刀劈下去的手感,比舊刀穩得多。

  風從通道口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鐵鏽味。深處暫時沒了動靜,連風聲都輕了,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安靜。只剩眾人粗細不一的呼吸聲,還有水晶藍光輕微晃動的細碎嗡鳴。通道深處黑沉沉的,像一張等著合攏的嘴。所有人都清楚,第五波的最終 BOSS,馬上就要來了。

  通道深處的震動越來越近,像重錘一下下砸在岩地上,震得人腳底發麻。

  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雙覆著黑甲的巨足,每一步落下,碎石都跟著跳起來半寸。緊接著是龐大的軀幹,通體裹著層厚重的岩石鎧甲,腦袋上只露著一雙猩紅的眼,步伐慢得像挪動的山,可每一步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最終 BOSS沒有花哨的出場,單是往隘口一站,就把窄道堵得嚴嚴實實,連風都被擋在了身後。

  那雙猩紅的眼掃過隘口,像兩盞懸在半空的燈籠。它每往前挪一步,地面就跟著顫一下,碎石從岩壁上簌簌往下掉,連空氣都沉了幾分。站在最前排的趙天龍下意識把盾牌又往前頂了半寸。

  //{彈幕:這體型是充了錢吧}

  //{彈幕:隘口堵死了我家早高峰地鐵也這樣}

  //{彈幕:猩紅那雙眼睛我先替前排默哀三秒}

  「我去,這麼大個塊頭。」趙天虎嘀咕了一句,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刀。

  陳安生盯著那具笨重的身軀,隨口提了句:「不然叫瘋批出來一刀劈了,速戰速決。」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上回那瘋批收不住刀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彈幕:放!我們要看拆家!}

  //{彈幕:別別別上次的帳還沒算完}

  //{彈幕:彈幕已經分成兩派了現場投票有沒有}

  「不行。」蘇知微想都沒想就駁回,頭都沒抬,「陳滅生出刀沒有邊界,萬一一刀連水晶帶 BOSS一起劈碎,前面四波全白搭。穩磨,不缺這點時間。」

  旁邊的趙天龍立刻點頭:「對,那瘋批不能放出來,上次副本一刀就把整個祭壇給他拆沒了,這水晶可禁不住他一下。」龔誠麒靠在岩壁上嗤笑一聲,補了句:「叫他出來咱們先得想好水晶炸了怎麼跑,得不償失。」

  沒人有異議。全隊都心知肚明,陳滅生是底牌,也是炸彈,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碰,拆家的本事比殺怪還厲害。

  「趙天龍,接一下普攻試傷害。」林建軍沉聲下令。

  趙天龍應了一聲,舉著盾牌往前頂了半步。BOSS揮起巨拳砸下來的瞬間,盾面猛地一凹,「哐」的一聲悶響,趙天龍整個人往後滑了兩米,腳跟把地上的碎石碾得往兩邊翻,血條唰地掉了三分之一。

  這一拳砸得他雙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盾面凹下去的那塊半天沒彈回來。他心裡咯噔一下——照這個力道,真要正面吃上兩三下,他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彈幕:試傷害試掉三分之一這試法真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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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滑了兩米盾牌改滑板吧}

  「嘶,勁兒真夠大的。」他甩了甩髮麻的胳膊,趕緊往後撤。

  安憐生的聲音同步響起,輕卻清晰:「單體重擊,傷害值 127,無範圍濺射技能;移速遲緩,是常規怪物的 0.3倍;弱點在肩甲與腰甲的銜接縫隙,傷害加成 31%。」

  「慢速高攻,沒 AOE。」蘇知微指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劃了一筆,立刻定了戰術,「陳安生拉仇恨風箏,你敏捷碾壓,它碰不到你;其餘人遠程輸出,近戰只在技能真空期補刀,絕不貪刀。仇恨穩在陳安生身上,你們就安全。」

  //{彈幕:三秒定完戰術我三秒還在發呆}

  //{彈幕:拉仇恨風箏聽著跟遛狗似的}

  //{彈幕:絕不貪刀四個字我炒股懂這個早財務自由了}

  陳安生拎著刀往前走了兩步,沒廢話。

  他抬手就是一刀,精準砍在 BOSS肩甲的縫隙上,濺起一串火星。BOSS吃痛,怒吼著揮拳砸過來,他側身一滑,輕輕鬆鬆躲開,腳步踩得極穩,像遛著一頭笨重的巨獸。

  風從耳邊刮過,他心裡忍不住吐槽:合著換個地方還是這一套——前面沖等級是趕 KPI,現在磨 BOSS是熬項目收尾,這玩意兒比以前的甲方還磨嘰,我打一下退三步,它追又追不上,光擱這兒浪費時間。

  //{彈幕:我打一下退三步這不就是我上班摸魚的步頻}

  //{彈幕:甲方磨嘰,我真的會謝,代入太強已經窒息}

  //{彈幕:他這是邊打架邊開周會}

  吐槽歸吐槽,手上半點沒慢。唐刀每次亮起,都精準落在弱點上,刀刀蹭血,卻絕不貪刀多砍一下。BOSS的拳頭次次砸空,震得地面碎石亂飛,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氣得猩紅的眼睛越睜越大,吼聲震得岩壁掉渣。

  每一拳砸下來都在地上留一個淺坑,碎石濺起半人高。陳安生腳下像抹了油,左一滑右一錯,拳風擦著耳根過去,連頭髮絲都沒亂。可刀刀砍在弱點上,血條掉得還是慢——十幾刀下去才磨掉一小截,厚得像擠牙膏,看得後排的人直咂舌。

  後排的輸出也沒閒著。


  //{彈幕:這準頭我閉著眼都比他強}

  //{彈幕:省點石子吧哥城牆不疼的嗎}

  //{彈幕:他哥那一巴掌是我爸的日常}

  林建軍站在側方,刀握得很穩,每次 BOSS攻擊後搖的間隙,就上前補一刀,精準利落,打完立刻撤,分寸卡得極好——多待半息,BOSS的拳風就掃回來了,他每次都在那半息里抽身,像用尺子量過。

  半晌過去,BOSS的血條才磨下小半。它吼聲越來越悶,動作卻不見慢,反倒被遛得愈發暴躁,猩紅的眼死死咬著陳安生的身影,一步不肯放。陳安生心裡有數——這玩意兒血厚、防高、速度慢,急不得,磨就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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