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來
「核心錨點在地基三寸位置。」安憐生語速快而穩，視線死死盯著石階頂端的冰火柱，「整座祭壇是 BOSS的能量封印載體，柱子碎，封印直接崩，BOSS神魂會跟著潰散。」
「也就是拆了柱子直接通關？」趙天虎眼睛一亮。
「是，但只有一次機會。」蘇知微指尖一頓，終端屏幕上跳出鮮紅的風險數值，她眉頭擰得更緊，「第一擊達不到破碎閾值，剩餘的封印能量會全部灌進 BOSS體內，直接觸發狂暴模式，難度翻三倍。到時候別說通關，我們十個都得折在這。」
林建軍眉峰瞬間皺成川字：「我們這邊最高爆發，達標概率多少？」
安憐生筆尖猛地一頓，在紙上畫了個極小的圈，抬眼看向趙天龍，語氣沒什麼起伏：「趙天龍全力一擊，達標概率，百分之十七。」
周圍瞬間靜了半秒。
趙天龍攥了攥拳頭，沒說話。百分之十七的成功率，跟賭運氣沒區別。
//{彈幕：百分之十七……}
//{彈幕：這跟拋硬幣有什麼區別}
//{彈幕：失敗直接狂暴十個全折玩這麼狠}
//{彈幕：趙隊自己都沒吭聲}
兩個外籍路人站在隊伍最邊上，全程插不上話，只能一臉茫然地看看祭壇又看看眾人，腳步不自覺往旁邊挪了挪。龔誠麒站在側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的位置，目光落在祭壇頂端，神色有些恍惚。
//{彈幕：那兩個老外全程懵逼}
//{彈幕：龔叔今天不太對一直在看祭壇頂}
//{彈幕：他手上那個動作……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他指尖懸在好友列表界面，目光落在第六個灰掉的名字上。
程空照。
【離線】兩個字暗得像蒙了層灰，夕陽光斜斜掃過界面，風卷著冰火花從屏幕上飄過去，那兩個字跟著晃了晃，像隨時會淡掉。
他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腰側唐刀的刀柄。
腰側另一邊是空的——那把刻著名字的軍刺帶不進遊戲，和作訓服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便簽一起，留在了藍星。
沒人發現，斜後方那道視線抬了起來。
蘇知微的目光從終端上移開半寸，正正掠過陳安生面前懸浮的好友半透明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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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頭極輕地蹙了起來，又鬆開。
她把這個疑點在心裡記了一行，沒出聲，重新低頭看向數據——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周遭的討論聲落在耳朵里，像隔了層水。
他腦子裡反覆閃的是廢棄工廠里，那道灰影撲過來的瞬間，是血濺在鐵皮牆上的暗褐色印子，是他追了十分鐘，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的無力感。
沒有陳滅生的時候，他連替老程斬掉兇手的速度都沒有。
現在連個副本的核心柱，他都劈不碎嗎？
陳滅生有。敏捷四十，力量四十——追得上，也劈得碎。
那道他在廠房裡追了十分鐘都沒摸到的殘影，換一個人來，三十米，一刀。
可那個人不是他。
而這一次不是他一個人的事——石階底下站著七個人，四個小時，只有一次機會。
陳安生閉了閉眼。
從藍星回來這一整天，他沒跟任何人開口要過什麼。程空照倒下去的時候他沒喊人，會議室里他沒站起來問，進副本看見好友列表上那個灰掉的名字，也是一個字都沒說。
現在他要開口了。
不是下命令，不是派任務。
是求。
「常規打法要清四層守衛，再磨 BOSS本體，四個小時時限卡得太死。」蘇知微的聲音還在身後響，冷靜得像冰，「速通是最優解，但我們缺一個能一擊破防的單體爆發。」
陳安生指尖猛地攥緊。
指節捏得泛白，骨縫裡泛著細微的疼。
他閉著眼深吸了口氣，濕冷的海風裹著花香灌進肺里，涼得人胸腔發顫。
再睜眼時，他沒回頭，也沒跟任何人解釋，只是慢慢蹲下身。指尖凝了層淡白色的精神力，落在腳下潮濕的泥土上，一筆一划，寫得很慢很穩。
瘋批。
幫我劈碎那根柱子。
算我欠你的。
//{彈幕：他蹲下了？？}
//{彈幕：在寫字他在地上寫字}
//{彈幕：瘋批……他真要喊瘋批}
//{彈幕：什麼時候見過主播這樣寫字一筆一划的}
指尖頓了半秒，泥土上又多了兩個字，筆畫壓得很深。
求你。
//{彈幕：……求你。}
//{彈幕：這兩個字筆畫壓得好深}
//{彈幕：我見過他下命令沒見過他求人}
寫完他沒動。
那兩個字落在濕泥上，海風一吹，筆畫邊緣已經開始發乾。他盯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寫了。
三十米，一刀，割開喉骨，褲腳乾乾淨淨——那是程空照押上命都沒追上的速度，也是他追了十分鐘連衣角都碰不到的速度。
現在他把這副身體交出去，讓那個速度替他去劈。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程空照為了追上，把命押了進去。他追不上，就換個人來追。
他收了精神力，指尖在褲腿上蹭掉泥點，就那麼蹲在原地，閉上了眼。
右手抬起，打了個響指。
周遭的風聲、海浪聲、身後的討論聲，一瞬間都退得極遠極淡。像有什麼沉在靈魂深處的東西，順著血管慢慢醒了過來，帶著凜冽的、帶著血腥味的戾氣，一點點漫過瞳孔。
空氣毫無徵兆地沉了下去。
風停在了半空中，飄著的冰火花懸在原地，連呼吸都跟著發悶。
安憐生最先察覺不對，猛地扭頭看向隊伍最前面那道身影，筆尖「刺啦」一聲劃爛了紙頁。蘇知微指尖的終端猛地一頓，數據跳了行，她抬眼望去，瞳孔微縮。
下一秒，七名大夏隊員的視野角落同時跳出來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小隊面板：隊長 ID「陳安生」→「陳滅生」】
//{彈幕：響指！他打響指了！}
//{彈幕：滅哥！！滅哥出來了！！}
//{彈幕：這個氣場……我隔著屏幕腿軟}
//{彈幕：ID換了隊長ID換成陳滅生了}
濃稠的血色從瞳孔最深處漫上來，鋪滿整個眼白。陳滅生看著地上的字慢慢地直起身，指節蜷了蜷，骨頭縫裡發出細碎的咔咔聲響。舌尖輕輕舔過下唇，野氣混著戾氣往外溢，壓得人喘不過氣。
身後的隊員全愣住了。林建軍指尖下意識搭向腰間佩刀，趙家兄弟腳步同時往側邊挪了半寸，剛好堵死兩名外籍路人的前路，龔誠麒攥緊鍛造錘往側方站了半步，李素心指尖扣住醫療包搭扣——五個人默契地形成半圈屏障，把兩個外人隔在石階底下，半步不讓往上走。安憐生最先回神，視線往下掃，落在泥土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臉色微變，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蘇知微。蘇知微低頭掃了一眼，指尖瞬間抬到腕間終端上，光點跳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高個外籍玩家被攔得窩火，剛要張嘴理論，抬眼撞進石階上那道血色視線里。
話卡在喉嚨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也就是拆了柱子直接通關？」趙天虎眼睛一亮。
「是，但只有一次機會。」蘇知微指尖一頓，終端屏幕上跳出鮮紅的風險數值，她眉頭擰得更緊，「第一擊達不到破碎閾值，剩餘的封印能量會全部灌進 BOSS體內，直接觸發狂暴模式，難度翻三倍。到時候別說通關，我們十個都得折在這。」
林建軍眉峰瞬間皺成川字：「我們這邊最高爆發，達標概率多少？」
安憐生筆尖猛地一頓，在紙上畫了個極小的圈，抬眼看向趙天龍，語氣沒什麼起伏：「趙天龍全力一擊，達標概率，百分之十七。」
周圍瞬間靜了半秒。
趙天龍攥了攥拳頭，沒說話。百分之十七的成功率，跟賭運氣沒區別。
//{彈幕：百分之十七……}
//{彈幕：這跟拋硬幣有什麼區別}
//{彈幕：失敗直接狂暴十個全折玩這麼狠}
//{彈幕：趙隊自己都沒吭聲}
兩個外籍路人站在隊伍最邊上，全程插不上話，只能一臉茫然地看看祭壇又看看眾人，腳步不自覺往旁邊挪了挪。龔誠麒站在側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的位置，目光落在祭壇頂端，神色有些恍惚。
//{彈幕：那兩個老外全程懵逼}
//{彈幕：龔叔今天不太對一直在看祭壇頂}
//{彈幕：他手上那個動作……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他指尖懸在好友列表界面，目光落在第六個灰掉的名字上。
程空照。
【離線】兩個字暗得像蒙了層灰，夕陽光斜斜掃過界面，風卷著冰火花從屏幕上飄過去，那兩個字跟著晃了晃，像隨時會淡掉。
他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腰側唐刀的刀柄。
腰側另一邊是空的——那把刻著名字的軍刺帶不進遊戲，和作訓服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便簽一起，留在了藍星。
沒人發現，斜後方那道視線抬了起來。
蘇知微的目光從終端上移開半寸，正正掠過陳安生面前懸浮的好友半透明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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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討論聲落在耳朵里，像隔了層水。
他腦子裡反覆閃的是廢棄工廠里，那道灰影撲過來的瞬間，是血濺在鐵皮牆上的暗褐色印子，是他追了十分鐘，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的無力感。
沒有陳滅生的時候，他連替老程斬掉兇手的速度都沒有。
現在連個副本的核心柱，他都劈不碎嗎？
陳滅生有。敏捷四十，力量四十——追得上，也劈得碎。
那道他在廠房裡追了十分鐘都沒摸到的殘影，換一個人來，三十米，一刀。
可那個人不是他。
而這一次不是他一個人的事——石階底下站著七個人，四個小時，只有一次機會。
陳安生閉了閉眼。
從藍星回來這一整天，他沒跟任何人開口要過什麼。程空照倒下去的時候他沒喊人，會議室里他沒站起來問，進副本看見好友列表上那個灰掉的名字，也是一個字都沒說。
現在他要開口了。
不是下命令，不是派任務。
是求。
「常規打法要清四層守衛，再磨 BOSS本體，四個小時時限卡得太死。」蘇知微的聲音還在身後響，冷靜得像冰，「速通是最優解，但我們缺一個能一擊破防的單體爆發。」
陳安生指尖猛地攥緊。
指節捏得泛白，骨縫裡泛著細微的疼。
他閉著眼深吸了口氣，濕冷的海風裹著花香灌進肺里，涼得人胸腔發顫。
再睜眼時，他沒回頭，也沒跟任何人解釋，只是慢慢蹲下身。指尖凝了層淡白色的精神力，落在腳下潮濕的泥土上，一筆一划，寫得很慢很穩。
瘋批。
幫我劈碎那根柱子。
算我欠你的。
//{彈幕：他蹲下了？？}
//{彈幕：在寫字他在地上寫字}
//{彈幕：瘋批……他真要喊瘋批}
//{彈幕：什麼時候見過主播這樣寫字一筆一划的}
指尖頓了半秒，泥土上又多了兩個字，筆畫壓得很深。
求你。
//{彈幕：……求你。}
//{彈幕：這兩個字筆畫壓得好深}
//{彈幕：我見過他下命令沒見過他求人}
寫完他沒動。
那兩個字落在濕泥上，海風一吹，筆畫邊緣已經開始發乾。他盯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寫了。
三十米，一刀，割開喉骨，褲腳乾乾淨淨——那是程空照押上命都沒追上的速度，也是他追了十分鐘連衣角都碰不到的速度。
現在他把這副身體交出去，讓那個速度替他去劈。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程空照為了追上，把命押了進去。他追不上，就換個人來追。
他收了精神力，指尖在褲腿上蹭掉泥點，就那麼蹲在原地，閉上了眼。
右手抬起，打了個響指。
周遭的風聲、海浪聲、身後的討論聲，一瞬間都退得極遠極淡。像有什麼沉在靈魂深處的東西，順著血管慢慢醒了過來，帶著凜冽的、帶著血腥味的戾氣，一點點漫過瞳孔。
空氣毫無徵兆地沉了下去。
風停在了半空中，飄著的冰火花懸在原地，連呼吸都跟著發悶。
安憐生最先察覺不對，猛地扭頭看向隊伍最前面那道身影，筆尖「刺啦」一聲劃爛了紙頁。蘇知微指尖的終端猛地一頓，數據跳了行，她抬眼望去，瞳孔微縮。
下一秒，七名大夏隊員的視野角落同時跳出來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小隊面板：隊長 ID「陳安生」→「陳滅生」】
//{彈幕：響指！他打響指了！}
//{彈幕：滅哥！！滅哥出來了！！}
//{彈幕：這個氣場……我隔著屏幕腿軟}
//{彈幕：ID換了隊長ID換成陳滅生了}
濃稠的血色從瞳孔最深處漫上來，鋪滿整個眼白。陳滅生看著地上的字慢慢地直起身，指節蜷了蜷，骨頭縫裡發出細碎的咔咔聲響。舌尖輕輕舔過下唇，野氣混著戾氣往外溢，壓得人喘不過氣。
身後的隊員全愣住了。林建軍指尖下意識搭向腰間佩刀，趙家兄弟腳步同時往側邊挪了半寸，剛好堵死兩名外籍路人的前路，龔誠麒攥緊鍛造錘往側方站了半步，李素心指尖扣住醫療包搭扣——五個人默契地形成半圈屏障，把兩個外人隔在石階底下，半步不讓往上走。安憐生最先回神，視線往下掃，落在泥土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臉色微變，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蘇知微。蘇知微低頭掃了一眼，指尖瞬間抬到腕間終端上，光點跳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高個外籍玩家被攔得窩火，剛要張嘴理論，抬眼撞進石階上那道血色視線里。
話卡在喉嚨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