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咖啡館的偶遇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臉上，停了足足兩秒，從眉眼掃到下頜，像是在核對什麼特徵，直到確認那雙眼睛是溫溫的棕褐色，沒有翻湧的血色，才微微放鬆了肩線，點了點頭：「陳安生。」不是疑問，是確認。
「介意拼個桌嗎？」陳安生撓了撓頭，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安憐生合上面前的筆記本，往旁邊挪了挪，輕輕點頭。陳安生拉開椅子坐下，程空照依舊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背挺得筆直，沒有要坐的意思，也沒開口，像個安靜的影子。
安憐生的目光掃過程空照，沒多問，轉回來看向陳安生，先開了口：「剛才的副本，謝謝你救我。」她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筆記本的封皮，「你救我的時候，樣子很嚇人。」她說的是被突襲那回，陳滅生突然冒出來，空手攥住了捅向她的匕首。「我看到他的時候，感覺和你完全不一樣。他很可怕。」
「那個不是我。」陳安生撓撓頭，有點無奈，「是陳滅生。九歲那年家裡著火，給我嚇出個第二人格，專門負責扛事兒的。」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口吐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一直以為他是個住在我身體裡的瘋子，天天琢磨著拆家闖禍。直到上次進個人副本才知道，合著人家九歲就幫我炸過廚房了，算是老員工了。」
安憐生安靜聽完，沒說話，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封皮。過了幾秒，她抬眼，很認真地問：「那他……平時出來，會搶你零食吃嗎？」陳安生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啊？」「我看資料說，雙人格口味有時候不一樣。」安憐生說得一本正經，「比如你愛吃甜的，他可能愛吃辣的，會偷偷用你身體買辣條。」陳安生愣了三秒，一拍大腿：「我說我上次藏的辣條怎麼沒了！我還以為被老鼠叼走了！合著是那貨偷摸吃了！」他越說越氣，掰著手指頭數：「不止辣條！還有我藏在枕頭底下的棒棒糖、冰箱裡的冰可樂，好幾次都莫名其妙沒了！我以前還怪我自己記性差，合著全是這貨乾的！」
程空照站在陳安生身後半步，背挺得筆直，臉上依舊沒表情。只有肩膀極輕地抖了一下，又很快繃住。他假咳一聲，抬頭去看咖啡館的吊燈，仿佛吊燈上有什麼絕世機密。陳安生嘮嗨了，還在吐槽：「最氣人的是啥？他打架受的傷，疼全算在我身上！他爽完拍拍屁股回去了，我回來渾身酸疼，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合著他拿我身體當小號玩，爽了就下號，爛攤子全我收拾？」安憐生聽完，很認真地點點頭：「確實挺過分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下次他出來前，你多囤點辣條。說不定吃人家嘴短，打架能悠著點，少受點傷。」陳安生眼睛一亮：「有道理啊！我怎麼沒想到！」
安憐生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的封皮，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安生，像是在求證般問了一句：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副本已經判定失敗了，還要花費大代價，拼盡全力跑去嘗試救那個 NPC的原因？」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不是質問，是確認。像是在把剛才聽到的故事和她在副本里看到的那個狂奔的背影，拼到一起。
陳安生愣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思緒中好像看到了大火，也看到了那些代碼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展開。但那個「嗯」里的分量，安憐生聽懂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翻開筆記本，像是在記錄什麼，又像是在消化剛才那個答案。
然後她垂著眼，語氣平平地，沒什麼波瀾：「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陳安生再次愣了一下，沒接話。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耳朵里卻有點沉。他揣了十幾年的秘密，前不久才在記憶副本里解開那個結，此刻旁邊站著寸步不離的程空照，對面坐著認真整理筆記的安憐生，忽然就覺得，好像真的不是一個人扛著了。
就在這時，遊戲通訊突然彈了出來。是蘇知微的通訊。陳安生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公事公辦，沒有半句寒暄：「你在個人副本里嗎？我測試一下跨場景通訊功能是否正常。」「還沒進，在大廳商業區的咖啡館，遇到剛才副本里那個女孩叫安憐生的。」那頭沉默了兩秒，隱約傳來極快的鍵盤敲擊聲，再開口時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比剛才沉了半分：「安憐生……她的實力數據算出來了。初始六大屬性總和 45點，滿資質。「她頓了一下，「加上你、葉孤影和龔誠麒，這是大夏境內核實的第四例。滿資質有多稀缺你清楚，她的數據分析能力對團隊也有用。加她好友，拉進社團。「陳安生怔了一下，答應道：「行。「還有你進個人副本時給我打通訊，我確認信號穿透性」蘇知微丟出了最後一句話，通訊乾脆利落地斷了，連句再見都沒有。
陳安生點開好友面板，搜了安憐生的 ID發過去，幾乎是立刻就通過了。他往下滑列表的時候頓了一下——安憐生的名字居然排在列表最頂端。他記得第一個加的好友是金戈戈，按理來說該在最上面才對。他皺了下眉，轉念一想可能是按 ID首字母排序的，也沒往心裡去，關掉列表發了個社團邀請過去。安憐生指尖點了兩下，也通過了。
「對了。」安憐生忽然開口，「給你看個東西。」
她把桌上的筆記本重新翻開，推到他面前。陳安生低頭一看，直接愣住了。筆記本上寫了滿滿一頁字，用兩種顏色的筆分了類，記著迷魅術釋放的幾個注意點——什麼時候出手命中率高、目標什麼狀態下容易成功、精神力太急了容易反噬，旁邊還畫了兩張簡單的示意圖，標了大概的範圍。「剛才副本里看你用迷魅術，我閒著沒事就記了幾筆。」安憐生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尖點了點紙頁，「我就會看點數據皮毛，順著技能波動摸了點表層的規律，也不知道對不對，你可以參考著試試。深層的東西我也摸不透，別給你幫倒忙就行。」「你專門整理的？」陳安生有點驚訝，這厚度少說也寫了快半小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安憐生垂了垂眼，「就當謝謝你救我了。」
陳安生盯著筆記本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摸出個東西放在桌上。是枚銀灰色的戒指，樣式很素，表面刻著細碎的紋路，是守護副本結算時跳出來的隱藏獎勵，還沒鑑定。「這個給你。」這戒指是飾品位，他手上已經有銀戒占了位置，本來還想掛交易所換諸神幣的，留著也是吃灰；安憐生幫他找准了意識節點，相當於省了幾十次試錯的寶石成本，拿這個當謝禮不算虧。他把戒指往她那邊推了推，「副本里要不是你幫我分析牽機的連結點，我也拿不到這個隱藏獎勵。我留著也沒用，戒指多了戴不過來，你應得的。」安憐生看了眼戒指，搖了搖頭：「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有什麼貴重的，我又用不上。」陳安生乾脆把戒指塞進她手裡，「拿著吧，說不定鑑定出來是加智力的，剛好適合你。」
安憐生攥著戒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她把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不大不小，素圈襯得她手指很白。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常規副本的通關技巧和怪物機制。安憐生對數據的敏感度高得嚇人，只憑副本的有限觀察，就算出了大部分怪物的攻擊間隔和弱點，聽得陳安生一愣一愣的。差不多坐了半小時，安憐生合上筆記本，裝進隨身的布包里：「我想去創世神殿那邊合點物資。」「剛好我也準備去那裡。」陳安生站起身，「一起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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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出咖啡館，銅風鈴又晃出一聲輕響。程空照跟在陳安生身後，依舊是半步的距離，腳步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音。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蹭著刀柄，呼吸放得極緩，每一步都在暗中卡著最省力的步頻，像在無聲地打磨自己的速度。陽光落在遊戲大廳的光磚上，映出三個人的影子，長短錯落，慢慢往遠處走，一直走到大廳中央的傳送台前。三道藍光同時從腳邊亮起，又同時散去。
傳送的藍光剛從腳邊散去，陳安生抬眼就撞進了一片鋪天蓋地的陰影里。創世神像就矗立在整個宇宙的正中央，大到離譜，仰著頭才能勉強看到頂。男人的雕像永遠背著手，頭顱抬著固定的 75度角，靜靜望向穹頂方向，從他們站的角度看，只能看見寬闊厚重的後背，連一點側臉的輪廓都摸不著。
「又是這玩意兒。」陳安生嘖了一聲，雙手插兜吐槽，「萬年如一日地杵在這兒，不轉、不說話、也不嫌腰疼——這要放藍星，高低算個違建。」他玩心說上來就上來，轉頭沖安憐生擺手：「你站這兒別動啊。」又側過臉看向身後半步的程空照，「走，咱倆繞著飛一圈，從各個角度瞅，我就不信看不到他正面。」
身形剛掠起半米，陳安生眼角餘光猝然掃過神像的肩線處——
冰冷僵硬的石雕肩線處，流動的光粒似乎極輕地晃了一下，像風掠過時的錯覺。
他眨了眨眼，沒當回事，繼續往上躥。
「介意拼個桌嗎？」陳安生撓了撓頭，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安憐生合上面前的筆記本，往旁邊挪了挪，輕輕點頭。陳安生拉開椅子坐下，程空照依舊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背挺得筆直，沒有要坐的意思，也沒開口，像個安靜的影子。
安憐生的目光掃過程空照，沒多問，轉回來看向陳安生，先開了口：「剛才的副本，謝謝你救我。」她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筆記本的封皮，「你救我的時候，樣子很嚇人。」她說的是被突襲那回，陳滅生突然冒出來，空手攥住了捅向她的匕首。「我看到他的時候，感覺和你完全不一樣。他很可怕。」
「那個不是我。」陳安生撓撓頭，有點無奈，「是陳滅生。九歲那年家裡著火，給我嚇出個第二人格，專門負責扛事兒的。」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口吐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一直以為他是個住在我身體裡的瘋子，天天琢磨著拆家闖禍。直到上次進個人副本才知道，合著人家九歲就幫我炸過廚房了，算是老員工了。」
安憐生安靜聽完，沒說話，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封皮。過了幾秒，她抬眼，很認真地問：「那他……平時出來，會搶你零食吃嗎？」陳安生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啊？」「我看資料說，雙人格口味有時候不一樣。」安憐生說得一本正經，「比如你愛吃甜的，他可能愛吃辣的，會偷偷用你身體買辣條。」陳安生愣了三秒，一拍大腿：「我說我上次藏的辣條怎麼沒了！我還以為被老鼠叼走了！合著是那貨偷摸吃了！」他越說越氣，掰著手指頭數：「不止辣條！還有我藏在枕頭底下的棒棒糖、冰箱裡的冰可樂，好幾次都莫名其妙沒了！我以前還怪我自己記性差，合著全是這貨乾的！」
程空照站在陳安生身後半步，背挺得筆直，臉上依舊沒表情。只有肩膀極輕地抖了一下，又很快繃住。他假咳一聲，抬頭去看咖啡館的吊燈，仿佛吊燈上有什麼絕世機密。陳安生嘮嗨了，還在吐槽：「最氣人的是啥？他打架受的傷，疼全算在我身上！他爽完拍拍屁股回去了，我回來渾身酸疼，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合著他拿我身體當小號玩，爽了就下號，爛攤子全我收拾？」安憐生聽完，很認真地點點頭：「確實挺過分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下次他出來前，你多囤點辣條。說不定吃人家嘴短，打架能悠著點，少受點傷。」陳安生眼睛一亮：「有道理啊！我怎麼沒想到！」
安憐生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記本的封皮，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安生，像是在求證般問了一句：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副本已經判定失敗了，還要花費大代價，拼盡全力跑去嘗試救那個 NPC的原因？」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不是質問，是確認。像是在把剛才聽到的故事和她在副本里看到的那個狂奔的背影，拼到一起。
陳安生愣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思緒中好像看到了大火，也看到了那些代碼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展開。但那個「嗯」里的分量，安憐生聽懂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翻開筆記本，像是在記錄什麼，又像是在消化剛才那個答案。
然後她垂著眼，語氣平平地，沒什麼波瀾：「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陳安生再次愣了一下，沒接話。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耳朵里卻有點沉。他揣了十幾年的秘密，前不久才在記憶副本里解開那個結，此刻旁邊站著寸步不離的程空照，對面坐著認真整理筆記的安憐生，忽然就覺得，好像真的不是一個人扛著了。
就在這時，遊戲通訊突然彈了出來。是蘇知微的通訊。陳安生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公事公辦，沒有半句寒暄：「你在個人副本里嗎？我測試一下跨場景通訊功能是否正常。」「還沒進，在大廳商業區的咖啡館，遇到剛才副本里那個女孩叫安憐生的。」那頭沉默了兩秒，隱約傳來極快的鍵盤敲擊聲，再開口時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比剛才沉了半分：「安憐生……她的實力數據算出來了。初始六大屬性總和 45點，滿資質。「她頓了一下，「加上你、葉孤影和龔誠麒，這是大夏境內核實的第四例。滿資質有多稀缺你清楚，她的數據分析能力對團隊也有用。加她好友，拉進社團。「陳安生怔了一下，答應道：「行。「還有你進個人副本時給我打通訊，我確認信號穿透性」蘇知微丟出了最後一句話，通訊乾脆利落地斷了，連句再見都沒有。
陳安生點開好友面板，搜了安憐生的 ID發過去，幾乎是立刻就通過了。他往下滑列表的時候頓了一下——安憐生的名字居然排在列表最頂端。他記得第一個加的好友是金戈戈，按理來說該在最上面才對。他皺了下眉，轉念一想可能是按 ID首字母排序的，也沒往心裡去，關掉列表發了個社團邀請過去。安憐生指尖點了兩下，也通過了。
「對了。」安憐生忽然開口，「給你看個東西。」
她把桌上的筆記本重新翻開，推到他面前。陳安生低頭一看，直接愣住了。筆記本上寫了滿滿一頁字，用兩種顏色的筆分了類，記著迷魅術釋放的幾個注意點——什麼時候出手命中率高、目標什麼狀態下容易成功、精神力太急了容易反噬，旁邊還畫了兩張簡單的示意圖，標了大概的範圍。「剛才副本里看你用迷魅術，我閒著沒事就記了幾筆。」安憐生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尖點了點紙頁，「我就會看點數據皮毛，順著技能波動摸了點表層的規律，也不知道對不對，你可以參考著試試。深層的東西我也摸不透，別給你幫倒忙就行。」「你專門整理的？」陳安生有點驚訝，這厚度少說也寫了快半小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安憐生垂了垂眼，「就當謝謝你救我了。」
陳安生盯著筆記本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摸出個東西放在桌上。是枚銀灰色的戒指，樣式很素，表面刻著細碎的紋路，是守護副本結算時跳出來的隱藏獎勵，還沒鑑定。「這個給你。」這戒指是飾品位，他手上已經有銀戒占了位置，本來還想掛交易所換諸神幣的，留著也是吃灰；安憐生幫他找准了意識節點，相當於省了幾十次試錯的寶石成本，拿這個當謝禮不算虧。他把戒指往她那邊推了推，「副本里要不是你幫我分析牽機的連結點，我也拿不到這個隱藏獎勵。我留著也沒用，戒指多了戴不過來，你應得的。」安憐生看了眼戒指，搖了搖頭：「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有什麼貴重的，我又用不上。」陳安生乾脆把戒指塞進她手裡，「拿著吧，說不定鑑定出來是加智力的，剛好適合你。」
安憐生攥著戒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她把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不大不小，素圈襯得她手指很白。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常規副本的通關技巧和怪物機制。安憐生對數據的敏感度高得嚇人，只憑副本的有限觀察，就算出了大部分怪物的攻擊間隔和弱點，聽得陳安生一愣一愣的。差不多坐了半小時，安憐生合上筆記本，裝進隨身的布包里：「我想去創世神殿那邊合點物資。」「剛好我也準備去那裡。」陳安生站起身，「一起出去吧。」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兩人並肩走出咖啡館，銅風鈴又晃出一聲輕響。程空照跟在陳安生身後，依舊是半步的距離，腳步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音。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蹭著刀柄，呼吸放得極緩，每一步都在暗中卡著最省力的步頻，像在無聲地打磨自己的速度。陽光落在遊戲大廳的光磚上，映出三個人的影子，長短錯落，慢慢往遠處走，一直走到大廳中央的傳送台前。三道藍光同時從腳邊亮起，又同時散去。
傳送的藍光剛從腳邊散去，陳安生抬眼就撞進了一片鋪天蓋地的陰影里。創世神像就矗立在整個宇宙的正中央，大到離譜，仰著頭才能勉強看到頂。男人的雕像永遠背著手，頭顱抬著固定的 75度角，靜靜望向穹頂方向，從他們站的角度看，只能看見寬闊厚重的後背，連一點側臉的輪廓都摸不著。
「又是這玩意兒。」陳安生嘖了一聲，雙手插兜吐槽，「萬年如一日地杵在這兒，不轉、不說話、也不嫌腰疼——這要放藍星，高低算個違建。」他玩心說上來就上來，轉頭沖安憐生擺手：「你站這兒別動啊。」又側過臉看向身後半步的程空照，「走，咱倆繞著飛一圈，從各個角度瞅，我就不信看不到他正面。」
身形剛掠起半米，陳安生眼角餘光猝然掃過神像的肩線處——
冰冷僵硬的石雕肩線處，流動的光粒似乎極輕地晃了一下，像風掠過時的錯覺。
他眨了眨眼，沒當回事，繼續往上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