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執大象,天下往之契,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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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執大象,天下往之契,大戰!

  青天茫茫,不見幾縷雲,白色的飛鳥舒展羽翼,向下俯掠過渺渺岷江,江上的一艘貨船甲板上,一佩玉青年與一身材魁梧的壯漢並肩而立。

  清暢的江風吹拂過面,青年一頭墨發輕飛,他負手立著,喟然一嘆,「上宗與含土宗再起戰端,於兩界關連戰不休,我聽聞,未有多少戰果,卻死傷了不少人————武兄,你說要是攻討不成,反被含土宗打了進來,這含章郡緊鄰兩界關,恐怕首當其衝啊。」

  武兄雙眉粗濃,聞言深深皺起來,「五郡之地,含章郡與安河郡都緊鄰邊境,的確危險,若是圖安穩的話,最好領著家人離開,可去湛金宗坐鎮的寶山郡,有三大紫府真人在,想來安全是有保障的。

  要麼乾脆離開五郡之地,往北邊去,不過,我聽說北邊似有大魔作亂,金丹道統的嫡系門徒都出山除魔去了,估摸著也不安定————」

  青年搖頭,「值此世道,哪裡能容人安樂生活,你我還算好的,身有靈竅,天賦不算太低,勤勉修行之下,也修成了練氣,如此才有些許自保之力。

  若我們是凡人,那真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一旦亂起,難免破家滅族,親友喪盡。」

  武兄沉聲說:「凡人自然只能隨波而流,但,如果能入得仙族坐鎮的大城,總還是安穩些的,就如我們馬上要到的望江城,有一築基大修坐鎮,憑藉護城大陣,足以守護一城百姓無虞。」

  「你是說黃句濤————前些時日不是都在傳他被人伏殺,身受重傷嗎?」青年說道,「若真有強敵來襲,他恐怕頂不了多大作用?」

  「他傷勢如何我不甚清楚,但終究是一築基大修,尋常修士不敢冒犯。」武兄道,「假使含土宗的上修突破兩界關,侵入郡內,應也不會攻伐望江城,而會去攻打那些沒有築基修士坐鎮的小城,柿子要挑軟的捏啊。」

  青年頷首,這話有點道理,如果對方打算血祭百姓,煉製人丹,肯定也是去抵抗小的城池,不會去大城,平白增添風險。

  「總之,希望戰事早些平定吧————」青年悠悠一嘆。

  武兄微微點頭,虎目遙望遠處顯出輪廓的巍峨望江城,城頭之上,有警戒大陣閃耀光華,望江黃氏的一些修士在城頭巡守,氣氛略有些肅穆。

  「嘩啦~」

  滾滾江水沖盪著貨船,激起一朵朵銀白的浪花,浪花轉瞬即逝,卻帶來幾分水氣。

  「咦,哪兒來的清香?」青年鼻翼聳動,微感詫異。

  武兄揚眉,吸氣,「我沒聞到。」

  「沒有嗎?」青年眉頭一皺,鼻翼再動,卻忽然又嗅不到剛才那一縷淡淡的清香「奇怪,是我的幻覺嗎,我方才明明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清氣之香?」

  「我一直未曾聞到。」武兄回道,「許是江水翻騰,激起的水底水草之氣。」

  「唔————興許是吧。」青年抿唇,向四方環顧,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見江水依舊渺渺,水面下魚群游弋。

  「嘩~」

  貨船繼續向前,靠近望江城,青年站在甲板上,仰頭望著高大的城池,看了一會兒後,又轉頭回望來處,望著一如平常的滔滔江水,定神數秒,忽地失笑,我到底在想什麼,修煉這麼多年,吃了好些苦頭,怎麼還如稚童一般,幻想著能路逢機緣————

  像跳崖不死反得高人傳承、墜海不亡收穫天材地寶之類的事情,從來都只存在於話本小說中,自己這等底層小修怎麼可能碰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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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笑著轉回頭,重新看向望江城,任由江風吹盪他的衣袖————

  與此同時,他方才所望的那一小片水域之下,恰是杜若溪的江底洞府所在,即見洞府內有絲絲縷縷的靈氣散逸而出,周遭生長的水草愈顯滋潤,銀鱗魚群游弋而來,繞著洞府吞吐靈氣。

  又有靈氣向上升,不過當靠近水面處時,黃天先前布下的大陣幾平將這些靈氣盡數隔絕,偶爾才有一二縷靈氣隨著游魚或是流動之江水溢到大陣之外————

  「呼~吸~」

  洞府之中,石室之內,四壁鑲嵌的珍珠放散著瑩瑩的寶光,將滿室照得明亮,黃天盤坐在一方蒲團上,肌膚上煥發著光暈,雙目垂闔,呼吸綿長。

  在他的黃庭中,七氣匯為七曜靈樞祖始氣,在體內流轉沉浮,周身法力凝聚,繼而徐徐蛻變。

  忽地,他身軀一震。

  七曜靈樞祖始氣驟放光明,旋即嘭得一下消散,散成一片虛無,而在虛無之間,一點點微光逐漸浮現。

  這些微光緩緩匯聚到一起,最後竟形成了一團恍若星雲的霧氣,霧氣最中,有一枚小小的「種子」,這種子流轉著奇光,五色交織,陰陽並行,散發著蒙蒙渾渾的道韻。

  道韻從他身上蔓延開去,四方石壁竟隨之生出光彩,一顆顆珍珠愈發鮮亮,靈氣更足,室內浮現出一團團的雲霞,這雲霞,時而如碧水蕩漾,時而似烈火升騰,偶爾幻化為草木藤蔓————雲捲雲舒,潮起潮落,轉變萬象。

  不知過去了多久————

  「嗡~」

  那一枚種子光華大熾,黃天的周身也猛然放散神光,他倏忽睜開眼,仿若虛空生電,石室之內更亮,空中隱隱傳出江水拍岸、烈火燒灼、金石敲擊、木藤生長、大地迴響之聲。

  「築基,成了!」

  他面上泛起欣喜,旋即內視,「看」到自己黃庭中的那枚種子,也即是築就的仙基一【執大象】!

  執,統攝也,大象,萬象也。

  其意為,以道為綱,握萬化之總樞。

  黃天淡笑說:「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

  哪裡有道,天下的人便會嚮往哪裡,所有人都向道,世間自會安和太平。

  他,就是道!

  「這仙基,果然與小神通類似,頗有玄妙。」

  黃天勾連【執大象】仙基,立時從中體悟到其之神異。

  「道之大象,無形無相,卻為萬法之宗,萬氣之綱,有綱舉目張、安平太和、執綱知變以及天下往之契等玄妙。」

  綱舉目張,是指陰陽五行,萬般變化,皆由「大象」統攝,運轉法力時,水可化火,火可化水,隨心變化,且修煉時體內陰陽平衡,不會出現走火入魔的情況,同時法力凝練,任何一種屬性的法術在他手中,都威力倍增。

  安平太和,能讓他心不生雜念,不被心魔幻覺所害,還能點醒他人,使之保持靈台清明。

  執綱知變,是指他能窺見事物之根本,比如在與人鬥法時,能看見敵人法力流轉的樞節,觀看陣法時,輕易就能找到陣法的關竅,還可見靈脈、觀氣運,尋常人只能見世間紛繁萬象,他獨見背後本象!

  天下往之契,則是指他與天地大道契合,無論他身處何地,山川湖海大漠,周遭的靈氣都會自然而然地湧向他,修行起來一日千里,除此之外,還自帶「親和力」,外人見了他,很難生出反感,不知不覺間產生親近之意。

  「此仙基,論起鬥法,也算強悍,但主要的玄妙還是體現在一法萬化和修煉速度上。」

  其他築基修士,在施展自己所修道途的法術時,威力有增幅,如修【軫水】的黃句濤,他在水中的潛行能耐比方元龍這個築基中期修士都更強,但也只擅水法,其他道途的法術用了威力不強,而黃天一法萬化,任何道途的法術都信手拈來,威力不俗。

  而修煉速度方面,他本就比尋常修士快上太多,如今又有「天下往契之」的效果,速度只會更快!

  「忽~」

  他徐徐呼出一口清氣,接著掐指一算,「沖關築基耗費了我兩日工夫————」

  兩日時間,很短暫了,像黃玄朗至今還在閉關,不知何時才能真正沖開築基瓶頸。

  「我如今的實力,有多強?能不能抗衡紫府————」他回想起閉關之前,感應到的掃過望江城的一雙眼眸,「此界的紫府真人,比起築基修士,強了太多,二者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一階。」

  若是僅僅一階,他有自信勝之,但紫府真人懷有神通,又有一分果位玄妙,如此增幅之下,與築基修士的戰力差距無疑超過一階,他沒真正交過手,是以不太確定能否應付。

  「不急,築基初期沒把握,那就築基中期、築基後期再看,反正此時我囊中尚有靈丹靈物,盡數煉化後,旁的不說,築基中期是穩穩的,後期也有些希望。」

  他從未聽聞過,此間世上有築基中期、後期修士能勝乃至殺死紫府真人,連逃生的機率都小,可想而知二者的差距之懸殊,但,對他而言,未必不行。

  「不急,再發育發育。」

  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淨水流心丹」,將之統統倒入口中,丹藥入腹,溫涼的氣流匯入周身,行走周天————

  兩界關,名為關,其實是一座連綿起伏的大城,此城建在兩界山脈之上,巍峨聳立,城牆設有禁制,可以防水火侵攻,還有禁空大陣,大陣一起,則遮蔽高空,尋常修士難以

  飛掠而過。

  兩界關前,是一片廣袤原野。

  此刻,朝日初升,霞光漫灑,原野之上,卻遍布金戈之氣。

  但見,兩方人馬遙相對峙,靠近兩界關的一方,有數千人,乃是湛金宗修士及麾下五郡仙族的軍隊,其中胎息修士占了大半。

  身穿淡藍色法衣的湛金宗胎息修士們,列成大陣,大陣四方,飄揚著閃爍靈光的陣旗,他們手中則紛紛持著制式長劍,劍身在霞光下流轉明光。

  五郡仙族的胎息修士們,則沒有列成如此整齊的大陣,而是以地域劃分抱團,組成一個個混亂些的小陣,他們臉上大多顯出緊張之色,手中的法器多種多樣,有用劍的,持刀的,捏棒的,有些甚至一手提著長鞭,一手舉著圓盾,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這也正常,如望江黃氏這等仙族,很少會將族中的修士以軍陣之法操練,一是同族同親,不好過於苛刻操練,二是族中拿不出那麼多統一的制式法器。

  像是胎息法器也許還可以湊出來,統一的練氣法器就難了,非得財大氣粗的仙族甚至紫府上宗才可以拿得出,所以也就不奇怪他們手中的法器五花八門了。

  胎息修士實力弱,是以組成大小陣型對壘,練氣修士則自由得多,要麼三五結伴打配合,要麼自覺藝高人膽大,獨自游離在大陣兩側,伺機出手。

  而築基修士更不同,他們皆立於高空,踩著流雲對峙。

  湛金宗這邊的主帥,名喚衛涼,乃是湛金宗宗主衛樓的族弟,築基圓滿境界,擅長飛劍之術。

  他身邊,有二十餘位築基修士,將近二十人來自五郡仙族,四、五人出自湛金宗本宗o

  在他們對面,亦有二十七、八名築基大修,正是含土宗所屬築基修士們,氣勢之盛,攪弄風雲。

  衛涼背負雙手,遙望對方主帥盧修,嘴角勾起一抹笑,接著視線下移,望向原野上的含土宗的大陣,同樣是浩浩蕩蕩數千修士,看了一小會兒,他猛地抬起左手。

  「咚!」

  「咚咚!」

  一面築基級的法鼓被擂響,聲音傳盪四方,地面湛金宗的修士們聞之,頓覺體內靈力洶湧激盪,恨不得大殺特殺,以宣洩心頭的激昂。

  鼓聲傳至含土宗大陣時,含土宗所屬修士們則感覺胸悶氣短,靈力調動凝滯。

  「嘩嘩~~」

  忽地,盧修身後,一赤著古銅上身的漢子,猛地揮舞一面土黃色的旗幟,旗幟獵獵作響,一道道靈光隨之傳開,將那鼓聲抵消,原野上的含土宗修士們才鬆了口氣。

  「三擂鼓,進戰!」衛涼冷漠道。

  「咚咚咚!!!」

  鼓聲愈響,重雲下方,湛金宗和五郡仙族修士們盡皆像紅了眼一般,大踏步衝上去,同時手中法器揮舞,打出一道道玄光、火焰、霜刃!

  含土宗所屬修士們亦目露狂熱,各施手段,一時間,半空中靈光閃爍,符籙橫空,風火雷電激射到兩方陣中,不時就有胎息、練氣修士倒下,面目猙獰,生死不知————

  衛涼俯瞰觀戰,自己這邊,稍微占據一點上風,主要是本宗的修士結成大陣後,揮灑劍光如雨,茫茫劍氣橫空而過,殺傷力頗為驚人。

  至於徵召而來的五郡仙族的修士,單打獨鬥興許還行,入得戰場,難免手忙腳亂,是以在開戰之時,死傷了不少。

  不過,生死最是磨鍊人,很快這些家族修士就找到了鬥戰的關竅,不再悶頭直衝,多於大小陣中遊走,藉助陣法之威消解敵人的攻擊,再伺機反擊。

  時間分秒過去,兩方人馬逐漸僵持,雖然戰鬥仍舊激烈,但死傷的人員都在減少,受了傷的躲在陣法後頭調息恢復,然後進行輪換。

  復觀望了片刻,衛涼抬頭,遙望著天另一端的盧修,輕輕一笑,「盧道友,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話落,虛空傳來一聲劍鳴,恍若明霞飛灑,一柄輕盈的飛劍越過長天,直取盧修首級一盧修身形高大,披著一件赤色大擎,看起來很有一股桀驁之氣,他望著飛劍,獰笑一聲,兩手一翻,抓出兩把玉質短斧,縱身一劈!

  「當!!」

  金玉撞擊之聲響起,雄渾的氣流激盪八方,光彩熠熠。

  飛劍與短斧一碰,沒有破防,頓時在衛涼的驅使下飛上高空,接著再度如影劈落!

  「且看是你的飛劍之術厲害,還是我這玉斧高妙!」

  盧修長嘯一聲,短斧對著飛劍斬去。

  一時間,天上劍影飛流,足有萬千,而玉斧如山,與如瀑之劍光對撼。

  兩邊主帥動手後,麾下的一眾築基修士也紛紛施展手段交鋒。

  符籙、法寶、陣盤、傀儡、蠱蟲————五花八門,衝擊波橫掃四方,將重雲打得崩散逸流,諸般光彩比天上霞光更明璨,更絢爛。

  不過,雖然打得熱火朝天,但卻未有一人受重傷,連受輕傷的都少,少數幾個受傷的還是太過狂妄,獨身沖陣,結果被集火,不得不灰頭土臉地敗退。

  除了這寥寥幾人,再無一人受傷,兩邊的築基修士,一邊與敵人對攻,一點小心觀察局勢,似有一不對勁就立刻遁逃的意思。

  作為大軍主帥,衛涼與盧修自然察覺出了摩下修士們在故意划水,裝模作樣地鬥戰,不過兩人都沒有嚴厲呵責,原因很簡單,他們也在划水!

  開玩笑,好不容易才修成築基,誰會蠢到在這等大戰中為宗門奮不顧身拼殺啊,那不是腦子有坑嗎?

  宗門得了利,自己能有多大好處?

  了不起得到一些丹藥和法寶賞賜。

  但若是自己一不小心受了重傷乃至隕落,誰會可憐自己?甚至連宗門都會將你吃干抹淨!

  所以想明白這點,就不奇怪一眾築基修士都在表演「死戰」了。

  這場大戰,真正會死的,也就下面那些練氣、胎息修士,他們這等築基大修只要謹慎些,大多能全須全尾地返回宗門與家族————

  「轟轟!」

  「嘩~」

  天上天下,一道道寶光閃耀,雪雨冰霜雷火爆炸,刀兵相擊與喊殺之聲不絕於耳————

  一直接近晌午時分,天色驀地黑下來,眼看著一場大雨即將降臨,衛涼與盧修交換了個眼神,各自抽身暴退。

  「鐺!」

  一道清亮的鳴金之聲響起,天上的築基修士們默契後退,原野之上的胎息、練氣修士,從怒火與殺戮中回神,接著有些茫然地環顧四方,才在帶隊修士的喝令下緩緩退後,與敵軍拉開距離。

  「盧道友,你的斧法的確精妙!」衛涼豪邁大笑,「今日一戰,我本事盡施,都勝不得你,佩服!來日我們再戰!」

  盧修呵呵一笑,架起雙斧示意一下,方揮手道:「退兵!」

  命令下達,眾築基修士面帶笑容,從雲端飛下,原野上的含土宗所屬修士們將自己這邊的屍體收攏後,紛紛向後退————

  目送他們遠去,衛涼平靜道:「一場惡戰後,想來諸位都損耗許多法力,且迴轉休息,十日之後,再戰。」

  「是!」築基修士們異口同聲回答,對「惡戰」一詞絲毫不臉紅。

  衛涼擺擺手,便若一道流光般向兩界關城飛落。

  廣袤原野上,湛金宗和五郡仙族的修士們臉色都不甚好看,精疲力竭。

  有些人更受了重傷,神色蒼白,他們互相攙扶著,往關城走去,也有人撲在屍體上痛聲哭泣,哀嚎一片。

  「轟隆!」

  天上驟然響起一道雷聲,紫色電光如蜘蛛網般劈過長空,天色很快就完全昏暗下來,黑雲壓頂,大風狂卷,草木為之低折,沙石飛揚而起,巍峨關城外,半空中漫捲著塵土,草葉隨之飛旋。

  關城內,痛呼垂泣聲此起彼伏,一些沒有受傷的修士靠坐在城牆上,大腦放空地望著天上的雷電風雲,偶爾輕輕嘆一聲。

  他們實在不願打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偏偏胳膊擰不過大腿,上宗徵召,不得不從,只能抄起刀劍法器,與敵人廝殺,而那些築基修士乃至紫府真人,卻能悠然笑看風雲,實在不公。

  但,抱怨沒有用,滿心的憤懣根本不敢吐露一分一毫,就連嘆氣聲都要儘可能放輕,以免被人聽到,徒惹麻煩上身————

  「轟隆~」

  雷電再閃,很快,淅淅瀝瀝的雨飄落下來,雨勢越來越大,細雨變得如同江河潑倒下來,目光所及,全是雨水,將天地遮成一片白幕。

  胎息、練氣修士們不再坐在城牆上,或站在牆下,或待在屋中,盼這場雨下得越久越好,最好下個一年半載,這樣一來,興許就不用再打仗了————

  「嘩啦啦~」

  雨水從晌午下到深夜仍未停,密集的雨水聲將其他所有聲音的掩蓋。

  衛涼驀地從自己住處飛起,飛上高空,他飛起後,又有數道流光跟隨而起,立在他的身後,卻這幾人,皆為築基修士,但都非之前參戰之人,全是生面孔,不過這些人對衛涼都很恭敬,口稱「師兄」云云。

  幾人在空中懸立,周身撐起透明光罩,雨水不能入。

  片刻後,遠方天際,飛來灰濛濛的六道身影,這六人,以法衣遮身,一點氣息都散逸不出去,除非用眼睛看,否則根本沒法發現他們的蹤跡。

  倏忽間,六道身影飛近了,領頭的一頭,正是含土宗主帥盧修,其身後的五人,同樣沒有出現在今日的大戰中。

  「衛道友。」盧修笑著拱手一禮。

  衛涼點頭,接著拿出一面符牌,灌注法力進去,下一秒,他身後關城的禁空大陣露出一個缺口。

  「過去吧。」衛涼冷漠道,「入得五郡後,莫忘了我宗的要求。」

  「放心,不會忘記。」盧修笑著道,轉頭對他身後的五人道,「幾位師弟,穿過兩界關,血祭自然是頭等大事,但也不要過於莽撞,保全自身為要,我等你們安全歸來。」

  「是,師兄!」

  五人齊齊一禮,接著駕起遁光,穿過禁空大陣的缺口。

  而衛涼身後的幾人,向衛涼施了一禮,接著對盧修道:「請盧道友為我等引路過關。」

  盧修頷首,「隨我走!」

  話落,他轉身飛走,幾道遁光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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