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A區雙子樓【請刷新64-65章，內容重寫】
阿全把手機揣進兜里，朝兩個小弟揮了揮手：「行了，都去睡覺，明天下午幹活。」
啃泡麵的小弟放下叉子，猶豫著又問了一句：「老大，那個靳歡顏……咱們真不用再踩踩點？我聽說她學校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
「踩什麼踩！」阿全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她每天下午兩點半準時從行政樓出來，沿著C區那條施工便道走一圈，三點左右到冰上運動中心。
那條路上就兩個攝像頭，一個在路口，一個在拐角，中間那段是工地圍擋，拍不到。」
他拿筆在平面圖上畫了條粗線：「咱們就從這裡下手。
老規矩，麵包車停路邊，我下去問路，你們兩個從後面包抄。動作要快，塞進車裡就完事。」
「那她要是掙扎呢？」
「掙扎？」阿全嗤笑一聲，「老三，你特麼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一個大學女老師，能有多大力氣？
你按住她胳膊，我捂嘴，大強開車。三十秒搞定的事。」
老三張了張嘴，但看到阿全已經躺床上刷短視頻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兩點，阿全帶著兩個小弟開著那輛破舊的金杯麵包車，晃晃悠悠停在了大學城東側那條偏僻的施工便道旁邊。
這條道是C區場館建設臨時開闢的，平時除了工程車輛和偶爾抄近路的老師，基本沒什麼人走。
路兩側全是兩米高的藍色鐵皮圍擋，上面貼著「施工重地 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阿全把車停在圍擋的拐角後面，剛好卡在攝像頭拍不到的死角里。
他熄了火，搖下車窗，點了根煙。
「大強，你一會兒把車打著火，別熄。老三，后座車門別鎖，我一喊你就開。」
「明白。」
三個人蹲在車裡，盯著便道盡頭行政樓方向。
「來了。」
便道盡頭，一個穿淺藍色襯衫、扎著低馬尾的身影出現了。
靳歡顏手裡拿著個平板，邊走邊劃，似乎在看什麼材料。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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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全舔了舔嘴唇。田校長說了，把人弄上車，找個地方關一晚上，拍幾張照片，明天他親自來談條件。
錢給得痛快，活兒也簡單。
「大強，往前挪一點。」
金杯車緩緩滑出拐角，停在便道正中央。
靳歡顏走到距離車子五六米的地方，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眼面前這輛擋路的麵包車，又看了眼從駕駛座下來的阿全。
「你好，」阿全擠出一個自認為憨厚老實的笑容，「請問C區體育場怎麼走？我們送貨的，導航導不准。」
靳歡顏歪了歪頭：「送貨的？」
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麵包車車廂，又落回阿全那張努力裝出老實人模樣的臉上，表情漸漸變得微妙。
「你們送什麼貨？」
「呃……健身器材！對，健身器材，給體育場送的。」
「健身器材？」靳歡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平板。
「體育場還沒建好呢，你們給誰送貨？而且送貨的怎麼連個貨單都沒有？」
阿全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公司那邊說直接送過去就行。」
「哪家公司？」
「……」
阿全決定不廢話了。他朝車後使了個眼色，同時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去抓靳歡顏的胳膊。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被另一隻手扣住了。
靳歡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平板收進了斜挎包里，右手一個反扣，順勢往後一帶，阿全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一頭栽進路邊的排水溝里。
「WC！」
老三和大強從兩側衝上來。大強人高馬大，伸手就朝靳歡顏的肩膀抓去。靳歡顏往側邊一閃，抬腿一腳踹在膝蓋側面，大強慘叫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老三衝到一半，看到這架勢，腳步硬生生剎住了。
「你、你怎麼——」
「我怎麼？」靳歡顏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田校長沒跟你們說嗎？
兩百多斤的胖子，我一隻手都能摁窗台上。
你們仨加一塊兒，還沒他一個人重呢。」
她話音未落，便道兩端的圍擋後面突然湧出一群人。
鄭大勇帶著六個保安，從兩側包抄過來，手裡拎著防暴叉和橡膠棍。
人群後面還跟著兩個穿便衣的警察，正是章鳴和小劉。
「不許動！警察！」小劉亮出證件，聲音洪亮。
阿全還趴在地上，捂著肩膀哎喲哎喲直叫喚。
大強跪在地上抱著膝蓋。老三站在原地，雙手舉過頭頂，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絕望。
「警官！我、我們就是問個路——」
「問路帶棍子和麻繩？」
章鳴走到金杯車旁邊，拉開車門，從后座摸出一卷黃色膠帶、兩根尼龍扎帶和一頂黑色頭套。
他轉頭看了阿全一眼，表情平靜得嚇人。
「你們田校長讓你們來問路？」
阿全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行政樓三樓小會議室里。
田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盯著手機屏幕，等著阿全的消息。
按計劃，阿全這會兒應該已經得手了。
他等的就是那條「搞定」的消息，然後就可以給靳歡顏打電話，提出他的條件。
他端著茶杯喝了口水，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三點整，電話響了。
田柱接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得意：「餵？阿全？辦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輕快得像是剛下課的老師在跟同事聊天。
「田校長，你的人不太行啊。
一個肩膀脫臼，一個膝蓋扭傷，還有一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田柱手裡的茶杯「啪」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潑了一桌。
「你——」
「我？都想綁我了還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你這不夠專業嘛。我靳歡顏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田校長，你想綁我，好歹找幾個專業點的人。
這三個貨連我學校保安都打不過，你讓我的安保處很沒面子啊，我也很沒面子的嘛。
田柱的喉結上下滾動，冷汗瞬間從後背湧出來。
「姓靳的！我@@#￥%￥%…………%……」
「唉，不要那麼激動嘛，你能給我打這個電話，我很高興，但是你剛才說話的語氣，我不喜歡。
都是搞教育的，要——文——明——」
「對了，」靳歡顏繼續說，「章警官讓我轉告你，他本來只是來查何八的，結果順手抓了三個綁架未遂的現行。
再加上何八交代的那些事，他現在對你也很感興趣。」
「你、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阿全！」
「哦，那這三個人的手機上存著你的號碼，備註是田校長，通話記錄里最近三十天有四十七次聯繫。
你猜章警官信不信你不認識他們？」
田柱的臉徹底白了。
「田柱，」靳歡顏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敢一個人走那條路嗎？
因為我早就知道了。你以為你在暗處，其實你一直在明處。
你找何八往我食堂扔蛇的時候，我就在直播間裡看著。
你找阿全來綁我的時候，鄭處長已經蹲在圍擋後面蹲了一個小時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田校長，你這套玩意兒，在電視劇里活不過半集。」
電話那頭傳來田柱粗重的呼吸聲，然後「砰」一聲，電話斷了。
靳歡顏把手機還給章鳴，聳了聳肩：「掛了。」
章鳴接過手機，朝她點了點頭：「靳董，後面的事交給我們。綁架未遂加上何八那邊的供述，夠他喝一壺了。」
「辛苦章警官。」
一小時後，田柱在他那間布置了真皮沙發和紅木茶台的校長辦公室里，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帶了出來。
據當時正在行政樓交材料的幾個老師描述，田校長被帶走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我要打電話！」
「這是誣陷！」
然後被警察叔叔們面無表情地塞進了車裡。
理職的老師們自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地送走了田扒皮，大學城其他幾家學校也是暗自吃瓜吃到了爽。
據說信息職業學院的劉長河副校長當天下午就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配圖自然是田柱被押上警車的狼狽不堪的背影照片，也不知道是從哪搞來的。
不過對於靳歡顏來說，這事兒已經算是過去式了。
因為，A區的雙子樓終於建好了！
沒錯，就是那兩棟二十七層高、中間用十八層連廊連接起來、外立面現代得能拍科幻片的雙塔綜合樓。
靳歡顏站在雙子樓腳下仰頭看的時候，脖子都快仰斷了。陽光打在玻璃幕牆上，冷冽的光澤晃得她眼睛發酸，但她愣是捨不得低頭。
「孫處長，你掐我一下。」
旁邊的孫長庚憨厚地笑了笑，沒敢動手。
倒是正好路過的白素萍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疼！」
「真樓，不是幻覺。」
白素萍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完就走了，手裡還抱著一摞學生處的材料。
靳歡顏揉了揉胳膊，嘴角卻快要咧到了耳根。
嘿嘿，她的樓可真漂亮嘿……˃ ˂
她掏出手機給陸含英發了條語音：「陸校，雙子樓交付了，你過來看看不？」
陸含英的回覆簡潔高效：「已經在路上。」
幾分鐘後，陸含英從行政樓方向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顧清歡和方振國。
顧清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一邊走一邊劃拉，顯然是在核對最後的驗收清單。
「結構驗收全部合格，消防驗收合格，電梯特種設備驗收合格，智能化系統聯調完成。」
顧清歡把平板遞給靳歡顏，「靳董，可以簽字了。」
靳歡顏接過平板，手指在簽字欄上劃拉了兩下，十分熟練的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平板還給顧清歡。
「走吧，進去看看。」
一行人從一樓大廳進去。
挑高的大堂足有三層樓的高度，天花板上懸著幾組幾何造型的吊燈，地面是淺灰色的水磨石，光可鑑人。
前台背後是一整面校徽浮雕牆，東垣學院的LOGO被設計成流線型的金屬造型，看著就很有不差錢的氣質。
孫長庚在旁邊介紹：「一樓到八樓是公共教學區，大大小小可供日常教室加起來一共兩百間。
階梯教室十二間，最大的能坐三百人。
智慧黑板、錄播系統、無線投屏，每間教室都配齊了。」
靳歡顏推開一間普通教室的門。
桌椅全是嶄新的，牆面是淡雅的米白色，窗簾都是電動的。
講台上方的智慧黑板亮著待機畫面，上面顯示著智慧東垣的校徽。
「這比我在J大讀研時候的教室還好。」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方振國在旁邊幽幽接話：「畢竟J大那些樓都用了十幾年了，咱們這可是嶄新的。而且您也不看看造價。」
靳歡顏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繼續往裡走。
上了電梯，直達十八樓的空中連廊。
連廊比靳歡顏想像的寬得多，兩側是落地玻璃，採光極好。
中間擺了十幾組休閒桌椅和綠植，角落裡還有兩台自助咖啡機。
站在連廊中間往外看，北側是B區那八棟學生宿舍樓。
南側是C區體育場館群的工地，遠處還能看見D區教師公寓的屋頂。
「這地方以後可以布置成休息區。」
靳歡顏摸著下巴說，「學生來自習、拍照、約會，都合適。」
陸含英站在她旁邊，看著窗外的校園全景，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去年我剛來的時候，站在行政樓門口看到的是一片荒地和幾棟破樓。
現在看出去，整個校園的輪廓都變了。」
靳歡顏轉頭看她：「陸校，您這算是感懷還是感慨？」
「感慨。」陸含英收回目光，「感慨我居然真的把一所快倒閉的民辦學校救活了。」
「咱倆彼此彼此。」靳歡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上樓看看您的校長辦公室去。」
二十七樓，校長辦公層。
靳歡顏給自己留了一間，陸含英一間，還有幾間備用會議室和接待室。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已經按她的要求布置好了。
一張寬大的原木辦公桌，背後是一整面牆的書架，角落裡擺著一組會客沙發和茶几。
落地窗正對著校園中軸線，視野開闊得能看見大學城的主幹道。
「陸校，這間您喜歡不？」靳歡顏問。
「你是董事長，當然是你用。」陸含英說，「我在樓下就行。」
「別啊，二十七樓視野多好，您天天管著這一大攤子事，也該有個舒適的辦公環境。」
靳歡顏說著，已經走到落地窗前，「而且您看，這邊能看到C區，那邊能看到B區。
以後哪個樓有學生逃課瞎晃悠，說不定您第一時間就能發現。」
陸含英被她這清奇的腦迴路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決定不跟她掰扯這個，轉身去看書架去了。
靳歡顏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B區宿舍樓前那幾棵櫻花樹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地。
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小萬。」她在心裡輕輕喊了一聲。
【宿主，我在。】
「A區雙子樓交付了，主線任務五的硬體準備部分算是完成了吧？」
【叮，檢測到東垣學院A區教學科研核心區雙子綜合樓已完成交付，C區文體運動中心一期工程已完成主體結構封頂。
學校整體優化達成度觸發評級更新……
系統正在對學校整體評級進行重新評估……
評估中……請稍候……】
靳歡顏等了幾秒，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面板。
【東垣學院當前評級：D-】
【評級說明：校園基礎設施已達到省內民辦高校領先水平，硬體條件接近部分公辦本科院校。
但師資力量、教學成果、科研產出、社會聲譽等軟實力指標仍處於起步階段。
學校已完成從瀕臨破產到硬體達標的初級任務，下一階段目標為教學立校。】
【系統評價：宿主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完成了學校硬體從E級到D-級的躍升，速度超出系統預期。
但請宿主注意，D-級只是一個起點。
要成為真正的名校，軟實力提升的難度遠高於硬體建設。
請繼續努力。】
「從E到D-，好歹是進步了。
以前是瀕臨破產，現在是空有基建但教學水平不夠。
至少說明咱們錢花到位了，但活兒還沒幹完。」
【宿主的理解很到位。】
「那可不，畢竟我是有一座學校的人。」
她正美滋滋地欣賞著面板上的評級變化，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周瑾發來的消息。
周瑾：【靳董，藍天航空服務專修學院的資產評估報告和收購可行性分析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另外，我這邊查了一下田柱和理職的情況，有一些新發現，可能需要您關注一下。】
靳歡顏立刻回了一條：「收到，我下午看。田柱那邊什麼情況？」
周瑾：【他被刑拘之後，理職的帳目被市里審計組進場查了。
據說問題不少，光是他個人的經濟問題就夠判至少十年的。
另外，大學城其他幾所學校最近都在打聽您的聯繫方式，好像是想找您談合作或者談收購。】
靳歡顏挑了挑眉，回了一句：「先不管他們，把藍天學院的資料給我就行。」
啃泡麵的小弟放下叉子，猶豫著又問了一句：「老大，那個靳歡顏……咱們真不用再踩踩點？我聽說她學校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
「踩什麼踩！」阿全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她每天下午兩點半準時從行政樓出來，沿著C區那條施工便道走一圈，三點左右到冰上運動中心。
那條路上就兩個攝像頭，一個在路口，一個在拐角，中間那段是工地圍擋，拍不到。」
他拿筆在平面圖上畫了條粗線：「咱們就從這裡下手。
老規矩，麵包車停路邊，我下去問路，你們兩個從後面包抄。動作要快，塞進車裡就完事。」
「那她要是掙扎呢？」
「掙扎？」阿全嗤笑一聲，「老三，你特麼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一個大學女老師，能有多大力氣？
你按住她胳膊，我捂嘴，大強開車。三十秒搞定的事。」
老三張了張嘴，但看到阿全已經躺床上刷短視頻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兩點，阿全帶著兩個小弟開著那輛破舊的金杯麵包車，晃晃悠悠停在了大學城東側那條偏僻的施工便道旁邊。
這條道是C區場館建設臨時開闢的，平時除了工程車輛和偶爾抄近路的老師，基本沒什麼人走。
路兩側全是兩米高的藍色鐵皮圍擋，上面貼著「施工重地 禁止入內」的警示牌。
阿全把車停在圍擋的拐角後面，剛好卡在攝像頭拍不到的死角里。
他熄了火，搖下車窗，點了根煙。
「大強，你一會兒把車打著火，別熄。老三，后座車門別鎖，我一喊你就開。」
「明白。」
三個人蹲在車裡，盯著便道盡頭行政樓方向。
「來了。」
便道盡頭，一個穿淺藍色襯衫、扎著低馬尾的身影出現了。
靳歡顏手裡拿著個平板，邊走邊劃，似乎在看什麼材料。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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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全舔了舔嘴唇。田校長說了，把人弄上車，找個地方關一晚上，拍幾張照片，明天他親自來談條件。
錢給得痛快，活兒也簡單。
「大強，往前挪一點。」
金杯車緩緩滑出拐角，停在便道正中央。
靳歡顏走到距離車子五六米的地方，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眼面前這輛擋路的麵包車，又看了眼從駕駛座下來的阿全。
「你好，」阿全擠出一個自認為憨厚老實的笑容，「請問C區體育場怎麼走？我們送貨的，導航導不准。」
靳歡顏歪了歪頭：「送貨的？」
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麵包車車廂，又落回阿全那張努力裝出老實人模樣的臉上，表情漸漸變得微妙。
「你們送什麼貨？」
「呃……健身器材！對，健身器材，給體育場送的。」
「健身器材？」靳歡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平板。
「體育場還沒建好呢，你們給誰送貨？而且送貨的怎麼連個貨單都沒有？」
阿全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公司那邊說直接送過去就行。」
「哪家公司？」
「……」
阿全決定不廢話了。他朝車後使了個眼色，同時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去抓靳歡顏的胳膊。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被另一隻手扣住了。
靳歡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平板收進了斜挎包里，右手一個反扣，順勢往後一帶，阿全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一頭栽進路邊的排水溝里。
「WC！」
老三和大強從兩側衝上來。大強人高馬大，伸手就朝靳歡顏的肩膀抓去。靳歡顏往側邊一閃，抬腿一腳踹在膝蓋側面，大強慘叫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老三衝到一半，看到這架勢，腳步硬生生剎住了。
「你、你怎麼——」
「我怎麼？」靳歡顏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田校長沒跟你們說嗎？
兩百多斤的胖子，我一隻手都能摁窗台上。
你們仨加一塊兒，還沒他一個人重呢。」
她話音未落，便道兩端的圍擋後面突然湧出一群人。
鄭大勇帶著六個保安，從兩側包抄過來，手裡拎著防暴叉和橡膠棍。
人群後面還跟著兩個穿便衣的警察，正是章鳴和小劉。
「不許動！警察！」小劉亮出證件，聲音洪亮。
阿全還趴在地上，捂著肩膀哎喲哎喲直叫喚。
大強跪在地上抱著膝蓋。老三站在原地，雙手舉過頭頂，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絕望。
「警官！我、我們就是問個路——」
「問路帶棍子和麻繩？」
章鳴走到金杯車旁邊，拉開車門，從后座摸出一卷黃色膠帶、兩根尼龍扎帶和一頂黑色頭套。
他轉頭看了阿全一眼，表情平靜得嚇人。
「你們田校長讓你們來問路？」
阿全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行政樓三樓小會議室里。
田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盯著手機屏幕，等著阿全的消息。
按計劃，阿全這會兒應該已經得手了。
他等的就是那條「搞定」的消息，然後就可以給靳歡顏打電話，提出他的條件。
他端著茶杯喝了口水，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三點整，電話響了。
田柱接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得意：「餵？阿全？辦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輕快得像是剛下課的老師在跟同事聊天。
「田校長，你的人不太行啊。
一個肩膀脫臼，一個膝蓋扭傷，還有一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田柱手裡的茶杯「啪」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潑了一桌。
「你——」
「我？都想綁我了還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你這不夠專業嘛。我靳歡顏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田校長，你想綁我，好歹找幾個專業點的人。
這三個貨連我學校保安都打不過，你讓我的安保處很沒面子啊，我也很沒面子的嘛。
田柱的喉結上下滾動，冷汗瞬間從後背湧出來。
「姓靳的！我@@#￥%￥%…………%……」
「唉，不要那麼激動嘛，你能給我打這個電話，我很高興，但是你剛才說話的語氣，我不喜歡。
都是搞教育的，要——文——明——」
「對了，」靳歡顏繼續說，「章警官讓我轉告你，他本來只是來查何八的，結果順手抓了三個綁架未遂的現行。
再加上何八交代的那些事，他現在對你也很感興趣。」
「你、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阿全！」
「哦，那這三個人的手機上存著你的號碼，備註是田校長，通話記錄里最近三十天有四十七次聯繫。
你猜章警官信不信你不認識他們？」
田柱的臉徹底白了。
「田柱，」靳歡顏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麼敢一個人走那條路嗎？
因為我早就知道了。你以為你在暗處，其實你一直在明處。
你找何八往我食堂扔蛇的時候，我就在直播間裡看著。
你找阿全來綁我的時候，鄭處長已經蹲在圍擋後面蹲了一個小時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田校長，你這套玩意兒，在電視劇里活不過半集。」
電話那頭傳來田柱粗重的呼吸聲，然後「砰」一聲，電話斷了。
靳歡顏把手機還給章鳴，聳了聳肩：「掛了。」
章鳴接過手機，朝她點了點頭：「靳董，後面的事交給我們。綁架未遂加上何八那邊的供述，夠他喝一壺了。」
「辛苦章警官。」
一小時後，田柱在他那間布置了真皮沙發和紅木茶台的校長辦公室里，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帶了出來。
據當時正在行政樓交材料的幾個老師描述，田校長被帶走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我要打電話！」
「這是誣陷！」
然後被警察叔叔們面無表情地塞進了車裡。
理職的老師們自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地送走了田扒皮，大學城其他幾家學校也是暗自吃瓜吃到了爽。
據說信息職業學院的劉長河副校長當天下午就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配圖自然是田柱被押上警車的狼狽不堪的背影照片，也不知道是從哪搞來的。
不過對於靳歡顏來說，這事兒已經算是過去式了。
因為，A區的雙子樓終於建好了！
沒錯，就是那兩棟二十七層高、中間用十八層連廊連接起來、外立面現代得能拍科幻片的雙塔綜合樓。
靳歡顏站在雙子樓腳下仰頭看的時候，脖子都快仰斷了。陽光打在玻璃幕牆上，冷冽的光澤晃得她眼睛發酸，但她愣是捨不得低頭。
「孫處長，你掐我一下。」
旁邊的孫長庚憨厚地笑了笑，沒敢動手。
倒是正好路過的白素萍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疼！」
「真樓，不是幻覺。」
白素萍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完就走了，手裡還抱著一摞學生處的材料。
靳歡顏揉了揉胳膊，嘴角卻快要咧到了耳根。
嘿嘿，她的樓可真漂亮嘿……˃ ˂
她掏出手機給陸含英發了條語音：「陸校，雙子樓交付了，你過來看看不？」
陸含英的回覆簡潔高效：「已經在路上。」
幾分鐘後，陸含英從行政樓方向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顧清歡和方振國。
顧清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一邊走一邊劃拉，顯然是在核對最後的驗收清單。
「結構驗收全部合格，消防驗收合格，電梯特種設備驗收合格，智能化系統聯調完成。」
顧清歡把平板遞給靳歡顏，「靳董，可以簽字了。」
靳歡顏接過平板，手指在簽字欄上劃拉了兩下，十分熟練的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平板還給顧清歡。
「走吧，進去看看。」
一行人從一樓大廳進去。
挑高的大堂足有三層樓的高度，天花板上懸著幾組幾何造型的吊燈，地面是淺灰色的水磨石，光可鑑人。
前台背後是一整面校徽浮雕牆，東垣學院的LOGO被設計成流線型的金屬造型，看著就很有不差錢的氣質。
孫長庚在旁邊介紹：「一樓到八樓是公共教學區，大大小小可供日常教室加起來一共兩百間。
階梯教室十二間，最大的能坐三百人。
智慧黑板、錄播系統、無線投屏，每間教室都配齊了。」
靳歡顏推開一間普通教室的門。
桌椅全是嶄新的，牆面是淡雅的米白色，窗簾都是電動的。
講台上方的智慧黑板亮著待機畫面，上面顯示著智慧東垣的校徽。
「這比我在J大讀研時候的教室還好。」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方振國在旁邊幽幽接話：「畢竟J大那些樓都用了十幾年了，咱們這可是嶄新的。而且您也不看看造價。」
靳歡顏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繼續往裡走。
上了電梯，直達十八樓的空中連廊。
連廊比靳歡顏想像的寬得多，兩側是落地玻璃，採光極好。
中間擺了十幾組休閒桌椅和綠植，角落裡還有兩台自助咖啡機。
站在連廊中間往外看，北側是B區那八棟學生宿舍樓。
南側是C區體育場館群的工地，遠處還能看見D區教師公寓的屋頂。
「這地方以後可以布置成休息區。」
靳歡顏摸著下巴說，「學生來自習、拍照、約會，都合適。」
陸含英站在她旁邊，看著窗外的校園全景，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去年我剛來的時候，站在行政樓門口看到的是一片荒地和幾棟破樓。
現在看出去，整個校園的輪廓都變了。」
靳歡顏轉頭看她：「陸校，您這算是感懷還是感慨？」
「感慨。」陸含英收回目光，「感慨我居然真的把一所快倒閉的民辦學校救活了。」
「咱倆彼此彼此。」靳歡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上樓看看您的校長辦公室去。」
二十七樓，校長辦公層。
靳歡顏給自己留了一間，陸含英一間，還有幾間備用會議室和接待室。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已經按她的要求布置好了。
一張寬大的原木辦公桌，背後是一整面牆的書架，角落裡擺著一組會客沙發和茶几。
落地窗正對著校園中軸線，視野開闊得能看見大學城的主幹道。
「陸校，這間您喜歡不？」靳歡顏問。
「你是董事長，當然是你用。」陸含英說，「我在樓下就行。」
「別啊，二十七樓視野多好，您天天管著這一大攤子事，也該有個舒適的辦公環境。」
靳歡顏說著，已經走到落地窗前，「而且您看，這邊能看到C區，那邊能看到B區。
以後哪個樓有學生逃課瞎晃悠，說不定您第一時間就能發現。」
陸含英被她這清奇的腦迴路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決定不跟她掰扯這個，轉身去看書架去了。
靳歡顏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B區宿舍樓前那幾棵櫻花樹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鋪了一地。
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小萬。」她在心裡輕輕喊了一聲。
【宿主，我在。】
「A區雙子樓交付了，主線任務五的硬體準備部分算是完成了吧？」
【叮，檢測到東垣學院A區教學科研核心區雙子綜合樓已完成交付，C區文體運動中心一期工程已完成主體結構封頂。
學校整體優化達成度觸發評級更新……
系統正在對學校整體評級進行重新評估……
評估中……請稍候……】
靳歡顏等了幾秒，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面板。
【東垣學院當前評級：D-】
【評級說明：校園基礎設施已達到省內民辦高校領先水平，硬體條件接近部分公辦本科院校。
但師資力量、教學成果、科研產出、社會聲譽等軟實力指標仍處於起步階段。
學校已完成從瀕臨破產到硬體達標的初級任務，下一階段目標為教學立校。】
【系統評價：宿主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完成了學校硬體從E級到D-級的躍升，速度超出系統預期。
但請宿主注意，D-級只是一個起點。
要成為真正的名校，軟實力提升的難度遠高於硬體建設。
請繼續努力。】
「從E到D-，好歹是進步了。
以前是瀕臨破產，現在是空有基建但教學水平不夠。
至少說明咱們錢花到位了，但活兒還沒幹完。」
【宿主的理解很到位。】
「那可不，畢竟我是有一座學校的人。」
她正美滋滋地欣賞著面板上的評級變化，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周瑾發來的消息。
周瑾：【靳董，藍天航空服務專修學院的資產評估報告和收購可行性分析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另外，我這邊查了一下田柱和理職的情況，有一些新發現，可能需要您關注一下。】
靳歡顏立刻回了一條：「收到，我下午看。田柱那邊什麼情況？」
周瑾：【他被刑拘之後，理職的帳目被市里審計組進場查了。
據說問題不少，光是他個人的經濟問題就夠判至少十年的。
另外，大學城其他幾所學校最近都在打聽您的聯繫方式，好像是想找您談合作或者談收購。】
靳歡顏挑了挑眉，回了一句：「先不管他們，把藍天學院的資料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