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骨折
三亞的冬天，是北方人的集體叛逃。
一月下旬的Z市還在零度線上掙扎，而兩千公里外的三亞，海風裹著細沙和椰子的甜香撲面而來。
溫度計上的數字明晃晃地戳在二十八度，跟Z市在零度以下瘋狂蹦極的氣溫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
靳歡顏穿著一條明黃色的掛脖長裙，腳踩人字拖，整個人癱在酒店泳池邊的白色躺椅上，臉上扣著一本當地的文旅手冊遮太陽。
旁邊小圓桌上擺著一杯插著檸檬片的冰鎮椰子水，吸管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人生啊——」她拖長了尾音，懶洋洋的，像一條被太陽曬化了的鹹魚。
旁邊的躺椅上，秦陵穿著深藍色的泳褲，戴著墨鏡，上半身赤裸，露出線條流暢的腹肌和胸肌。
他的鎖骨處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顯然是剛從泳池裡上來不久。
他側身看著靳歡顏那副全無形象的鹹魚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真不考慮下水玩會兒？」
「防曬塗了三層，一下水還能要嗎？」靳歡顏把手冊挪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天好像黑了？是不是又沒塗防曬？
回頭曬成個黑炭，我可不跟你一起拍照。」
不遠處，酒店的沙灘上，靳明東和秦河清正並排坐在遮陽傘下的沙灘椅上，一人捧著一個椰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靳明東穿著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臉上架著墨鏡，表情難得放鬆。
兩位父親面前的海面上，宋佳玲和傅菁英正在淺水區踩著浪花散步。
兩人穿著不同顏色的防曬衣，頭髮盤起來，一邊走一邊互相拍照，時不時傳來幾聲笑聲。
靳歡顏遠遠看著，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她扭頭對秦陵說：「你看他們多開心。以前各自忙各自的工作，難得湊在一起。
現在倒好，兩家人出來玩，比咱們年輕人還瘋。」
「那還不是得多謝謝靳董，」秦陵說，「你不當這個老闆，咱倆估計還在為婚房首付攢錢呢。哪來的閒錢包私人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是。」靳歡顏重新把手冊蓋回臉上，「所以啊，有錢真好。我決定了，回去要繼續花錢建學校！」
秦陵笑了一聲，沒接話。他躺回自己的椅子上，伸手把靳歡顏的手握過來，十指扣在一起。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海風拂過，帶來遠處沙灘上小孩子嬉鬧的聲音。
直到手機響了。
起初靳歡顏沒當回事，以為是工作群的消息。
她慢悠悠地騰出一隻手，從桌上的椰子水旁邊摸過手機，舉到眼前。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漢斯國。
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誰，但還是接了：「餵？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生的聲音，英語不太流利，帶著濃重的漢斯國口音，但靳歡顏勉強能聽明白：「……你好。請問你是……靳的家人嗎？」
靳歡顏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來，臉上的文旅手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秦陵被她這動作驚了一下，也跟著坐了起來。
「我是。思安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男生似乎在努力措辭，語速有點急：「她、她摔下了樓梯。現在在醫院。
她在手術室，疼得一直喊姐姐，我偷偷用她的手機打給她的緊急聯繫人。」
靳歡顏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緊了手機：「她現在情況怎麼樣？嚴重嗎？有沒有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但，左腿骨折，右手也斷了，左手有骨裂。她……」
男生的聲音頓了頓，「她不讓我打電話，但是她很疼，我就偷偷用她手機聯繫你，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她的家人。」
靳歡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麻煩您把醫院的地址發到這個手機上。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轉過頭看向秦陵，表情已經完全沒有了半小時前那種懶散。
秦陵的臉色也認真起來：「嚴重嗎？」
「左腿和右手骨折，左手骨裂。」靳歡顏把手機屏幕按滅，「我要去漢斯國。她現在行動不便，不能只讓她的同學幫忙照顧。」
「我跟你一起。」秦陵站起來，順手把她的防曬外套從椅背上撈過來披在她肩上，「我去訂機票。你先別慌，這邊我來安排。」
靳歡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攥緊了他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
接下來的半天，過得兵荒馬亂。
靳歡顏先去找了父母。靳明東和宋佳玲聽到消息的時候，臉色瞬間白了。
「小顏，媽跟你一起去。」宋佳玲的聲音有些發緊。
「媽，來不及。你跟爸都是公職人員，出國手續太麻煩了，等你辦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靳歡顏按住她的肩膀，「我跟秦陵去。
秦陵懂漢斯語，他之前去漢斯國交流過的，正好就是思安讀書的那個學校。
你倆安心待著，等思安穩定了，我們再帶她回來。」
靳明東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靳歡顏的手：「那你們路上小心。到了那邊，不管什麼事，第一時間打電話。
要是需要回來，暫緩公派留學需要國內這邊跑的手續你及時跟我說。」
「知道了，爸。」
當天下午的機票已經沒有了，靳歡顏和秦陵只能訂到第二天一早的航班。
這一夜靳歡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妹妹出事之後一個人在醫院的畫面。
秦陵從背後攬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別想了，明天就到了。
你妹妹那麼機靈，肯定沒事。」
「……我知道。」靳歡顏悶悶地說，「但我就是想到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身邊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心裡就難受。
她一個人在外面念了這麼多年書，平時報喜不報憂，生病了也不敢跟家裡說，要不是那個男生打電話過來，我倆怕是還在三亞曬鹹魚呢。」
秦陵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明天就見到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頂著眼底的淡青色起床，趕往機場。
四位長輩站在安檢口外，目送他們走過通道。
宋佳玲站在靳明東旁邊，眼睛紅紅的。
靳明東攬著她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小顏去了就好。」
秦河清則更務實一些，把秦陵拉到一邊，低聲叮囑了幾句：「到了那邊先聯繫學校，把手續辦好。有什麼事別急。」
秦陵點頭：「嗯，我知道了。」
飛機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的時候，當地時間是下午兩點多。
靳歡顏和秦陵馬不停蹄地轉乘火車，輾轉近三個小時，才到了亞琛。
亞琛這座小城比想像中安靜得多。
冬末的陽光清冷地照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街邊的建築帶著典型的歐式風格，看著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場景。
但靳歡顏沒心情欣賞，她拖著行李箱，跟著秦陵一路趕到醫院。
一月下旬的Z市還在零度線上掙扎，而兩千公里外的三亞，海風裹著細沙和椰子的甜香撲面而來。
溫度計上的數字明晃晃地戳在二十八度，跟Z市在零度以下瘋狂蹦極的氣溫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
靳歡顏穿著一條明黃色的掛脖長裙，腳踩人字拖，整個人癱在酒店泳池邊的白色躺椅上，臉上扣著一本當地的文旅手冊遮太陽。
旁邊小圓桌上擺著一杯插著檸檬片的冰鎮椰子水，吸管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人生啊——」她拖長了尾音，懶洋洋的，像一條被太陽曬化了的鹹魚。
旁邊的躺椅上，秦陵穿著深藍色的泳褲，戴著墨鏡，上半身赤裸，露出線條流暢的腹肌和胸肌。
他的鎖骨處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顯然是剛從泳池裡上來不久。
他側身看著靳歡顏那副全無形象的鹹魚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真不考慮下水玩會兒？」
「防曬塗了三層，一下水還能要嗎？」靳歡顏把手冊挪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天好像黑了？是不是又沒塗防曬？
回頭曬成個黑炭，我可不跟你一起拍照。」
不遠處，酒店的沙灘上，靳明東和秦河清正並排坐在遮陽傘下的沙灘椅上，一人捧著一個椰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靳明東穿著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臉上架著墨鏡，表情難得放鬆。
兩位父親面前的海面上，宋佳玲和傅菁英正在淺水區踩著浪花散步。
兩人穿著不同顏色的防曬衣，頭髮盤起來，一邊走一邊互相拍照，時不時傳來幾聲笑聲。
靳歡顏遠遠看著，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她扭頭對秦陵說：「你看他們多開心。以前各自忙各自的工作，難得湊在一起。
現在倒好，兩家人出來玩，比咱們年輕人還瘋。」
「那還不是得多謝謝靳董，」秦陵說，「你不當這個老闆，咱倆估計還在為婚房首付攢錢呢。哪來的閒錢包私人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是。」靳歡顏重新把手冊蓋回臉上，「所以啊，有錢真好。我決定了，回去要繼續花錢建學校！」
秦陵笑了一聲，沒接話。他躺回自己的椅子上，伸手把靳歡顏的手握過來，十指扣在一起。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海風拂過，帶來遠處沙灘上小孩子嬉鬧的聲音。
直到手機響了。
起初靳歡顏沒當回事，以為是工作群的消息。
她慢悠悠地騰出一隻手，從桌上的椰子水旁邊摸過手機，舉到眼前。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漢斯國。
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誰，但還是接了：「餵？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生的聲音，英語不太流利，帶著濃重的漢斯國口音，但靳歡顏勉強能聽明白：「……你好。請問你是……靳的家人嗎？」
靳歡顏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來，臉上的文旅手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秦陵被她這動作驚了一下，也跟著坐了起來。
「我是。思安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男生似乎在努力措辭，語速有點急：「她、她摔下了樓梯。現在在醫院。
她在手術室，疼得一直喊姐姐，我偷偷用她的手機打給她的緊急聯繫人。」
靳歡顏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緊了手機：「她現在情況怎麼樣？嚴重嗎？有沒有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但，左腿骨折，右手也斷了，左手有骨裂。她……」
男生的聲音頓了頓，「她不讓我打電話，但是她很疼，我就偷偷用她手機聯繫你，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她的家人。」
靳歡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麻煩您把醫院的地址發到這個手機上。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轉過頭看向秦陵，表情已經完全沒有了半小時前那種懶散。
秦陵的臉色也認真起來：「嚴重嗎？」
「左腿和右手骨折，左手骨裂。」靳歡顏把手機屏幕按滅，「我要去漢斯國。她現在行動不便，不能只讓她的同學幫忙照顧。」
「我跟你一起。」秦陵站起來，順手把她的防曬外套從椅背上撈過來披在她肩上，「我去訂機票。你先別慌，這邊我來安排。」
靳歡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攥緊了他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
接下來的半天，過得兵荒馬亂。
靳歡顏先去找了父母。靳明東和宋佳玲聽到消息的時候，臉色瞬間白了。
「小顏，媽跟你一起去。」宋佳玲的聲音有些發緊。
「媽，來不及。你跟爸都是公職人員，出國手續太麻煩了，等你辦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靳歡顏按住她的肩膀，「我跟秦陵去。
秦陵懂漢斯語，他之前去漢斯國交流過的，正好就是思安讀書的那個學校。
你倆安心待著，等思安穩定了，我們再帶她回來。」
靳明東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靳歡顏的手：「那你們路上小心。到了那邊，不管什麼事，第一時間打電話。
要是需要回來，暫緩公派留學需要國內這邊跑的手續你及時跟我說。」
「知道了，爸。」
當天下午的機票已經沒有了，靳歡顏和秦陵只能訂到第二天一早的航班。
這一夜靳歡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妹妹出事之後一個人在醫院的畫面。
秦陵從背後攬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別想了，明天就到了。
你妹妹那麼機靈，肯定沒事。」
「……我知道。」靳歡顏悶悶地說，「但我就是想到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身邊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心裡就難受。
她一個人在外面念了這麼多年書，平時報喜不報憂，生病了也不敢跟家裡說，要不是那個男生打電話過來，我倆怕是還在三亞曬鹹魚呢。」
秦陵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明天就見到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頂著眼底的淡青色起床，趕往機場。
四位長輩站在安檢口外，目送他們走過通道。
宋佳玲站在靳明東旁邊，眼睛紅紅的。
靳明東攬著她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小顏去了就好。」
秦河清則更務實一些，把秦陵拉到一邊，低聲叮囑了幾句：「到了那邊先聯繫學校，把手續辦好。有什麼事別急。」
秦陵點頭：「嗯，我知道了。」
飛機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的時候，當地時間是下午兩點多。
靳歡顏和秦陵馬不停蹄地轉乘火車，輾轉近三個小時，才到了亞琛。
亞琛這座小城比想像中安靜得多。
冬末的陽光清冷地照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街邊的建築帶著典型的歐式風格，看著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場景。
但靳歡顏沒心情欣賞，她拖著行李箱，跟著秦陵一路趕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