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停電
下午四點十分，正好是大課間。
人文學院的老師們剛剛又結束一輪激烈的大綱互評會，紛紛端著自己的保溫杯從會議室里出來透氣。
靳歡顏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專家審查意見表，一頁一頁翻著，嘴裡還在念叨：「專家說實踐環節占比太低，得加……怎麼加呢？」
「啪——」
一聲脆響。
整條走廊的燈，齊刷刷滅了。
緊接著是遠處幾個辦公室傳來的驚呼：「電腦怎麼黑了？」
「我的進度還沒保存啊！」
「又斷電了！誰去拉一下閘！」
走廊里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冬日灰白的光，勉強勾勒出幾個人影。
暖氣片那嗡嗡的聲音倒是沒停，就是吵得人頭疼。
「……又停電了？」陳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股子認命的絕望，「我網斷了，文章才下了一半，是那種幾個G的大文件，又得重新下了，我的流量啊！」
李丹默默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腳下：「幸虧我提前保存了。」
靳歡顏把手機屏幕按亮，借著光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先別急，看看是就咱們這棟樓還是整個校區。」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了智慧東垣APP的推送通知。
【緊急通知】因A區電力線路老化，發生短路跳閘。工程部正在緊急搶修，預計恢復時間：18:00。請各學院自行做好工作安排，注意用電安全。
李丹揉了揉眉心：「整個A區都停電了？幸好期末複習周學生們已經結課了，不會影響教學。」
靳歡顏聞言往窗外一瞥。果不其然，教學區一停電，正在教室里自習或是複習的學生們立刻跟放出籠的鳥一樣涌了出來。
有人抱著電腦站在樓門口罵罵咧咧，估計是斷電作業沒保存上。
還有人直接掏出手機開始拍斷電後的黑暗教學樓發朋友圈吐槽。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跑去B區方向看新宿舍樓了，反正教學樓也沒電，不如去欣賞一下下學期的的幸福宿舍生活。
靳歡顏看著樓下那片烏泱泱的人頭，默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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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出智慧東垣的管理後台掃了一眼數據，發現A區的電力負荷曲線在停電前十分鐘就已經飆到了紅線。這破樓的線路，確實是快扛不住了。
「行了，電腦沒電也幹不了活了。大家先把手頭的紙質材料收一收，今天提前下班吧。」
靳歡顏轉身朝走廊里喊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不算早退，打卡正常算。」
走廊里瞬間響起一陣歡呼，有人已經開始嘩啦嘩啦收拾桌面了。
陳敏卻站在原地，一臉不甘心地盯著黑了屏的電腦：「我那個文件……真的得從頭下……我好恨啊！」
李丹拍了拍她的肩膀：「節哀，晚上回去用宿舍的網下吧，B區那邊有電。」
兩人正拌著嘴，靳歡顏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她站在昏暗的樓道里，看了一眼樓下那些還在往B區方向跑的、嘻嘻哈哈的學生，腦海里適時地彈出了系統提示框。
【叮，檢測到A區教學區域電力系統發生故障。經系統初步診斷：該區域供配電設備已運行超過設計壽命，存在系統性安全隱患。線路老化、線纜絕緣層破損、配電櫃內部積塵嚴重。建議宿主將A區教學科研區改造計劃提前立項。】
小萬的少年音在她腦海里響起，語氣平穩：「如果放任不管，接下來半年內，類似級別的電路事故預計還會發生4到6次。且不排除因線路短路引發火災的風險。」
靳歡顏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我也知道該提前，但總得先有個方案吧？總不能說改就改。
各學院的地盤怎麼分？先動哪棟樓？這些不商量好，到時候又是一地雞毛，各院長能現場給我表演真人快打。」
【系統建議宿主儘快組織召開相關會議，明確改造優先級與實施方案。若宿主有需要，系統可提供A區教學區改造的可選規劃方案框架。
系統已根據學校各學院分布、現有建築老化程度以及未來學科發展需求，自動生成三套備選方案，供宿主決策參考。】
靳歡顏：「三套方案？你動作倒是快。行了，那我明天開會，到時候把方案投到會議室屏幕上，正好讓那些院長們看看，省得他們自己爭來爭去沒個結果。」
【已記錄。方案將於明日會議前同步至會議室顯示終端。】
靳歡顏收回目光，轉身往樓下走。迎面碰上了剛從樓梯拐角上來的陸含英，她顯然是看到群里的通知專門過來看一眼情況。
「整個A區都停了？」陸含英問。
「嗯，主進線電纜老化，估計今晚六點才能修好。」靳歡顏說，「我讓老師們提前下班了。」
陸含英點了點頭：「正好，我也有事找你。A區這個狀態，撐不了太久了。今年冬天已經有過一次跳閘情況了，當時後勤給的說法是臨時超負荷，現在看來不是偶然情況。」
靳歡顏嘆了口氣：「我知道。明天上午九點，我讓孫處長和各學院的院長們都到行政樓會議室開會，專門談這件事。」
陸含英沒多問，只說了句：「那我通知秘書安排。」
當晚六點多，電倒是準時恢復了。
靳歡顏靠在椅背上，讓小萬把三套改造方案調出來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事不能再拖了。
三套方案各有側重。
方案一保守，在原址上分棟翻新，工期最長但影響最小。
方案二激進，整體拆建，效率最高但需要大面積臨時安置。
方案三是折中，優先建設一棟多功能綜合樓，把分散的教學功能集中起來，再逐步改造其他樓棟。
她盯著方案三的規劃圖看了很久。
綜合樓的設計和B區宿舍樓一樣用了模塊化思路，但體量大得多。
地上二十七層、地下兩層，兩棟塔樓通過中部連廊連接，像一座橫跨半空的橋樑。
「小萬，方案三的工期要多久？」
「如果採用與B區相同的模塊化預製技術，主體結構施工周期約為五個月，內部裝修及設備調試需額外一個月。總計六個月。」
靳歡顏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六個月，再加上過年放假的時間，那就是正好趕在下學期開學前投入使用。
而且兩棟樓的功能分區很合理：公共教學區在低層，各學院辦公在中層，科研和高端實驗室在高層，連校領導的辦公層都安排好了，省得以後還要再騰地方。
「行，方案三，就它了。」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窗外夜色已深，B區那八棟宿舍樓的外牆燈光帶亮著暖黃色的光，遠遠望去像一排安靜矗立的守護者。
「明天開會，估計要吵一架。」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吵就吵吧，反正最後拍板的人是我。」
第二天上午九點，行政樓大會議室里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屋子人。
各學院院長、分管教學副院長、後勤處長孫長庚、財務處的顧清歡、安保處的鄭大勇和趙明陽……幾乎能叫上名號的管理層全到齊了。
靳歡顏沒有廢話，直接把昨天小萬給的A區現狀評估報告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各位，昨天A區停電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她站在投影幕布前，「後勤那邊的排查結果也出來了：不是偶發故障，是整個供配電系統到了設計壽命的極限。
線路老化、設備超期服役、配電櫃內部積塵嚴重。說白了，這棟樓當初建的時候就沒想過能用這麼多年。」
屏幕上的柱狀圖顯示著近五年A區的電力故障頻次，數據從最初的一年一次，到去年翻了四倍，今年的數據則是比去年還多出兩起。
「這不是修修補補能解決的問題。」靳歡顏把數據圖收起來，「要麼把整個A區的線路全部翻新，但教學設施還是舊的，要麼……我們提前啟動校園改造二期計劃，把整個A區教學區的基礎設施標準提上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立即吵成了菜市場。
「提前啟動？那動作可比翻新大多了，咱們先動哪棟樓？」
「我們計算機學院那幾間機房空調老是跳閘，設備燒壞了算誰的？我覺得應該先改造我們那棟。」
「我們醫學院實驗室里的設備可比你們金貴，穩壓電源壞了，一個實驗就白做了，而且器材還貴，我覺得應該先改造我們那棟。」
「你們那棟樓是舊的，我們馬院那棟樓比你們還老三年呢，漏水漏得牆皮都掉了，我覺得應該先改造我們那棟。」
「……張院長，你們人文學院的教學樓不是前年剛粉刷過嗎？你們湊什麼熱鬧？」
張懷民慢悠悠喝了口茶：「我們人文學院是粉刷過了，但線路也老啊。再說了，學校老闆是我們學院的老師，我們第一個改造也不過分吧？」
他這話說得在理又無恥，其他院長們集體翻了個白眼，然後吵得更凶了。
「你們人文學院有靳董坐鎮，不缺資源，我們經管院才是真的缺啊！」
「我們藝術學院的學生還要做作品呢，電腦動不動就重啟，還怎麼畢業？」
"嘟嘟嘟……"靳歡顏端坐主位，望著幾位院長爭執不休，甚至開始相互揭短，指尖輕叩桌面，聲音雖輕，卻讓喧鬧的會議室重歸寂靜。
"都吵完了？"
眾人這才意識到剛才失態了，紛紛清清嗓子坐回去，端起杯子喝水掩飾尷尬。
靳歡顏也不生氣：「既然大家都覺得自己學院最急，那咱們換個思路。孫處長，你來說說，如果一次性改造整個A區，需要多少時間？」
孫長庚早有準備，站起來打開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如果採用傳統方式，一棟一棟改造，全部完成至少需要三年，期間還會嚴重影響正常教學秩序。
但如果採用和B區一樣的模塊化施工，把現有教學功能集中轉移到臨時區域，統一建設新樓，時間可以壓縮到六個月左右。」
「六個月？」王國慶皺眉，「那這六個月我們上哪兒上課去？」
「所以……」靳歡顏接過話頭，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規劃圖，「我這邊有套方案，大家看看可行性。」
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面切換。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組雙塔建築的效果圖。
兩棟二十七層的高樓拔地而起，底部通過裙樓連接，中部約在十八層的位置，兩棟樓之間有一座寬敞的連廊橫跨而過，像一座架在空中的橋樑。
建築外立面是現代風格的玻璃幕牆，線條簡潔流暢，在效果圖的日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這個方案預計建設兩棟綜合性教學科研大樓。
兩棟樓均為地上二十七層，地下兩層。並在十八層通過連廊連接，可以自由通行。」
靳歡顏用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標註，「一至八層是公共教學區域，包括大中小型教室、階梯教室、大報告廳、校史館和接待大廳。
九到十七層是各院系行政辦公層，九個學院，一個學院可以分到一層。
十八層的連廊區域可以設計成休閒區和咖啡吧。
十九到二十五層是高端科研中心、專家辦公室和大型專業實驗室。
二十六到二十七層是校領導辦公層、大型會議室和頂層全景學術大廳，外面還帶觀景露台。」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暖氣片的嗡嗡聲。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張效果圖，連張懷民都放下了保溫杯，眯著眼看得入神。
藝術學院院長林芳最先回過神來，喃喃道：「這要是建成了……咱們學校的硬體水平，在全省民辦高校里，怕是能排第一了吧？」
「格局小了。」王國慶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這硬體水平，放在全省公辦高校里也是拔尖的。」
「好是好……」宋德明咽了口唾沫，「但建這玩意兒得花多少錢？咱們學校的資金……夠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會議室里幾個院長下意識看向靳歡顏。
「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靳歡顏語氣平靜，「我既然敢拿出來這個方案，心裡就有數。」
「那工期呢？」張懷民終於開口了，「剛才孫處長說六個月，從現在開始算，到明年六月，剛好趕上新一屆的高考宣傳。
但這期間我們的課怎麼上？總不能讓學生們坐在工地上聽課吧。」
靳歡顏點頭：「過渡方案，孫處長，你來說。」
孫長庚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改造期間，現有A區各教學樓全部保留正常使用，但我們會逐棟進行線路排查和基礎設施加固。
綜合樓的地基施工主要利用寒假進行，白天儘量控制噪音和揚塵。等綜合樓主體建成後，再分批把教學功能轉移過去，然後對老樓進行整體翻新或拆除重建。」
「也就是說，這幾個月我們不用搬家？」林芳追問。
「不用。但要忍受一些施工噪音和臨時繞行。」孫長庚老實回答。
「噪音算什麼，能忍。」王國慶第一個表態，「只要新樓建起來，我這學期天天戴耳塞都行。」
「附議。」
「附議+1。」
「附議+10086。」
幾個院長瞬間達成一致，速度之快讓靳歡顏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剛才還在吵誰先改造，現在看到效果圖後畫風突變，全成了催更黨，恨不得明天就開工。
「行了，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靳歡顏關掉投影，「孫處長，你儘快出施工排期和過渡方案。財務那邊，顧處長幫我核算一下A區改造的總體預算……」
人文學院的老師們剛剛又結束一輪激烈的大綱互評會，紛紛端著自己的保溫杯從會議室里出來透氣。
靳歡顏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專家審查意見表，一頁一頁翻著，嘴裡還在念叨：「專家說實踐環節占比太低，得加……怎麼加呢？」
「啪——」
一聲脆響。
整條走廊的燈，齊刷刷滅了。
緊接著是遠處幾個辦公室傳來的驚呼：「電腦怎麼黑了？」
「我的進度還沒保存啊！」
「又斷電了！誰去拉一下閘！」
走廊里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冬日灰白的光，勉強勾勒出幾個人影。
暖氣片那嗡嗡的聲音倒是沒停，就是吵得人頭疼。
「……又停電了？」陳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股子認命的絕望，「我網斷了，文章才下了一半，是那種幾個G的大文件，又得重新下了，我的流量啊！」
李丹默默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腳下：「幸虧我提前保存了。」
靳歡顏把手機屏幕按亮，借著光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先別急，看看是就咱們這棟樓還是整個校區。」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了智慧東垣APP的推送通知。
【緊急通知】因A區電力線路老化，發生短路跳閘。工程部正在緊急搶修，預計恢復時間：18:00。請各學院自行做好工作安排，注意用電安全。
李丹揉了揉眉心：「整個A區都停電了？幸好期末複習周學生們已經結課了，不會影響教學。」
靳歡顏聞言往窗外一瞥。果不其然，教學區一停電，正在教室里自習或是複習的學生們立刻跟放出籠的鳥一樣涌了出來。
有人抱著電腦站在樓門口罵罵咧咧，估計是斷電作業沒保存上。
還有人直接掏出手機開始拍斷電後的黑暗教學樓發朋友圈吐槽。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跑去B區方向看新宿舍樓了，反正教學樓也沒電，不如去欣賞一下下學期的的幸福宿舍生活。
靳歡顏看著樓下那片烏泱泱的人頭，默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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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出智慧東垣的管理後台掃了一眼數據，發現A區的電力負荷曲線在停電前十分鐘就已經飆到了紅線。這破樓的線路，確實是快扛不住了。
「行了，電腦沒電也幹不了活了。大家先把手頭的紙質材料收一收，今天提前下班吧。」
靳歡顏轉身朝走廊里喊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不算早退，打卡正常算。」
走廊里瞬間響起一陣歡呼，有人已經開始嘩啦嘩啦收拾桌面了。
陳敏卻站在原地，一臉不甘心地盯著黑了屏的電腦：「我那個文件……真的得從頭下……我好恨啊！」
李丹拍了拍她的肩膀：「節哀，晚上回去用宿舍的網下吧，B區那邊有電。」
兩人正拌著嘴，靳歡顏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她站在昏暗的樓道里，看了一眼樓下那些還在往B區方向跑的、嘻嘻哈哈的學生，腦海里適時地彈出了系統提示框。
【叮，檢測到A區教學區域電力系統發生故障。經系統初步診斷：該區域供配電設備已運行超過設計壽命，存在系統性安全隱患。線路老化、線纜絕緣層破損、配電櫃內部積塵嚴重。建議宿主將A區教學科研區改造計劃提前立項。】
小萬的少年音在她腦海里響起，語氣平穩：「如果放任不管，接下來半年內，類似級別的電路事故預計還會發生4到6次。且不排除因線路短路引發火災的風險。」
靳歡顏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我也知道該提前，但總得先有個方案吧？總不能說改就改。
各學院的地盤怎麼分？先動哪棟樓？這些不商量好，到時候又是一地雞毛，各院長能現場給我表演真人快打。」
【系統建議宿主儘快組織召開相關會議，明確改造優先級與實施方案。若宿主有需要，系統可提供A區教學區改造的可選規劃方案框架。
系統已根據學校各學院分布、現有建築老化程度以及未來學科發展需求，自動生成三套備選方案，供宿主決策參考。】
靳歡顏：「三套方案？你動作倒是快。行了，那我明天開會，到時候把方案投到會議室屏幕上，正好讓那些院長們看看，省得他們自己爭來爭去沒個結果。」
【已記錄。方案將於明日會議前同步至會議室顯示終端。】
靳歡顏收回目光，轉身往樓下走。迎面碰上了剛從樓梯拐角上來的陸含英，她顯然是看到群里的通知專門過來看一眼情況。
「整個A區都停了？」陸含英問。
「嗯，主進線電纜老化，估計今晚六點才能修好。」靳歡顏說，「我讓老師們提前下班了。」
陸含英點了點頭：「正好，我也有事找你。A區這個狀態，撐不了太久了。今年冬天已經有過一次跳閘情況了，當時後勤給的說法是臨時超負荷，現在看來不是偶然情況。」
靳歡顏嘆了口氣：「我知道。明天上午九點，我讓孫處長和各學院的院長們都到行政樓會議室開會，專門談這件事。」
陸含英沒多問，只說了句：「那我通知秘書安排。」
當晚六點多，電倒是準時恢復了。
靳歡顏靠在椅背上，讓小萬把三套改造方案調出來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事不能再拖了。
三套方案各有側重。
方案一保守，在原址上分棟翻新，工期最長但影響最小。
方案二激進，整體拆建，效率最高但需要大面積臨時安置。
方案三是折中，優先建設一棟多功能綜合樓，把分散的教學功能集中起來，再逐步改造其他樓棟。
她盯著方案三的規劃圖看了很久。
綜合樓的設計和B區宿舍樓一樣用了模塊化思路，但體量大得多。
地上二十七層、地下兩層，兩棟塔樓通過中部連廊連接，像一座橫跨半空的橋樑。
「小萬，方案三的工期要多久？」
「如果採用與B區相同的模塊化預製技術，主體結構施工周期約為五個月，內部裝修及設備調試需額外一個月。總計六個月。」
靳歡顏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六個月，再加上過年放假的時間，那就是正好趕在下學期開學前投入使用。
而且兩棟樓的功能分區很合理：公共教學區在低層，各學院辦公在中層，科研和高端實驗室在高層，連校領導的辦公層都安排好了，省得以後還要再騰地方。
「行，方案三，就它了。」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窗外夜色已深，B區那八棟宿舍樓的外牆燈光帶亮著暖黃色的光，遠遠望去像一排安靜矗立的守護者。
「明天開會，估計要吵一架。」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吵就吵吧，反正最後拍板的人是我。」
第二天上午九點，行政樓大會議室里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屋子人。
各學院院長、分管教學副院長、後勤處長孫長庚、財務處的顧清歡、安保處的鄭大勇和趙明陽……幾乎能叫上名號的管理層全到齊了。
靳歡顏沒有廢話，直接把昨天小萬給的A區現狀評估報告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各位，昨天A區停電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她站在投影幕布前，「後勤那邊的排查結果也出來了：不是偶發故障，是整個供配電系統到了設計壽命的極限。
線路老化、設備超期服役、配電櫃內部積塵嚴重。說白了，這棟樓當初建的時候就沒想過能用這麼多年。」
屏幕上的柱狀圖顯示著近五年A區的電力故障頻次，數據從最初的一年一次，到去年翻了四倍，今年的數據則是比去年還多出兩起。
「這不是修修補補能解決的問題。」靳歡顏把數據圖收起來，「要麼把整個A區的線路全部翻新，但教學設施還是舊的，要麼……我們提前啟動校園改造二期計劃，把整個A區教學區的基礎設施標準提上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立即吵成了菜市場。
「提前啟動？那動作可比翻新大多了，咱們先動哪棟樓？」
「我們計算機學院那幾間機房空調老是跳閘，設備燒壞了算誰的？我覺得應該先改造我們那棟。」
「我們醫學院實驗室里的設備可比你們金貴，穩壓電源壞了，一個實驗就白做了，而且器材還貴，我覺得應該先改造我們那棟。」
「你們那棟樓是舊的，我們馬院那棟樓比你們還老三年呢，漏水漏得牆皮都掉了，我覺得應該先改造我們那棟。」
「……張院長，你們人文學院的教學樓不是前年剛粉刷過嗎？你們湊什麼熱鬧？」
張懷民慢悠悠喝了口茶：「我們人文學院是粉刷過了，但線路也老啊。再說了，學校老闆是我們學院的老師，我們第一個改造也不過分吧？」
他這話說得在理又無恥，其他院長們集體翻了個白眼，然後吵得更凶了。
「你們人文學院有靳董坐鎮，不缺資源，我們經管院才是真的缺啊！」
「我們藝術學院的學生還要做作品呢，電腦動不動就重啟，還怎麼畢業？」
"嘟嘟嘟……"靳歡顏端坐主位，望著幾位院長爭執不休，甚至開始相互揭短，指尖輕叩桌面，聲音雖輕，卻讓喧鬧的會議室重歸寂靜。
"都吵完了？"
眾人這才意識到剛才失態了，紛紛清清嗓子坐回去，端起杯子喝水掩飾尷尬。
靳歡顏也不生氣：「既然大家都覺得自己學院最急，那咱們換個思路。孫處長，你來說說，如果一次性改造整個A區，需要多少時間？」
孫長庚早有準備，站起來打開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如果採用傳統方式，一棟一棟改造，全部完成至少需要三年，期間還會嚴重影響正常教學秩序。
但如果採用和B區一樣的模塊化施工，把現有教學功能集中轉移到臨時區域，統一建設新樓，時間可以壓縮到六個月左右。」
「六個月？」王國慶皺眉，「那這六個月我們上哪兒上課去？」
「所以……」靳歡顏接過話頭，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規劃圖，「我這邊有套方案，大家看看可行性。」
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面切換。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組雙塔建築的效果圖。
兩棟二十七層的高樓拔地而起，底部通過裙樓連接，中部約在十八層的位置，兩棟樓之間有一座寬敞的連廊橫跨而過，像一座架在空中的橋樑。
建築外立面是現代風格的玻璃幕牆，線條簡潔流暢，在效果圖的日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這個方案預計建設兩棟綜合性教學科研大樓。
兩棟樓均為地上二十七層，地下兩層。並在十八層通過連廊連接，可以自由通行。」
靳歡顏用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標註，「一至八層是公共教學區域，包括大中小型教室、階梯教室、大報告廳、校史館和接待大廳。
九到十七層是各院系行政辦公層，九個學院，一個學院可以分到一層。
十八層的連廊區域可以設計成休閒區和咖啡吧。
十九到二十五層是高端科研中心、專家辦公室和大型專業實驗室。
二十六到二十七層是校領導辦公層、大型會議室和頂層全景學術大廳，外面還帶觀景露台。」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暖氣片的嗡嗡聲。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張效果圖，連張懷民都放下了保溫杯，眯著眼看得入神。
藝術學院院長林芳最先回過神來，喃喃道：「這要是建成了……咱們學校的硬體水平，在全省民辦高校里，怕是能排第一了吧？」
「格局小了。」王國慶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這硬體水平，放在全省公辦高校里也是拔尖的。」
「好是好……」宋德明咽了口唾沫，「但建這玩意兒得花多少錢？咱們學校的資金……夠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會議室里幾個院長下意識看向靳歡顏。
「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靳歡顏語氣平靜，「我既然敢拿出來這個方案，心裡就有數。」
「那工期呢？」張懷民終於開口了，「剛才孫處長說六個月，從現在開始算，到明年六月，剛好趕上新一屆的高考宣傳。
但這期間我們的課怎麼上？總不能讓學生們坐在工地上聽課吧。」
靳歡顏點頭：「過渡方案，孫處長，你來說。」
孫長庚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改造期間，現有A區各教學樓全部保留正常使用，但我們會逐棟進行線路排查和基礎設施加固。
綜合樓的地基施工主要利用寒假進行，白天儘量控制噪音和揚塵。等綜合樓主體建成後，再分批把教學功能轉移過去，然後對老樓進行整體翻新或拆除重建。」
「也就是說，這幾個月我們不用搬家？」林芳追問。
「不用。但要忍受一些施工噪音和臨時繞行。」孫長庚老實回答。
「噪音算什麼，能忍。」王國慶第一個表態，「只要新樓建起來，我這學期天天戴耳塞都行。」
「附議。」
「附議+1。」
「附議+10086。」
幾個院長瞬間達成一致，速度之快讓靳歡顏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剛才還在吵誰先改造，現在看到效果圖後畫風突變，全成了催更黨，恨不得明天就開工。
「行了，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靳歡顏關掉投影，「孫處長，你儘快出施工排期和過渡方案。財務那邊，顧處長幫我核算一下A區改造的總體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