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全體大會（中）
下午兩點，東垣學院大禮堂里擠滿了人，將近一千五百個教職工把禮堂坐了個滿滿當當，後排還有不少人站著，走廊里甚至有人乾脆席地而坐。
主席台上方懸掛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J省東垣學院全體教職工大會——凝心聚力 共謀發展」幾個大字，字跡還帶著新列印出來的油墨味。
那是校辦昨天緊急定製的，據說負責噴繪的廣告公司老闆聽說東垣學院可能發不出工資，要求先付款後製作，最後還是靳歡顏自掏腰包墊上的。
空氣里混雜著汗味、粉筆灰的味道和某種焦慮的化學氣息。
頭頂的中央空調嗡嗡響動著，攪動起來的卻是一陣又一陣悶熱的風，吹在臉上非但解不了暑，反而讓人更煩躁了。
靳歡顏坐在第一排最右側的位置，旁邊是校學生會的學生代表。
第一排歷來屬於領導席位，她一個普通講師坐在這兒，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身後和左右的老師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探究。
但此刻沒人在意這個細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幕布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最後核對文件。
兩點整，幕布拉開。
陸含英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裝走上台來。她今天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髮髻上別了一枚簡潔的銀色髮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
她在講台後面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沒有急著開口。
台下那些窸窸窣窣的低語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層一層地退下去，最後只剩下中央空調嗡嗡響動的聲音。
「各位老師，下午好。」陸含英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沉穩、清晰，帶著某種讓人不自覺集中注意力的力量。
「我是陸含英，受學校新任法定代表人委託，擔任校長一職，負責今後東垣學院的管理工作。今天請大家來，是想把幾件大家最關心的事，當面說清楚。」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很輕，但陸含英並不在意，繼續說下去：「我知道，這幾天大家聽到了很多消息。有人說法定代表人換了，有人說學校要破產了，有人說工資發不出來了。有些消息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今天我要做的就是把真假說清楚。」
她翻開面前的文件，抬頭看了全場一眼：「第一件事，學校法定代表人確實已經變更。原持有方方度及其子方誠因債務問題，已於上月通過合法途徑將東垣學院100%股權轉讓給了新的持有人。所有手續已在J省教育廳和Z市教育局備案，合法合規。」
台下轟的一聲炸開了。近千人同時開口說話的聲音像一鍋煮沸了的水，什麼聲音都有——
「真換了？換給誰了？」
「怪不得何大林他們被抓了……」
「我就說企業公示系統上看到了法人變更！」
「新老闆是誰啊？能靠譜嗎？」
「新法人叫靳歡顏，聽著像個女的。」
「靳歡顏？我們學院就有個叫靳歡顏的老師！」
「不會吧，應該只是重名吧……」
陸含英抬手往下壓了壓，聲音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各位，安靜一下。新的法定代表人今天也在現場。她會親自跟大家介紹接下來的安排。
接下來，有請靳董上台發言。」
她側過身，目光落在第一排最右側。
禮堂里的騷動像一鍋滾開的水，陸含英那句「靳董」落下的瞬間，近千人的議論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有人猛地站起來，有人掏出手機瘋狂翻看企業公示系統，有人扭頭往第一排張望，試圖找到那個被稱作靳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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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歡顏坐在第一排最右側，感覺全場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背上。
她旁邊的位置上，校學生會派來的三名學生代表——林曉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一個扎馬尾的女生——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盯著她。
林曉的嘴巴張成了O形，那表情活像是看到自己家隔壁的大媽突然穿上了太空衣告訴他要去當太空人了。
「靳老師？」林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陸校長說的……不會是你吧？」
靳歡顏閉了閉眼，她原本想著今天先低調，等陸含英把鋪墊做足了她再上台，好歹有個緩衝。
結果陸含英倒好，一句話就把她扔到了聚光燈下。
她幾乎能想像出陸含英此刻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這位校長大人大概早就盤算好了要讓靳歡顏現場「接鍋」。
行吧，早晚都要攤牌。
靳歡顏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西裝外套，頭髮用一根黑色髮夾隨意別在耳後。
這一站起來，離她近的幾排老師立刻看清了她的臉——
「真是靳歡顏？」
「人文學院那個歷史老師？」
「她不是才來兩年嗎？怎麼就成了學校老闆了？」
「我靠，企業公示系統里法人名字真是靳歡顏！一模一樣！」
「這也太離譜了吧……」
議論聲從第一排向後方蔓延，像漣漪一樣層層擴散。靳歡顏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回頭一看，是李丹和陳敏擠在第五排的位置上，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李丹瞪著眼睛，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歡顏腦子還是猛地，也顧不上她倆，轉過身，沿著台階走上主席台。
她走到講台旁邊的時候，陸含英已經往旁邊讓了半步，把話筒的位置空出來給她。兩人擦肩而過時，靳歡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陸校長，您可真會挑時候。」
陸含英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早晚的事，早死早超生。」
靳歡顏走到講台後面，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有那麼一瞬間大腦空白了。
她當了快兩年老師，上課從不怯場，給一百多人的大教室講過課也面不改色。
但此刻台下坐著的不是學生，是將近一千五百名教職員工——她的同事，她的前輩，她的領導，還有那些她平時見面會笑著打招呼的行政人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她，有震驚的、有懷疑的、有看熱鬧的，還有些人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信。
她在心裡迅速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沒事，你連繫統都有了，還怕開個會？
然後她開口了：「各位老師，大家好。我是靳歡顏，人文學院歷史文博系專職教師。」
她頓了一下，感覺到台下安靜了一些。「剛才陸校長說，學校的法定代表人已經變更了。
大家可能已經在企業公示系統上看到了新法人的名字。沒錯，那個人就是我。」
台下再次炸開。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更大，甚至有老師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質問：
「靳老師！你一個才工作不到兩年的年輕老師，哪來的錢收購一所萬人大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聲音來自中後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師——人文學院漢語言專業的張洪教授。
「對啊，這可是一個億都不止的事情，你一個普通老師怎麼做到的？」
「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學校不會是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接手了吧？」
「大家先別吵，聽她把話說完！」
亂糟糟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靳歡顏只是舉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我可以給你們一點時間消化。
但正如陸校長所說的那樣，正規渠道收購，股權變更合法合規，並且已經在有關部門進行了備案。目前學校帳戶餘額充足，資金鍊健康，各位無需擔心。
至於為什麼是我接手學校，接手學校的資金如何而來……涉及到個人隱私，只能簡單說是來自長輩的贈予，其餘無可奉告。」
禮堂安靜了下來，靳歡顏環顧四周，都沒發覺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平靜，語氣也越來越沉穩。
坐在第一排旁聽的幾個學生面面相覷，只覺得這樣的靳老師有些讓人害怕，又讓人有些安心。
校會宣傳部部長薛明月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糾結半晌還是偷偷打開了直播間。
這是她和其他校會成員早就商量好的。
比起老師們，他們作為學生只會更加害怕學校出事影響到未來的畢業和就業。
所以他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傻等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別人輕描淡寫的就決定了未來。
哪怕……哪怕之後學校會給她記過，今天她也要把這裡發生的事情直播出去！
薛明月有些悲壯的想著。
林曉：這瓜娃子又在想什麼(๑•̌.•̑๑)ˀ̣ˀ̣
抖抖直播開啟，薛明月將連結發到了學校表白牆上，還附上了一個標題：學校易主，東垣學院未來何去何從？
很快，直播間裡湧進來近萬人，全是學生。
直播間人數繼續暴漲，同樣擔心孩子未來的學生家長順著孩子發給他們的連結也點了進來。
隨著人數突破萬人級別，直播間又被平台算法推薦給了更多的人……
然而，此時的靳歡顏，對此事還沒有絲毫的察覺。她的注意力還集中在如何組織措辭穩定人心。
「當然，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老師有很多疑問。大家可以一個一個問，今天咱們就說到所有人都明白為止。」
她朝校辦的老師點點頭，示意她將提前準備好的文件投影到禮堂的大屏幕上。
屏幕黑了一下，下一秒重新亮起。
一份紅頭文件出現在眾人眼前。
封面上赫然寫著：關於印發《東垣學院2026年度教職工薪酬福利改革方案（草案）》的通知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薪酬改革方案？什麼意思？」
「要降薪嗎？」
「不會吧，學校剛換人就要動工資？」
「大家別急，先看看內容再說。」
「各位老師，在介紹這份方案之前，我想先說幾句話。
我知道，很多人對我有疑問，我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老師，憑什麼來管一個萬人大學？
我沒有管理經驗，沒有辦學經驗，憑什麼讓大家相信能把學校辦好？」
禮堂里安靜了。
那些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此刻都不說話了。
因為靳歡顏說的，恰恰是他們心裡想的。
「我確實沒有管理經驗。」靳歡顏坦然地說，「我去年還是個剛評上講師就高興得請父母吃了頓火鍋的普通老師。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每節課課時費漲十塊，每個月工資能到六千。
但我想告訴各位的是，正是因為我自己當過這個學校的老師，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學校的問題在哪裡。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老師們真正需要什麼。」
作為老師，我們想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按時發放的工資，合理的待遇，公平的晉升渠道，以及一份穩定工作帶來的安全感。
但以前那些管理層給不了大家的，甚至還會不斷的壓榨大家，所以我把他們送進去了，讓法律去制裁他們。
至於以後……那些他們做不到的，我來做。他們給不了的，我來給。
這是我站在這裡的承諾。」
台下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先是李丹和陳敏這兩個關係和她最好的老師，然後是周圍的人文學院的老師們。
他們在用掌聲給這個一起在人文學院工作的年輕同僚一些鼓勵。
掌聲從稀稀拉拉變得密集起來，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
靳歡顏甚至聽到有人在喊：「人文學院的老師就是最好的！」
惹得一陣鬨笑和周邊其他學院老師的吐槽。
禮堂里的掌聲還在持續，靳歡顏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她剛入職時帶她熟悉環境的老教師，有和她一起熬夜改過試卷的年輕同事，有每天在食堂碰面時會打招呼的行政大姐
她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個位置上，面對這麼多人說話。
但既然站上來了，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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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混雜著汗味、粉筆灰的味道和某種焦慮的化學氣息。
頭頂的中央空調嗡嗡響動著，攪動起來的卻是一陣又一陣悶熱的風，吹在臉上非但解不了暑，反而讓人更煩躁了。
靳歡顏坐在第一排最右側的位置，旁邊是校學生會的學生代表。
第一排歷來屬於領導席位，她一個普通講師坐在這兒，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身後和左右的老師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探究。
但此刻沒人在意這個細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幕布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最後核對文件。
兩點整，幕布拉開。
陸含英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裝走上台來。她今天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髮髻上別了一枚簡潔的銀色髮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
她在講台後面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沒有急著開口。
台下那些窸窸窣窣的低語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層一層地退下去，最後只剩下中央空調嗡嗡響動的聲音。
「各位老師，下午好。」陸含英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沉穩、清晰，帶著某種讓人不自覺集中注意力的力量。
「我是陸含英，受學校新任法定代表人委託，擔任校長一職，負責今後東垣學院的管理工作。今天請大家來，是想把幾件大家最關心的事，當面說清楚。」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很輕，但陸含英並不在意，繼續說下去：「我知道，這幾天大家聽到了很多消息。有人說法定代表人換了，有人說學校要破產了，有人說工資發不出來了。有些消息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今天我要做的就是把真假說清楚。」
她翻開面前的文件，抬頭看了全場一眼：「第一件事，學校法定代表人確實已經變更。原持有方方度及其子方誠因債務問題，已於上月通過合法途徑將東垣學院100%股權轉讓給了新的持有人。所有手續已在J省教育廳和Z市教育局備案，合法合規。」
台下轟的一聲炸開了。近千人同時開口說話的聲音像一鍋煮沸了的水，什麼聲音都有——
「真換了？換給誰了？」
「怪不得何大林他們被抓了……」
「我就說企業公示系統上看到了法人變更！」
「新老闆是誰啊？能靠譜嗎？」
「新法人叫靳歡顏，聽著像個女的。」
「靳歡顏？我們學院就有個叫靳歡顏的老師！」
「不會吧，應該只是重名吧……」
陸含英抬手往下壓了壓，聲音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各位，安靜一下。新的法定代表人今天也在現場。她會親自跟大家介紹接下來的安排。
接下來，有請靳董上台發言。」
她側過身，目光落在第一排最右側。
禮堂里的騷動像一鍋滾開的水，陸含英那句「靳董」落下的瞬間，近千人的議論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有人猛地站起來，有人掏出手機瘋狂翻看企業公示系統，有人扭頭往第一排張望，試圖找到那個被稱作靳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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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的嘴巴張成了O形，那表情活像是看到自己家隔壁的大媽突然穿上了太空衣告訴他要去當太空人了。
「靳老師？」林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陸校長說的……不會是你吧？」
靳歡顏閉了閉眼，她原本想著今天先低調，等陸含英把鋪墊做足了她再上台，好歹有個緩衝。
結果陸含英倒好，一句話就把她扔到了聚光燈下。
她幾乎能想像出陸含英此刻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這位校長大人大概早就盤算好了要讓靳歡顏現場「接鍋」。
行吧，早晚都要攤牌。
靳歡顏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西裝外套，頭髮用一根黑色髮夾隨意別在耳後。
這一站起來，離她近的幾排老師立刻看清了她的臉——
「真是靳歡顏？」
「人文學院那個歷史老師？」
「她不是才來兩年嗎？怎麼就成了學校老闆了？」
「我靠，企業公示系統里法人名字真是靳歡顏！一模一樣！」
「這也太離譜了吧……」
議論聲從第一排向後方蔓延，像漣漪一樣層層擴散。靳歡顏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回頭一看，是李丹和陳敏擠在第五排的位置上，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李丹瞪著眼睛，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靳歡顏腦子還是猛地，也顧不上她倆，轉過身，沿著台階走上主席台。
她走到講台旁邊的時候，陸含英已經往旁邊讓了半步，把話筒的位置空出來給她。兩人擦肩而過時，靳歡顏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陸校長，您可真會挑時候。」
陸含英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早晚的事，早死早超生。」
靳歡顏走到講台後面，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有那麼一瞬間大腦空白了。
她當了快兩年老師，上課從不怯場，給一百多人的大教室講過課也面不改色。
但此刻台下坐著的不是學生，是將近一千五百名教職員工——她的同事，她的前輩，她的領導，還有那些她平時見面會笑著打招呼的行政人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她，有震驚的、有懷疑的、有看熱鬧的，還有些人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信。
她在心裡迅速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沒事，你連繫統都有了，還怕開個會？
然後她開口了：「各位老師，大家好。我是靳歡顏，人文學院歷史文博系專職教師。」
她頓了一下，感覺到台下安靜了一些。「剛才陸校長說，學校的法定代表人已經變更了。
大家可能已經在企業公示系統上看到了新法人的名字。沒錯，那個人就是我。」
台下再次炸開。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更大，甚至有老師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質問：
「靳老師！你一個才工作不到兩年的年輕老師，哪來的錢收購一所萬人大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聲音來自中後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師——人文學院漢語言專業的張洪教授。
「對啊，這可是一個億都不止的事情，你一個普通老師怎麼做到的？」
「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學校不會是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接手了吧？」
「大家先別吵，聽她把話說完！」
亂糟糟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靳歡顏只是舉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我可以給你們一點時間消化。
但正如陸校長所說的那樣，正規渠道收購，股權變更合法合規，並且已經在有關部門進行了備案。目前學校帳戶餘額充足，資金鍊健康，各位無需擔心。
至於為什麼是我接手學校，接手學校的資金如何而來……涉及到個人隱私，只能簡單說是來自長輩的贈予，其餘無可奉告。」
禮堂安靜了下來，靳歡顏環顧四周，都沒發覺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平靜，語氣也越來越沉穩。
坐在第一排旁聽的幾個學生面面相覷，只覺得這樣的靳老師有些讓人害怕，又讓人有些安心。
校會宣傳部部長薛明月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糾結半晌還是偷偷打開了直播間。
這是她和其他校會成員早就商量好的。
比起老師們，他們作為學生只會更加害怕學校出事影響到未來的畢業和就業。
所以他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傻等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別人輕描淡寫的就決定了未來。
哪怕……哪怕之後學校會給她記過，今天她也要把這裡發生的事情直播出去！
薛明月有些悲壯的想著。
林曉：這瓜娃子又在想什麼(๑•̌.•̑๑)ˀ̣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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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上赫然寫著：關於印發《東垣學院2026年度教職工薪酬福利改革方案（草案）》的通知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薪酬改革方案？什麼意思？」
「要降薪嗎？」
「不會吧，學校剛換人就要動工資？」
「大家別急，先看看內容再說。」
「各位老師，在介紹這份方案之前，我想先說幾句話。
我知道，很多人對我有疑問，我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老師，憑什麼來管一個萬人大學？
我沒有管理經驗，沒有辦學經驗，憑什麼讓大家相信能把學校辦好？」
禮堂里安靜了。
那些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此刻都不說話了。
因為靳歡顏說的，恰恰是他們心裡想的。
「我確實沒有管理經驗。」靳歡顏坦然地說，「我去年還是個剛評上講師就高興得請父母吃了頓火鍋的普通老師。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每節課課時費漲十塊，每個月工資能到六千。
但我想告訴各位的是，正是因為我自己當過這個學校的老師，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學校的問題在哪裡。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老師們真正需要什麼。」
作為老師，我們想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按時發放的工資，合理的待遇，公平的晉升渠道，以及一份穩定工作帶來的安全感。
但以前那些管理層給不了大家的，甚至還會不斷的壓榨大家，所以我把他們送進去了，讓法律去制裁他們。
至於以後……那些他們做不到的，我來做。他們給不了的，我來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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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用掌聲給這個一起在人文學院工作的年輕同僚一些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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