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冷空氣襲擊小姜
比聖誕夜來得更快的，是姜至突如其來的一場高燒。
說是突如其來，其實這場高燒的預警就像颱風，早已步入她預感不妙的每一天。原本只是連續幾天起床之後感覺吞咽有些困難，姜至一開始只想著，可能是這段時間排練廳的暖氣實在開得太旺、太乾燥的緣故。但在和陳初陽隨口提起之後，他抱著謹慎為主的心情，還是每天監督她吞下一堆維生素藥片，再補充高蛋白質蔬菜，才會滿意地放她出門上班。
姜至自己也怕影響演出當天的狀態，倒也沒在這件事上和他犟。只是每天認真和陳初陽一起吃寡淡無味的所謂消炎食物時，姜至都會幻視自己回到了遠古時期，而她此時此刻不過是一頭普通的食草恐龍。
這天也是面如土色地被他盯著吃完一份薑黃炒蛋配牛油果和全麥麵包。姜至洗漱完，在餐桌見到這份食物時，實在佩服陳初陽的大腦，怎麼可以裝下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消炎食物搭配。
而她的整個大腦此時此刻只會尖叫嘶吼著：「我要吃螺螄粉老友粉酸辣粉腸粉——！」
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只沉默著坐到座位上開始安靜進食。飯後即使瘋狂漱口了好幾次，依舊感覺整個口腔都是薑黃粉苦澀又像泥土的糟糕味道。
等坐到換鞋凳上準備換鞋出門的時候，姜至突然感覺一股徹底絕望的情緒從內心深處湧出來。每天只能吃這些東西，她完全感受不到生活的樂趣，甚至吃完之後還要出門上班，這樣沒滋沒味的一天簡直毫無盼頭。
姜至終於在這一刻清楚明白了每個普通社畜的心。原來之前一直熱愛上班，只不過是熱愛上班期間可以吃到每一樣心愛食物的普通生活。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開始盯著面前空白的一個點發呆，感覺渾身上下都沒力氣，也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欲望。
陳初陽從客廳朝她走近，先是從玄關柜上取下口罩給她戴上，捏緊鼻樑處的弧度，又單膝跪在地上，給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的人耐心套上襪子。指尖從她的腳踝一路往上，耐心地替她撫平柔軟布料的褶皺，甚至勾著襪口故意輕輕彈了一下姜至腿間的軟肉。姜至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動作快一些。他這才老老實實地將她翹起的褲腿輕輕往下扯了扯，又低頭給她套上樂福鞋。
姜至臉還是很臭。
陳初陽習慣了她這個臭毛病，從小到大，只要沒吃到滿意的東西她就會非常煩躁。如果是提前想好了準備去吃某樣東西但沒吃到，她就會立刻進入狂暴模式。但這段時間實在沒辦法哄她，如果真的生病影響到演出，反而也是她自己不高興。
陳初陽也明白，姜至現在擺這個臉色不是為了給誰看，也不是為了逼迫誰去滿足自己的要求。她也只是不受控制地被情緒控制。就算他此時此刻真的端出她愛吃的東西，她也會十分有自制力地拒絕掉。
只是，既然她不高興，陳初陽就少惹她。
他有些後悔先幫姜至戴了口罩，這會兒想親她，可又不敢伸手摘口罩，免不得又要惹她煩一陣。最後只站起身，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示意她該出門了。
姜至從換鞋凳上站起來，不高興地抬腳踢了一下陳初陽的小腿。她感覺整個大腦都嗡嗡的，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為食物在不高興，還是免疫系統在瘋狂工作中。
「要麼今天請假？」陳初陽看她的狀態，還是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姜至搖了搖頭：「我先堅持一下，實在不舒服再回來吧。」馬上臨近演出，幾乎每個人都鉚著勁想多練習幾次，她不想耽誤整體的進度，也覺得自己需要反覆練習才能做得更好。
「我開車送你，不舒服就聯繫我，我再去接你。」陳初陽實在不放心她這個狀態開車，也擔憂她實在不舒服的時候還要勉強自己，必須剝奪她的坐騎使用權。沒等姜至回應，他就取下她的車鑰匙朝外走。姜至沒辦法，只能乖乖跟在後面。
到了樂團，他還在反反覆覆強調著：「不要摘口罩，這段時間流感的人多，你免疫力本來就差，別被人感染了。給你的杯子裡裝了熱橙汁。」看到姜至立馬皺了皺眉，一副要做嘔的表情，他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額頭，「別一天到晚就想喝冰飲，難喝也給我乖乖喝完。隨時不舒服就發消息給我，我隨時過來接你。」
他強調了許多次隨時，像是今天什麼事都不準備干，就乾等著她消息了。姜至隨口敷衍地應了下來，心裡想著，早知道自己也不搞音樂，進自家企業當這樣悠閒的領導好了。但又想了一下陳初陽平時的工作強度和那些永遠看不完的報表數據，就如同陳初陽看她的樂譜一樣，完全是兩個互相無法理解的領域。
算了，人還是搞音樂吧。
她拎著陳初陽準備的一大堆東西走進排練廳，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晚了，脫下外套才發現今天的空位很多。徐穎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口罩，關心地詢問了一句：「姜老師，您也感冒了？」
「有一些。」姜至點點頭，「也？很多人感冒嗎？」
「對呀，請假了好多人。流感來勢洶洶，我也得小心了！」徐穎邊說話邊低頭在她那個百寶袋包包里翻找，很快翻出一個獨立包裝的口罩，認真佩戴之後才開始低頭整理樂譜。
姜至也從琴盒取出琴準備開始練習，但很快，左後方的中提琴手開始瘋狂咳嗽起來，連帶著姜至都感覺喉嚨口痒痒的，像是要跟著一起顫抖。她努力集中了一下注意力，不想再分心過多關注其他人的狀態，但總感覺有隱形的病毒隨著空氣撲到她身上，連原本舒適的室內供暖，都一下變得像培養皿一樣，讓她渾身上下不自在。
她努力堅持了兩個多小時，但腦子越來越不清醒，樂譜上的標記都變得模糊起來，偶爾又感覺它們在跳躍。她晃了晃頭，更不舒服了。剛好指揮部那邊示意中場休息，姜至將琴擺在一邊，想站起來去洗洗臉，但是站起來才發現渾身上下都在痛，實在沒有力氣再邁步。她又重新坐回去，從包包里摸出手機。陳初陽那邊間隔一會兒就發一條消息過來確認情況，姜至發了個昏倒的表情。
他幾乎是秒回：【不舒服嗎？我就在門口，現在進來接你。】
從早上送姜至過來之後，他就沒有離開過，一直在車內處理工作。因為陳初陽明白，姜至是非常要強的人，現在本來就是演出的重要節點，他再怎麼勸都很難動搖她，除非是她自己撐不住了，才會開始示弱。陳初陽不希望在她感覺到真正不舒服的時候，還需要坐在這邊等待著他趕過來。
因為在生病的人的世界裡，十分鐘的等待也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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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鎖了車，從樂團門口進來。進排練廳的時候，保安攔了一下，示意他填寫到訪信息。陳初陽寫下姜至的名字，在關係那一欄認真填上「家屬」。然後迅速循著指示牌找到排練廳。
姜至已經將琴收回了盒子裡，也和團長告了假，正迷茫地坐在位置上等陳初陽，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旁邊有幾個女生在詢問她的狀態如何，她搖了搖頭，說不上特別難受，但就是不舒服。
陳初陽走進排練廳的時候，有幾道視線很快留意到他身上，幾人驚詫地低聲討論著什麼。他沒有過多留意，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姜至身上。長腿很快邁到她的演奏位，將她扶起來，幾乎是單手半抱起來，另一隻手拎著她的琴盒背包和杯子。姜至雖然反應有些慢半拍，但聞到了擁抱自己的人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便沒怎麼掙扎，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
陳初陽邊走還邊晃了晃水杯，裡面的液體滿滿當當地隨著他的動作晃悠出聲：「熱橙汁失望地看著你，姜女士。」
姜至自覺理虧，閉上眼沒接話。陳初陽將她抱到副駕駛上，終於空出手來探她的額溫，已經有些發燙了。他鎖好姜至那邊的安全帶，聯繫了一下醫生上門之後，才按下發動鍵。
姜至原本只是想閉上眼逃避一下，但很快困意襲來，腦袋一歪，就在座椅上徹底睡著了。
說是突如其來，其實這場高燒的預警就像颱風，早已步入她預感不妙的每一天。原本只是連續幾天起床之後感覺吞咽有些困難，姜至一開始只想著，可能是這段時間排練廳的暖氣實在開得太旺、太乾燥的緣故。但在和陳初陽隨口提起之後，他抱著謹慎為主的心情，還是每天監督她吞下一堆維生素藥片，再補充高蛋白質蔬菜，才會滿意地放她出門上班。
姜至自己也怕影響演出當天的狀態，倒也沒在這件事上和他犟。只是每天認真和陳初陽一起吃寡淡無味的所謂消炎食物時，姜至都會幻視自己回到了遠古時期，而她此時此刻不過是一頭普通的食草恐龍。
這天也是面如土色地被他盯著吃完一份薑黃炒蛋配牛油果和全麥麵包。姜至洗漱完，在餐桌見到這份食物時，實在佩服陳初陽的大腦，怎麼可以裝下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消炎食物搭配。
而她的整個大腦此時此刻只會尖叫嘶吼著：「我要吃螺螄粉老友粉酸辣粉腸粉——！」
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只沉默著坐到座位上開始安靜進食。飯後即使瘋狂漱口了好幾次，依舊感覺整個口腔都是薑黃粉苦澀又像泥土的糟糕味道。
等坐到換鞋凳上準備換鞋出門的時候，姜至突然感覺一股徹底絕望的情緒從內心深處湧出來。每天只能吃這些東西，她完全感受不到生活的樂趣，甚至吃完之後還要出門上班，這樣沒滋沒味的一天簡直毫無盼頭。
姜至終於在這一刻清楚明白了每個普通社畜的心。原來之前一直熱愛上班，只不過是熱愛上班期間可以吃到每一樣心愛食物的普通生活。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開始盯著面前空白的一個點發呆，感覺渾身上下都沒力氣，也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欲望。
陳初陽從客廳朝她走近，先是從玄關柜上取下口罩給她戴上，捏緊鼻樑處的弧度，又單膝跪在地上，給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的人耐心套上襪子。指尖從她的腳踝一路往上，耐心地替她撫平柔軟布料的褶皺，甚至勾著襪口故意輕輕彈了一下姜至腿間的軟肉。姜至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動作快一些。他這才老老實實地將她翹起的褲腿輕輕往下扯了扯，又低頭給她套上樂福鞋。
姜至臉還是很臭。
陳初陽習慣了她這個臭毛病，從小到大，只要沒吃到滿意的東西她就會非常煩躁。如果是提前想好了準備去吃某樣東西但沒吃到，她就會立刻進入狂暴模式。但這段時間實在沒辦法哄她，如果真的生病影響到演出，反而也是她自己不高興。
陳初陽也明白，姜至現在擺這個臉色不是為了給誰看，也不是為了逼迫誰去滿足自己的要求。她也只是不受控制地被情緒控制。就算他此時此刻真的端出她愛吃的東西，她也會十分有自制力地拒絕掉。
只是，既然她不高興，陳初陽就少惹她。
他有些後悔先幫姜至戴了口罩，這會兒想親她，可又不敢伸手摘口罩，免不得又要惹她煩一陣。最後只站起身，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示意她該出門了。
姜至從換鞋凳上站起來，不高興地抬腳踢了一下陳初陽的小腿。她感覺整個大腦都嗡嗡的，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為食物在不高興，還是免疫系統在瘋狂工作中。
「要麼今天請假？」陳初陽看她的狀態，還是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姜至搖了搖頭：「我先堅持一下，實在不舒服再回來吧。」馬上臨近演出，幾乎每個人都鉚著勁想多練習幾次，她不想耽誤整體的進度，也覺得自己需要反覆練習才能做得更好。
「我開車送你，不舒服就聯繫我，我再去接你。」陳初陽實在不放心她這個狀態開車，也擔憂她實在不舒服的時候還要勉強自己，必須剝奪她的坐騎使用權。沒等姜至回應，他就取下她的車鑰匙朝外走。姜至沒辦法，只能乖乖跟在後面。
到了樂團，他還在反反覆覆強調著：「不要摘口罩，這段時間流感的人多，你免疫力本來就差，別被人感染了。給你的杯子裡裝了熱橙汁。」看到姜至立馬皺了皺眉，一副要做嘔的表情，他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額頭，「別一天到晚就想喝冰飲，難喝也給我乖乖喝完。隨時不舒服就發消息給我，我隨時過來接你。」
他強調了許多次隨時，像是今天什麼事都不準備干，就乾等著她消息了。姜至隨口敷衍地應了下來，心裡想著，早知道自己也不搞音樂，進自家企業當這樣悠閒的領導好了。但又想了一下陳初陽平時的工作強度和那些永遠看不完的報表數據，就如同陳初陽看她的樂譜一樣，完全是兩個互相無法理解的領域。
算了，人還是搞音樂吧。
她拎著陳初陽準備的一大堆東西走進排練廳，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晚了，脫下外套才發現今天的空位很多。徐穎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口罩，關心地詢問了一句：「姜老師，您也感冒了？」
「有一些。」姜至點點頭，「也？很多人感冒嗎？」
「對呀，請假了好多人。流感來勢洶洶，我也得小心了！」徐穎邊說話邊低頭在她那個百寶袋包包里翻找，很快翻出一個獨立包裝的口罩，認真佩戴之後才開始低頭整理樂譜。
姜至也從琴盒取出琴準備開始練習，但很快，左後方的中提琴手開始瘋狂咳嗽起來，連帶著姜至都感覺喉嚨口痒痒的，像是要跟著一起顫抖。她努力集中了一下注意力，不想再分心過多關注其他人的狀態，但總感覺有隱形的病毒隨著空氣撲到她身上，連原本舒適的室內供暖，都一下變得像培養皿一樣，讓她渾身上下不自在。
她努力堅持了兩個多小時，但腦子越來越不清醒，樂譜上的標記都變得模糊起來，偶爾又感覺它們在跳躍。她晃了晃頭，更不舒服了。剛好指揮部那邊示意中場休息，姜至將琴擺在一邊，想站起來去洗洗臉，但是站起來才發現渾身上下都在痛，實在沒有力氣再邁步。她又重新坐回去，從包包里摸出手機。陳初陽那邊間隔一會兒就發一條消息過來確認情況，姜至發了個昏倒的表情。
他幾乎是秒回：【不舒服嗎？我就在門口，現在進來接你。】
從早上送姜至過來之後，他就沒有離開過，一直在車內處理工作。因為陳初陽明白，姜至是非常要強的人，現在本來就是演出的重要節點，他再怎麼勸都很難動搖她，除非是她自己撐不住了，才會開始示弱。陳初陽不希望在她感覺到真正不舒服的時候，還需要坐在這邊等待著他趕過來。
因為在生病的人的世界裡，十分鐘的等待也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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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鎖了車，從樂團門口進來。進排練廳的時候，保安攔了一下，示意他填寫到訪信息。陳初陽寫下姜至的名字，在關係那一欄認真填上「家屬」。然後迅速循著指示牌找到排練廳。
姜至已經將琴收回了盒子裡，也和團長告了假，正迷茫地坐在位置上等陳初陽，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旁邊有幾個女生在詢問她的狀態如何，她搖了搖頭，說不上特別難受，但就是不舒服。
陳初陽走進排練廳的時候，有幾道視線很快留意到他身上，幾人驚詫地低聲討論著什麼。他沒有過多留意，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姜至身上。長腿很快邁到她的演奏位，將她扶起來，幾乎是單手半抱起來，另一隻手拎著她的琴盒背包和杯子。姜至雖然反應有些慢半拍，但聞到了擁抱自己的人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便沒怎麼掙扎，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
陳初陽邊走還邊晃了晃水杯，裡面的液體滿滿當當地隨著他的動作晃悠出聲：「熱橙汁失望地看著你，姜女士。」
姜至自覺理虧，閉上眼沒接話。陳初陽將她抱到副駕駛上，終於空出手來探她的額溫，已經有些發燙了。他鎖好姜至那邊的安全帶，聯繫了一下醫生上門之後，才按下發動鍵。
姜至原本只是想閉上眼逃避一下，但很快困意襲來，腦袋一歪，就在座椅上徹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