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霧尾前輩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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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霧尾前輩有點可怕

  摩卡壺的減壓閥噴湧出白色熱汽,發出「嘶嘶」聲,與淅淅瀝瀝的雨聲、店內舒緩的鋼琴曲交織在一起。

  淺見律從電磁爐上拿下摩卡壺,將意式濃縮咖啡倒進乾淨的分享壺中。

  濃郁的焦糖與堅果風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隔著櫃檯坐在他對面的霧尾柚鼻尖微動,下壓著嘴角說:「克利夫頓莊園的藍山咖啡,中度烘焙,水洗處理,適合製作短笛拿鐵。」

  這支咖啡豆風味細膩昂貴,牛奶與糖加多了只會浪費。

  淺見律按照她的說法,將全脂鮮奶放在電磁爐上加熱,順手拿起櫃檯上的食品溫度計o

  短笛拿鐵,只需要加入1:1比例的熱全脂鮮奶。

  「不要放糖,會掩蓋藍山標誌性的柔和酸質。」霧尾柚的目光持續注視著店長和此花綺的方向,「我只教你這一次。」

  她的眼睛仿佛猛禽般,仔細觀察著此花綺,讓淺見律想起夢境裡盤問罪犯的刑警。

  「我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挺有信心的。」他低頭看了一眼食品溫度計的顯示屏。

  雖然店長和近衛琴姬都說過霧尾柚不好相處,不過她作為前輩盡職盡責的部分,一點

  都不令人討厭。

  「那個人是誰?」霧尾柚轉過臉來,眼神不善。

  淺見律稍微思考了一下,給出保守的回答:「同校的同級生,今天來應聘兼職,店長說想要一個英文比較好的人,也想讓你多交朋友。」

  「嘖,這種貨色。」

  聽到霧尾柚的用詞,淺見律的嘴角微微抽搐。

  雖然不知道此花綺哪裡讓她不滿意,不過這個人講話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食品溫度計屏幕顯示的數字來到65°,淺見律從電磁爐取下牛奶,倒進分享壺。

  剛製作好短笛拿鐵,此花綺離開座位,徑直朝櫃檯席走來。

  「你好。」她在霧尾柚身側停下腳步,友善地笑著伸出手,「霧尾前輩,我話還沒有說完,霧尾柚便雙手抱胸,不耐煩地打斷。

  「收起你噁心的笑容,從我面前滾開。」

  「呃..

  」

  沒想到她會突然惡語相向,此花綺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笑容僵在臉上,不知所措。

  淺見律也十分意外,差點丟掉手中的咖啡。

  他抬頭看過去,只見霧尾柚緊繃著精緻小巧的臉,眼神輕蔑,毫不掩飾對此花綺的反感與厭惡。

  空氣變得壓抑刺人。

  淺見律將剛做好的短笛拿鐵分成三杯,端上櫃檯席,想要開口緩和氣氛,霧尾柚搶在他面前,冷冷地說:「你是痴呆?還是耳聾?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收起你假惺惺的笑容。」

  她說話的聲音偏安靜,語氣很輕,偏偏內容給人一種冷酷刻薄的感覺。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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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見律的視線轉向僵在原地的此花綺,大小姐的確以「面具」示人,霧尾柚的觀察力真是恐怖,這麼快就能看出她的真面目。

  有點可怕。

  「前輩,咖啡。」淺見律將短笛拿鐵推到她的面前。

  霧尾柚端起熱咖啡,啜飲一口,給出直白的評價:「難喝。」

  淺見律端起一杯,咽下一口,的確不好喝,和店長的手沖咖啡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除去「難喝」,霧尾柚也沒再說其他話,想來心裡清楚他是新手,不會在口味方面苛責。

  「此花同學的最後一關也是霧尾前輩嗎?」淺見律岔開話題問。

  「啊,是。」

  此花綺尷尬地點了點頭,還沒說上話就被罵了一頓,實在難堪。

  而且她是要面子的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喝罵,已經攥緊了拳頭想打人。

  「咖啡豆烘焙程度的八個等級是什麼?」霧尾柚小口喝著咖啡,冷聲問。

  打工手冊上有這個問題嗎?好像沒有。

  淺見律一邊回憶,一邊將最後一杯咖啡端給此花綺。

  「謝謝。」此花綺對他笑了一下,伸手去接咖啡。

  霧尾柚抬手擋住她,擺出嚴格認真的態度,懶得掩飾厭煩的語氣卻像是在煽風點火:「先回答清楚問題。」

  氣氛始終沒有得到緩和,淺見律也終於明白了霧尾柚哪裡不好相處。

  攻擊性強,不看氛圍,不讀空氣,嚴厲執著,而且說話直白,從不彎彎繞繞,更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一旦觸碰到她的雷區,絕對得不到什麼好臉色,對容易感到不安的霓虹人來說,的確非常可怕。

  感受到霧尾柚散發出的強烈敵意,此花綺深深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頭髮,轉身返回角落處的座位。

  她從椅子上拿起帆布包,對霧尾店長鞠躬致謝後,快步走出咖啡店,消失在模糊的雨幕里。

  外面在下雨,不打傘沒關係嗎?

  算了,她是英格蘭人,淋雨大概是家常便飯。

  淺見律的目光轉向霧尾店長,她深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霧尾柚對店長的反應視而不見,自顧自小口喝著剛剛說「難喝」的咖啡。

  淺見律沉默地清理起剛剛使用過的器具,店內只剩下舒緩的鋼琴曲、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媽媽友們偶爾發出又很快克制住的大笑聲。

  此花綺沒有順利得到工作,不知道她的假期緊急聯絡表要怎麼辦。

  到了最後,果然自己還是要去學習英語嗎?


  在銀座打工時買的耳機還沒用過幾次,剛好拿來練習英語聽力,明天的學習會,剛好向此花綺請教英文。

  淺見律一邊計劃著明天,一邊將擦洗乾淨的器具放回原位。

  「不錯嘛,淺見君。」霧尾店長恢復了平時的表情,走過來嘗了一口他製作的咖啡,笑眯眯地鼓勵說,「選擇正確,而且第一次做咖啡就能做到這種程度,未來可期。」

  「只是按照打工手冊寫的內容來做而已。」

  聽淺見律這樣說,霧尾柚的臉色緩和下來,讓他有一種剛才的事好像從未發生過的錯覺。

  「打工手冊是小柚花費不少時間寫的呢,可惜,之前招聘的店員都沒怎麼認真看過。」

  霧尾翔子手肘倚著櫃檯,又喝了一口咖啡,剛放下杯子,手機響起了通知音。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她笑得眼睛發亮,欣喜地接通電話:「Baby

  」

  淺見律聽不懂語速過快的英文,不過看店長的表情,電話顯然來自送她咖啡店的戀人

  o

  掛斷電話,霧尾翔子一口氣喝掉咖啡,笑眯眯地說:「我要去約會啦~今天把店交給你們兩個好嗎?要好好相處哦。」

  咖啡店招聘兼職,本就是霧尾翔子為了可以抽出時間去約會,淺見律來打工的時間,就是她的約會時間。

  這份工作,多少有點保姆性質。

  淺見律心裡想著,和霧尾翔子道別,她帶著仿佛跳躍起來的輕盈步伐,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戀愛什麼的,真是讓人得意忘形。」霧尾柚跳下高腳凳,走進櫃檯,拿出自己的圍裙系好,「簡直蠢死了。」

  ..霧尾前輩?」淺見律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說,目瞪口呆。

  「有反對意見就說出來,不要用那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我看。」霧尾柚滿不在乎地整理圍裙。

  她說的是內心中的真實想法,不怕淺見律有意見,反正也不會改。

  「我是想說,雖然沉迷戀愛是挺笨蛋的,但這樣說是不是不太好?店長再怎麼說也是你的監護人。」

  淺見律甚至有點懷疑,霧尾柚是因為依賴店長才對戀愛有意見。

  「你說什麼?」霧尾柚冷聲問。

  「再怎麼說,對店長也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吧?即使不理解戀愛為什麼開心,也要祝福她才行。」

  「前面那句。」

  「沉迷戀愛是挺笨蛋的?」淺見律用不確定的語氣問。

  敲打窗戶玻璃的雨聲驟然急促變大。

  霧尾柚的視線紋絲不動,持續注視著他的眼睛,試圖看穿瞳孔最深處。

  「你也這樣認為嗎?」她的聲音如無風水面般平靜。

  淺見律避開她如利刃般刺來的視線,漫不經心地回答:「在我看來,戀愛是挺無聊的,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沒有戀愛經驗。」

  「為什麼會這樣想?」霧尾柚問。

  淺見律抬起視線,看著店外的雨幕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她:「我在學校里看到的戀愛,大部分都是為了發生關係,最後還會把人際關係弄得一團糟。」

  明明前幾天還喜歡人家,分手幾天後就惡語相向。

  這樣膚淺的人際關係,讓人喜歡不起來。

  「因為喜歡而去相信、依賴另一個人,風險好像還挺高的。」他隨口補充一句,扭頭對霧尾柚問,「霧尾前輩,接下來要做什麼?」

  「柚。」霧尾柚面無表情地整理好圍裙,拿起櫃檯處的會計考試參考書抱在懷裡:「店長和我同姓,為了方便區分,直接叫名字就好。」

  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淺見律一般直接稱呼霧尾翔子為[店長],根本不需要特意用名字區分。

  「柚前輩。」他老老實實地開口問,「接下來我該做點什麼?」

  「把每一種味道都記住,選出你最喜歡的風味,練習到不喜歡為止。」霧尾柚轉身走出櫃檯,「然後再選下一支。」

  「這些咖啡豆都很貴吧?」

  「儘管喝。」

  她的態度有點冷淡,卻出乎意料的大方。

  不過喝太多咖啡肯定會影響睡眠,淺見律選了一支便宜的咖啡豆,按照霧尾柚寫的打工手冊,認真練習起製作咖啡。

  急促的雨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天空緊接著放晴,宣告梅雨季結束。

  盛夏接踵而至。

  媽媽友們和住在附近的老夫妻離開後,從遠方傳來的蟬叫代替雨聲,填補咖啡店內沉默的氛圍。

  等到中午,高掛天空的太陽將街道烤乾,只看一眼,就覺得店外的街道滾燙。

  淺見律喝掉酸澀的手沖咖啡,收拾起器具,決定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下午沒有客人的話就開始學習英文。

  正想問霧尾柚午飯該如何解決時,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歡迎光臨。」

  淺見律抬起臉看過去,疲態畢露的甘夏晴踏進咖啡店,失去活力的樣子,仿佛穿在身上的橘子T恤都失去色彩。

  「喔,律奇......今天也很帥嘛。」

  聲音和表情也滿是疲憊。

  她看了一眼櫃檯席的高腳凳,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就座,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

  淺見律拿著菜單和筆記本走過去,隨口問:「小學生輸掉了?」

  「是啊,虧我還特意跑去將棋協會觀戰,雖然知道第一次參加三段循環賽很難晉級,但果然還是很不開心。」

  甘夏晴一邊仔細打量菜單,一邊悶悶不樂地說:「即使明天白鳥6級贏了,也是3人同分,搶最後1個名額,完全沒有機會嘛。」

  「失去自力晉級的機會,的確很無奈,下半年再努力吧。吃點甜品怎麼樣,調節一下心情,這個季節阿芙佳朵正合適。」

  阿芙佳朵,一種在香草冰淇淋上澆上意式咖啡,一起享用的甜點,在義大利語中是[

  溺水]的意思。

  這也是打工手冊里詳細寫明的內容。

  「就聽律奇的好了,大熱天的。」

  甘夏晴用手掌給自己扇風,環視起店內的布置:「這家店看起來真不錯,可以拍照嗎?」

  「也沒有說不能拍,稍後我和前輩確認一下再告訴你。」

  「麻煩你了~桃桃不在嗎?」

  「被前輩罵了一頓,回家去了。」

  「咦?好可怕!」

  「稍後我再來陪你聊天。」

  淺見律收起筆記本,返回櫃檯,從出餐口遞了進去。

  霧尾柚看了一眼單子,熟練地拿出摩卡壺:「15g玫瑰奶芙拼配。」

  所謂拼配,是指將兩種不同的咖啡豆混合在一起,形成獨特的風味,名字一般由咖啡師決定。

  店內的拼配全都出自於霧尾翔子之手,所有咖啡豆都整齊地羅列在櫃檯上。

  淺見律用電子秤量取15g咖啡豆,交到廚房內後,剩下的工作只有等霧尾柚做好阿芙佳朵,端去給甘夏晴。

  趁這個時間,他從出餐口對霧尾柚問:「柚前輩,午飯一般怎麼解決?」

  霧尾柚操作著摩卡壺,沉吟片刻,才回答說:「只要店內沒有客人,到廚房裡,隨便你怎麼吃。」

  咖啡店所在的商業街,便利店、家庭餐廳、拉麵店等一應俱全。

  「明白。」

  經歷過銀座的打工生活,淺見律對工作餐要求很低,只要是正常食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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