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一封信逼走了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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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沒忍住。

  涌了出來。

  她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別哭。」她自己也哭了,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你一哭,我也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退後一步,看著我。

  「顧嘉,我走了。」

  「嗯。」

  「你要好好的。」

  「嗯。」

  「你……會不會想我?」

  「會。」

  她笑了,眼淚又掉下來。

  她轉過身,拉著行李箱,往安檢口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顧嘉。」

  「嗯?」

  「如果我成了大明星,你還沒結婚,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說。

  她笑了。

  轉過身,走進安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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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排隊,看著她把行李箱放上安檢機,看著她走過安檢門,看著她回過頭,朝我揮了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

  她轉回頭,走進候機廳。

  消失在人海里。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人來人往。

  有人拖著行李箱從我身邊走過,有人舉著手機在打電話,有人蹲在地上繫鞋帶。

  沒有人看我。

  也沒有人知道,剛才有一個人,從我生命里走過去了。

  我轉過身,走出航站樓。

  陽光刺眼。

  我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副駕駛座上。

  空的。

  我盯著那個空座位,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擋風玻璃上沾了些灰塵,陽光照在上面,細小的顆粒在光里飄著,像一場永遠不會落地的雪。

  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回到店裡,小萱從前台探出頭:「顧哥,回來了?」

  「嗯。」

  我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走到前台坐下,打開電腦,處理沒處理完的文件。

  「習鈺姐走了?」

  「嗯。」

  我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沒寫完的方案繼續往下寫。

  小萱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沒意思,轉身走開了。

  店裡有客人進進出出。

  幾個夥計在打掃衛生,拖把碰到桌椅腿,「咚咚」的。

  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就是覺得空落落的。

  像一間住久了的房子,忽然搬走了幾件大件家具,看著還是那個樣子,可走進去,總覺得哪兒不對。

  本不想回店裡,可又無處可去。

  香格里拉很大,大得我找不到一個可以坐下來喝酒聊天的人。

  香格里拉又很小,小得寄託不了我的孤獨。

  過了會兒,小萱湊過來,說:「顧哥,我給你磨一杯咖啡吧?」

  「謝謝。」

  小萱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磨咖啡。

  我則安靜處理文件。

  「顧哥。」她忽然開口。

  「嗯?」

  「現在他們都走了,就剩你一個人,會不會很孤獨?」

  「會。」我的手停在鍵盤上,說,「只不過……是暫時的,等過段兒時間適應了就好了。」

  「咖啡好了。」

  小萱把咖啡放到我手邊。

  我把最後一段寫完,保存,關掉文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萱還坐在旁邊,眼巴巴瞅著我。

  我無奈一笑:「想說什麼就說吧,今天我不罵你了。」

  「顧哥……要不你回重慶吧。」

  「怎麼突然這麼說?」

  「昨晚……我下班前整理抽屜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那封信。」小萱縮著脖子,支支吾吾說:「我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給你的信,上面沒寫名字,我以為是店裡的文件,就……就和習鈺姐好奇打開看了看。」

  我心裡「咯噔」一下,坐直身子:「習鈺也看了?」

  小萱點點頭。

  我心裡頓時絕望,癱坐在椅子上。

  原來她是在看了那封信之後,才決定離開的。

  不過這樣好。

  與其陪我留在香格里拉浪費時間與人生,不如早點兒回去拍戲。

  「顧哥……你……你沒生氣吧?」

  「沒有。」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一封信而已,看就看了,再說了,你也不是故意要看的。」

  「嘿嘿。」

  「嘿嘿個屁,電話給裝修公司,問問設計圖出沒出。」

  冬天的院子有點兒單調,我想重新修繕一下,看能不能吸引點兒流量。

  之前找了幾家公司,出的圖都不滿意。

  這種活,俞瑜一兩個小時就能搞定,而且設計得會比那些公司好很多很多,而且還能抽空跟我吃吃嘴子......

  但我現在是沒臉找她的。

  小萱打完電話走回來,在我旁邊坐下:「顧哥,那邊說設計圖還要幾天。」

  「嗯。」

  「顧哥,要不.......你回去吧,雖然我不知道你跟你女朋友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那封信就能看出,你們都很愛很愛對方。我沒談過戀愛,但也明白,真愛別錯過的道理。」

  「行了行了。」我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一個小屁孩,懂個毛線的愛情。」

  她站起身,嘟起嘴:「小孩子也懂大道理!」

  說完,氣呼呼地走開。

  我搖搖頭,無奈一笑。

  到底是小孩子啊。

  好在店裡還有她在,也能說說話。

  像我這種悶悶不樂的人,就喜歡跟這些嘰嘰喳喳的人在一起。

  雖然我說不了幾句話,但聽她們嘰嘰喳喳地說,就挺好。

  她的性格讓我想起了雅萌。

  在蘭州那段日子,就是有雅萌陪著,嘰嘰喳喳的,我才沒有在迷茫中迷失自己。

  小萱一走,大廳里安靜下來。

  院子裡的幾頭鹿正臥在陽光下曬太陽,頭埋進身體裡,蜷成一團。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毛茸茸的。

  我盯著鹿,心裡卻不由得惆悵起來,也沒了工作的心思。

  隨後我回到閣樓,拿上那包煙,穿上外套,和往常一樣,一個人到納帕海散步。

  草原上的雪還沒化完,像舊棉襖上露出的棉花。

  我踩著枯黃的草梗和冰雪,往前走。

  以往,我最享受這種孤獨感,可此刻,這種天地的遼闊以及獨我一人的孤獨感,讓我難受極了.......

  我站在湖邊,點上一根黑蘭州。

  深吸一口。

  煙霧從嘴裡吐出來,被風吹散,飄向湖面,飄向雪山,飄向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

  ......

  晚上,吃完飯,我早早便回到閣樓。

  不想說話,不想見人,什麼都不想做,只想躺著。

  躺到睡著,睡著就不用想了。

  可躺下又睡不著。

  翻來覆去,被子裹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裹緊。

  枕頭換了一個方向,又換回來。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空洞的黑。

  沉睡,是孤獨的良藥。

  可我連這副藥都吃不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還黑著。

  我摸過床頭柜上的鬧鐘看了一眼。

  九點四十。

  完蛋。

  這才睡了一個多小時。

  現在醒了,後半夜怎麼辦?

  我坐起身,靠在床頭,打開屋裡的燈,拉開抽屜,拿出杜林留給我的荷花,點上一根。

  抽了幾口,還是感覺有些無聊,便掀開被子下了床。

  打會兒遊戲吧。

  我一腳剛踩到樓梯上,就見閣樓一層的懶人沙發里窩著黑影!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說青藏高原修路的時候,有長毛的黑雪人偷偷潛入工人營地,吃人的事。

  當時我當笑話聽,還笑扎西膽子小。

  我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到樓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黑影抬起頭。

  心裡的恐懼,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全散了。

  操!

  我直接破口大罵:「你們怎麼一個個跟鬼一樣!有人不知道出個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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