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她越是卑微，他就越喜歡折磨自己
那天之後，祝青眷對傅景淵的態度就變得時遠時近。
有時她會一連好幾天不回消息，電話響了也不接；有時她又會深夜出現在他的別墅門口，穿著單薄的外套，安靜地靠進他懷裡。
他想：她不理自己的時候，應該就是在陪別人吧？
起初他是能忍的，可時間一長，這種折磨開始一寸寸地啃噬他的神經。
他不敢問她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走。
這種懸在半空中的感覺讓他很痛苦，但偏偏他又捨不得放手。
這一點也不像他。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
祝青眷推開門時，燈沒開，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正好照在他坐在床沿的背影上。
他的手裡抓著一片碎玻璃，手背上橫著幾道新添的口子，血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她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一把奪過那片玻璃：「你瘋了？」
傅景淵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微茫：「……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那晚的她留下了，還陪了他一整天。
她替他上藥，煮粥，坐在沙發上看他入睡，直到傍晚才離開。
自那以後，祝青眷發現只要她冷落他超過三天，他就會弄出新的傷口。
而她每次趕來時都會帶著一種慌亂和心疼的表情，替他包紮，陪他說話，甚至求他不要再這樣做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卑微，他就越喜歡折磨自己。
他迷戀這種被她在意的感覺，哪怕方式扭曲了些，可心是滿的。
再一次睜眼，傅景淵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病房裡。
他的手背上還插著一根輸液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愣了兩秒，隨即猛地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可手腕上傳來一陣束縛感，他低頭一看，才發現他被不知道的人固定在了床沿上。
「放開我……」他撕扯著嗓子喊道，掙扎著要扯開那條綁帶，「你們放開我！」
護士快步走到床邊，語氣溫和卻不容抗拒：「這位病人，您現在需要休息。」
她動作熟練地配了一針藥劑，針尖推入輸液管時，傅景淵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
他的眼皮開始發沉，視線里的天花板變得模糊，呼吸也慢慢平復下來，最終只剩下一種空洞的平靜。
他依舊睜著眼，可他什麼也不能思考了。
傅母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兒子犯病，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醫生看了眼病曆本，緩緩開口：「夫人，初步判斷令郎應該是患上了雙向情感障礙。」
傅母像是沒聽清：「……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情緒像過山車一樣，極度亢奮和極度抑鬱交替出現。他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也可能會極度暴躁。」
「能治好嗎？」
醫生沉默了一瞬：「只能控制，但控制也需要病人配合。」
傅母感覺自己一夜之間老了十歲，要不是有人給她通風報信，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學會了自殘。
……
祝青眷剛送走一位客人，轉身準備去茶水間倒杯水，餘光就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母穿著駝色大衣，手裡捏著一隻黑色的名牌手包，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祝青眷神情自然的走過去，在傅母面前停下：「阿姨，您怎麼來了？」
其實倆人的年紀相差不到十歲，但此刻的傅母沒有心情計較稱呼。
「找個地方說話吧。」
兩人選在了一家商場角落的咖啡廳，這裡位置偏，人也少，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了一道明暗交錯的分界線。
祝青眷只點了一杯溫水，而傅母要了一杯美式，她們全程沒有多餘的寒暄。
咖啡端上來後，傅母先開了口：「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我兒子。」
祝青眷沒急著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他住院了，你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那他得了心理疾病的事，你知道嗎？」
「能感覺到人確實不太正常。」
傅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他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祝青眷垂下眼：「抱歉阿姨，我不是醫生，我沒辦法給他診斷病因。不過我猜……」她抬眼，迎上傅母的視線，「您家裡或許有精神方面的病史？」
傅母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她站起來，聲音也變了調：「祝青眷！我兒子不是精神病！他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的！他以前雖然愛玩，可從來不會傷害自己！」
她說到後面，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音，眼眶也紅了，但她硬撐著貴婦的尊嚴，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祝青眷看著她這副慈母模樣，到底還是多了幾分感同身受。
她聲音緩和了些：「我知道您是心疼他。但感情這種事，從來不是單方面的責任。如果非要說誰對誰錯，那我只能說……」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這大概就是孽緣吧。」
傅母閉了閉眼。
這一個多星期，她幾乎沒合過眼。
她看著傅景淵在病房裡大喊大叫，看著他被護士摁在床上打鎮定劑，看著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一點點變得空洞。
她試著去握他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
她想跟他說說話，他卻像沒聽見一樣，哪怕聽見了，也只會拿仇視的目光瞪著她。
他在怪她。
可她只是想給他治病，她錯了嗎？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躲在走廊盡頭，無聲地抖著肩膀。
她原本還想讓傅鴻遠來看看他的兒子。
當電話接起時，背景音里隱約有女人的笑聲，可她沒時間去深究。
「景淵這邊……醫生說他情況不太好，你能不能來看看他？」她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
傅鴻遠沉默了兩秒：「我最近在忙新項目，走不開。景淵的事情你自己多費點心，缺錢的話再跟我說。」
錢？可她不要錢。
她想說「他是你兒子啊」，可電話已經掛了。
那一秒里，她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怎麼會在乎呢？
傅鴻遠又不缺兒子，私生子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又怎麼會把一個疑似精神病的兒子放在心上？
可自己只有這一個孩子。
哪怕他不是最聰明的，哪怕他曾經惹過不少禍，哪怕他讓自己被其它太太明里暗裡地笑話過無數次。
可他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有時她會一連好幾天不回消息，電話響了也不接；有時她又會深夜出現在他的別墅門口，穿著單薄的外套，安靜地靠進他懷裡。
他想：她不理自己的時候，應該就是在陪別人吧？
起初他是能忍的，可時間一長，這種折磨開始一寸寸地啃噬他的神經。
他不敢問她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走。
這種懸在半空中的感覺讓他很痛苦，但偏偏他又捨不得放手。
這一點也不像他。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病了。
祝青眷推開門時，燈沒開，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正好照在他坐在床沿的背影上。
他的手裡抓著一片碎玻璃，手背上橫著幾道新添的口子，血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她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一把奪過那片玻璃：「你瘋了？」
傅景淵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微茫：「……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那晚的她留下了，還陪了他一整天。
她替他上藥，煮粥，坐在沙發上看他入睡，直到傍晚才離開。
自那以後，祝青眷發現只要她冷落他超過三天，他就會弄出新的傷口。
而她每次趕來時都會帶著一種慌亂和心疼的表情，替他包紮，陪他說話，甚至求他不要再這樣做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卑微，他就越喜歡折磨自己。
他迷戀這種被她在意的感覺，哪怕方式扭曲了些，可心是滿的。
再一次睜眼，傅景淵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病房裡。
他的手背上還插著一根輸液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愣了兩秒，隨即猛地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可手腕上傳來一陣束縛感，他低頭一看，才發現他被不知道的人固定在了床沿上。
「放開我……」他撕扯著嗓子喊道，掙扎著要扯開那條綁帶，「你們放開我！」
護士快步走到床邊，語氣溫和卻不容抗拒：「這位病人，您現在需要休息。」
她動作熟練地配了一針藥劑，針尖推入輸液管時，傅景淵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
他的眼皮開始發沉，視線里的天花板變得模糊，呼吸也慢慢平復下來，最終只剩下一種空洞的平靜。
他依舊睜著眼，可他什麼也不能思考了。
傅母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兒子犯病，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醫生看了眼病曆本，緩緩開口：「夫人，初步判斷令郎應該是患上了雙向情感障礙。」
傅母像是沒聽清：「……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情緒像過山車一樣，極度亢奮和極度抑鬱交替出現。他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也可能會極度暴躁。」
「能治好嗎？」
醫生沉默了一瞬：「只能控制，但控制也需要病人配合。」
傅母感覺自己一夜之間老了十歲，要不是有人給她通風報信，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學會了自殘。
……
祝青眷剛送走一位客人，轉身準備去茶水間倒杯水，餘光就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母穿著駝色大衣，手裡捏著一隻黑色的名牌手包，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祝青眷神情自然的走過去，在傅母面前停下：「阿姨，您怎麼來了？」
其實倆人的年紀相差不到十歲，但此刻的傅母沒有心情計較稱呼。
「找個地方說話吧。」
兩人選在了一家商場角落的咖啡廳，這裡位置偏，人也少，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了一道明暗交錯的分界線。
祝青眷只點了一杯溫水，而傅母要了一杯美式，她們全程沒有多餘的寒暄。
咖啡端上來後，傅母先開了口：「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我兒子。」
祝青眷沒急著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他住院了，你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那他得了心理疾病的事，你知道嗎？」
「能感覺到人確實不太正常。」
傅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他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祝青眷垂下眼：「抱歉阿姨，我不是醫生，我沒辦法給他診斷病因。不過我猜……」她抬眼，迎上傅母的視線，「您家裡或許有精神方面的病史？」
傅母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她站起來，聲音也變了調：「祝青眷！我兒子不是精神病！他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的！他以前雖然愛玩，可從來不會傷害自己！」
她說到後面，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音，眼眶也紅了，但她硬撐著貴婦的尊嚴，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祝青眷看著她這副慈母模樣，到底還是多了幾分感同身受。
她聲音緩和了些：「我知道您是心疼他。但感情這種事，從來不是單方面的責任。如果非要說誰對誰錯，那我只能說……」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這大概就是孽緣吧。」
傅母閉了閉眼。
這一個多星期，她幾乎沒合過眼。
她看著傅景淵在病房裡大喊大叫，看著他被護士摁在床上打鎮定劑，看著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一點點變得空洞。
她試著去握他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
她想跟他說說話，他卻像沒聽見一樣，哪怕聽見了，也只會拿仇視的目光瞪著她。
他在怪她。
可她只是想給他治病，她錯了嗎？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躲在走廊盡頭，無聲地抖著肩膀。
她原本還想讓傅鴻遠來看看他的兒子。
當電話接起時，背景音里隱約有女人的笑聲，可她沒時間去深究。
「景淵這邊……醫生說他情況不太好，你能不能來看看他？」她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
傅鴻遠沉默了兩秒：「我最近在忙新項目，走不開。景淵的事情你自己多費點心，缺錢的話再跟我說。」
錢？可她不要錢。
她想說「他是你兒子啊」，可電話已經掛了。
那一秒里，她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怎麼會在乎呢？
傅鴻遠又不缺兒子，私生子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又怎麼會把一個疑似精神病的兒子放在心上？
可自己只有這一個孩子。
哪怕他不是最聰明的，哪怕他曾經惹過不少禍，哪怕他讓自己被其它太太明里暗裡地笑話過無數次。
可他是自己唯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