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細心的男人
她的聲音恰好落進了旁邊那人的耳朵里。
那人原本正蹲在另一堆原石前，手裡舉著一隻強光手電，正貼著石皮仔細端詳。
聽見這話，他偏過頭來，目光在祝青眷臉上停了一瞬，「第一次來？」
祝青眷這才注意到他，那人看著還不到三十歲，但那張臉卻很有上個世紀的味道。
「嗯。」她坦然承認，又補了一句，「我只是來體驗一下什麼叫花錢打水漂。」
那人輕笑一聲，帶著特有的磁性：「你挑的那兩塊，皮殼不對。第一塊表面有暗綠色斑點，那叫『癬』，多半是鐵錳滲進去的，跟玉沒關係。第二塊黃皮倒是有點意思，但形狀太圓了，賭性不大。」
他說得頭頭是道，但語氣里卻沒有賣弄的意思。
祝青眷好奇：「你懂這個？」
「幹這行快十年了。」那人把手電關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你真想試一次，我幫你挑一塊，出不出貨都不需要你出錢，就當……」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掃過，「就當交個朋友。」
祝青眷下意識看了陸知行一眼。
陸知行正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抱著手臂看著這邊，臉色談不上好看。
但因為上次的事，他不敢在當著祝青眷的面發飆，所以哪怕不舒服，他也沒有當場發作。
大不了，事後再敲悶棍。
那人走到一堆新到的原石前，蹲下來仔細看了一圈，最後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掂了掂，遞到祝青眷面前：「這塊，切出來可能有點東西。」
祝青眷接過來，觸手冰涼，表面光滑，帶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石皮。
「先不用交錢，切壞了算我的。」那人說完，朝切割機那邊抬了抬下巴，「去試試？」
她把石頭遞了過去。
刀刃落下，水霧再次瀰漫開來。
這一次，切面露出一層淡淡的綠色，水頭不錯，燈光下有微微的透光感。
旁邊立刻有人圍了過來：「喲，糯種飄綠花，運氣不錯啊！」
祝青眷盯著那層綠色的切面，心想這人肚子裡還真有貨。
「我叫紀淮。」他朝她伸出手，掌心乾淨，倒是不像常年摸石頭的手，「算是這家賭石場的投資人。往後要是還想玩，報我名字，給你算成本價。」
祝青眷回握他的手：「祝青眷。」
紀淮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塊剛切開的石頭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這塊料子雖然算不上頂好，但做個掛件或者鐲子還是夠的。你要是想出手，我可以幫你找個靠譜的師傅。」
祝青眷看了眼那塊石頭，「不用了，留著做個紀念吧。」她頓了頓，「謝謝你幫我挑石頭。」
紀淮像是隨口一提：「你要是真想謝，不如請我吃頓飯？」
祝青眷還沒開口，旁邊一直沉著臉的陸知行終於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隻手攬過她的腰，目光不善地看向紀淮：「她是跟我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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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只是笑了笑，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火藥味：「那一起吧？我請客，就當交個朋友。」
他的面色坦蕩，讓人很難拒絕。
陸知行還想說什麼，祝青眷輕輕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別這么小氣嘛，只是吃頓飯而已。」
餐廳的位置在市中心一家寫字樓的頂樓。
祝青眷落座時，紀淮很自然地替她拉開了椅子，等她坐下後才繞回自己的位置。
點餐時，紀淮先是問了一句，「你有什麼忌口嗎？」
祝青眷搖了搖頭。
他又問了一遍，「你是偏甜口還是偏咸口？有沒有什麼特別不喜歡的？」
祝青眷想了想，「不能吃太辣。」
紀淮微微點頭，然後翻了翻菜單，隨口報了幾個菜名，顯然都是不帶辣的。
陸知行全程一言不發，只是一直在把玩面前的杯子。
菜品陸續端上來的時候，紀淮沒有急著動筷。
他先替祝青眷舀了一碗湯，放到她手邊，語氣自然：「這家的雞湯燉得很不錯，用的是走地雞，焯過一遍水，湯色清。」
祝青眷低頭嘗了一口，確實鮮甜，而且溫度剛好，不燙嘴。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了解這家店。」
紀淮笑了笑，「我跟這家店的老闆認識，以前常來。後來忙了，來得少了。不過每次來，還是老味道。」
陸知行的臉色越來越沉，可祝青眷並沒有注意到。
「你知道為什麼那些街邊算命的人總愛穿一身舊衣裳，卻戴著一塊好表嗎？」
祝青眷好奇的問：「為什麼？」
「因為人總是更願意相信那些看起來跟普通人差不多的行家。穿得太好，別人會覺得你是靠這張皮哄人，穿得太差，別人又覺得你沒本事。所以真正的聰明人，會在細節上露一點家底，讓人信任你的同時又不敢真小瞧了你。」
祝青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穿得低調，卻在挑石頭的時候故意露了一手？」
紀淮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我這可不是故意露的。我是怕你連著挑了兩塊廢料，以後再也不想碰石頭了。」
陸知行忍不住了，聲音硬邦邦的：「你說得這麼頭頭是道，那你靠賭石到底賺了多少錢？」
紀淮並沒有因為他的無理而生氣：「錢這東西，賺多少才算夠呢？對我來說，這行有意思的地方不在於賺多少，而在於它每天都像開盲盒一樣。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刀會看到什麼。」
「這就像是人生，對吧？」祝青眷接了一句。
紀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對。就像人生一樣。」他頓了頓，「不過人生比賭石還要刺激一些。賭石起碼還能挑一挑，可人生有很多事並不會給你選擇的機會。」
陸知行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接話，只覺得心裡越來越堵。
他把碗一擱：「吃完了，走吧。」
紀淮也沒有強留，只是站起身，替祝青眷拉開椅子：「今天認識你很開心。以後有空，可以常來場子裡轉轉。」
祝青眷正想道別，陸知行已經一把拉起她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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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原本正蹲在另一堆原石前，手裡舉著一隻強光手電，正貼著石皮仔細端詳。
聽見這話，他偏過頭來，目光在祝青眷臉上停了一瞬，「第一次來？」
祝青眷這才注意到他，那人看著還不到三十歲，但那張臉卻很有上個世紀的味道。
「嗯。」她坦然承認，又補了一句，「我只是來體驗一下什麼叫花錢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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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頭頭是道，但語氣里卻沒有賣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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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下意識看了陸知行一眼。
陸知行正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抱著手臂看著這邊，臉色談不上好看。
但因為上次的事，他不敢在當著祝青眷的面發飆，所以哪怕不舒服，他也沒有當場發作。
大不了，事後再敲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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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接過來，觸手冰涼，表面光滑，帶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石皮。
「先不用交錢，切壞了算我的。」那人說完，朝切割機那邊抬了抬下巴，「去試試？」
她把石頭遞了過去。
刀刃落下，水霧再次瀰漫開來。
這一次，切面露出一層淡淡的綠色，水頭不錯，燈光下有微微的透光感。
旁邊立刻有人圍了過來：「喲，糯種飄綠花，運氣不錯啊！」
祝青眷盯著那層綠色的切面，心想這人肚子裡還真有貨。
「我叫紀淮。」他朝她伸出手，掌心乾淨，倒是不像常年摸石頭的手，「算是這家賭石場的投資人。往後要是還想玩，報我名字，給你算成本價。」
祝青眷回握他的手：「祝青眷。」
紀淮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塊剛切開的石頭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這塊料子雖然算不上頂好，但做個掛件或者鐲子還是夠的。你要是想出手，我可以幫你找個靠譜的師傅。」
祝青眷看了眼那塊石頭，「不用了，留著做個紀念吧。」她頓了頓，「謝謝你幫我挑石頭。」
紀淮像是隨口一提：「你要是真想謝，不如請我吃頓飯？」
祝青眷還沒開口，旁邊一直沉著臉的陸知行終於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隻手攬過她的腰，目光不善地看向紀淮：「她是跟我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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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只是笑了笑，像是沒聽出他話里的火藥味：「那一起吧？我請客，就當交個朋友。」
他的面色坦蕩，讓人很難拒絕。
陸知行還想說什麼，祝青眷輕輕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別這么小氣嘛，只是吃頓飯而已。」
餐廳的位置在市中心一家寫字樓的頂樓。
祝青眷落座時，紀淮很自然地替她拉開了椅子，等她坐下後才繞回自己的位置。
點餐時，紀淮先是問了一句，「你有什麼忌口嗎？」
祝青眷搖了搖頭。
他又問了一遍，「你是偏甜口還是偏咸口？有沒有什麼特別不喜歡的？」
祝青眷想了想，「不能吃太辣。」
紀淮微微點頭，然後翻了翻菜單，隨口報了幾個菜名，顯然都是不帶辣的。
陸知行全程一言不發，只是一直在把玩面前的杯子。
菜品陸續端上來的時候，紀淮沒有急著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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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低頭嘗了一口，確實鮮甜，而且溫度剛好，不燙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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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穿得低調，卻在挑石頭的時候故意露了一手？」
紀淮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我這可不是故意露的。我是怕你連著挑了兩塊廢料，以後再也不想碰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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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也沒有強留，只是站起身，替祝青眷拉開椅子：「今天認識你很開心。以後有空，可以常來場子裡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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