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護得這麼緊，怕我吃了你媽？
祝青眷像是沒料到這個年輕人會忽然把話頭轉向自己，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不熱不熱，阿姨怕曬。」
陸知行沒接這話，只是目光還粘在她的身上，他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阿姨怕曬？那也不至於把自己裹成粽子吧？」
祝疏鳶忍不下去了，她一把抓住媽媽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後拽了拽，聲音冷硬：「陸知行，你管得也太寬了。我媽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陸知行這才把視線慢悠悠地挪回她臉上，那吊兒郎當的神氣又回來了：「嘖，護得這麼緊，怕我吃了你媽？」
祝疏鳶被他這話堵得結結實實，她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個字都懟不回去。
她忽然意識到，面對這種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陸知行見她這副模樣，像是找到了什麼樂子。
他把校服外套從肩上扯下來，往自己手裡一攥，另一隻手毫無預兆地舉了起來，五指收攏，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沒有真打下去，只是把拳頭舉到祝疏鳶眼前晃了晃，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獰笑。
祝疏鳶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很清楚，這是他平時打人前的動作，可是這裡有這麼多人在，這傢伙居然也敢！
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
因為她身後忽然有一股力道把她往旁邊一拽。
祝青眷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自己迎了上去。
可她的動作太急，帽子又一次飛了出去，墨鏡在慌亂中歪斜著滑到鼻尖，她伸手去扶，指尖卻抖得厲害，沒能扶住。
口罩掛繩從耳後脫落，輕飄飄地垂下來，掛在下巴上晃了兩晃。
六月正午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沒有墨鏡，沒有口罩，沒有帽檐的遮擋。
那張許久不見太陽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日光之下。
陸知行舉著拳頭的手懸在半空，忽然定住了。
他看清了。
那張臉五官平平，眉眼間帶著怯懦和疲態。
與他見過的許多膽小鬼一個樣子。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上，左側顴骨有一片未褪盡的淤青，顏色是淡淡的黃綠，像一塊即將消融的舊傷。
嘴角有一道細長的白痕，是新肉長好後留下的印記，而她的眼眶下面，青灰色的痕跡很深。
她這是經常被打？
陸知行的笑容一點點地收了起來。
他的拳頭慢慢鬆開，手臂也垂了下去。
風從梧桐樹後穿來，吹得地上的帽子和墨鏡翻了個身。
蟬還在叫，人群也在喧鬧，可陸知行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整個人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祝青眷的勇敢褪去，恐懼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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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把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指尖還在發顫。
她站起來的時候，帽檐壓得比之前更低，墨鏡也推到了鼻樑最上面，像是要把自己重新封回那個密不透風的殼子裡。
祝疏鳶看著媽媽這個樣子，胸口堵著一團火，她猛地轉過頭，直直瞪著陸知行：「你滿意了？你就這麼喜歡看別人的隱私是嗎？」
周圍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三三兩兩地側目看過來。
祝青眷拽了拽祝疏鳶的衣角，聲音又輕又軟：「寶寶，我們走吧，你爸爸還在等我們呢。」
祝疏鳶深吸一口氣，最後剜了陸知行一眼，轉身牽起媽媽的手，頭也不回地擠進人群里。
……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別墅里已經鬧翻了天。
客廳的燈開得賊亮。
沙發上，地上，坐著十幾個人。
酒瓶從茶几一路滾到了地毯上，有人拿話筒吼著跑調的歌，有人摟著女朋友在角落裡咬耳朵。
煙味、香水味、燒烤味混在一起，臭的不得了。
陸知行坐在單人沙發里，手裡夾著一根沒抽幾口的煙，目光虛虛地落在對面牆邊正在熱吻的情侶身上。
黃毛拎著一瓶酒，沖他晃了晃，「老大，想啥呢？一個人擱這兒發呆。」
陸知行沒接話，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慢悠悠地往上飄。
他忽然開口，「談戀愛有意思嗎？」
滿屋子的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黃毛舉著酒瓶的手頓在半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老大，你開竅了？」
旁邊有人跟著起鬨：「喲呵，鐵樹開花啊？誰家姑娘這麼有本事？」
笑聲七七八八地涌過來。
陸知行皺著眉，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翻著白天的畫面。
他越想越煩！
一個普通的中年阿姨，長相平平，穿著老氣，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吸引人的地方。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老想著她，她不就是挨過打嗎？
被他打過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什麼時候記住過誰的臉？
更何況還不是自己打的。
黃毛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還以為是搞不定的姑娘才讓他這般煩心。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了些，一臉過來人的模樣：「老大，其實吧。談戀愛這事兒確實沒意思，又費錢又費心，女的還動不動就作。但是，」他拖了個長音，沖陸知行擠了擠眼，「女人還是可以試試的。」
「什麼意思？」
黃毛一看有戲，頓時來了勁兒，往他旁邊一蹲，掰著手指頭給他細數：「你看啊，談戀愛講究的是走心，麻煩得很。但開葷就不一樣了，那是簡單、直接、快樂的。等你嘗過滋味了，說不定就覺得那什麼情啊愛啊的，都是扯淡。」
旁邊有人聽見了，也跟著起鬨：「對對對，黃毛這話在理！老大這麼好的條件，別浪費了。」
「就是，老大又帥又有錢，打架還厲害。咱這一帶的妹子，你隨便勾勾手指，那都得排著隊來。」
陸知行面色一僵……
他腦子裡再次閃過那個女人的臉……
莫名地，他心裡那股煩躁又拱上來幾分。
他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老女人的！
他抬起手，朝黃毛勾了勾食指：「那你女朋友給我試試。」
黃毛臉色一僵，「老大，您要不挑個乾淨的，我婆娘在那方面認我。」
「呵……你是覺得我比不上你？那我今天偏要她了，清白的姑娘我沒興趣，我就愛別人的老婆。」
陸知行沒接這話，只是目光還粘在她的身上，他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阿姨怕曬？那也不至於把自己裹成粽子吧？」
祝疏鳶忍不下去了，她一把抓住媽媽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後拽了拽，聲音冷硬：「陸知行，你管得也太寬了。我媽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陸知行這才把視線慢悠悠地挪回她臉上，那吊兒郎當的神氣又回來了：「嘖，護得這麼緊，怕我吃了你媽？」
祝疏鳶被他這話堵得結結實實，她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個字都懟不回去。
她忽然意識到，面對這種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陸知行見她這副模樣，像是找到了什麼樂子。
他把校服外套從肩上扯下來，往自己手裡一攥，另一隻手毫無預兆地舉了起來，五指收攏，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沒有真打下去，只是把拳頭舉到祝疏鳶眼前晃了晃，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獰笑。
祝疏鳶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很清楚，這是他平時打人前的動作，可是這裡有這麼多人在，這傢伙居然也敢！
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
因為她身後忽然有一股力道把她往旁邊一拽。
祝青眷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自己迎了上去。
可她的動作太急，帽子又一次飛了出去，墨鏡在慌亂中歪斜著滑到鼻尖，她伸手去扶，指尖卻抖得厲害，沒能扶住。
口罩掛繩從耳後脫落，輕飄飄地垂下來，掛在下巴上晃了兩晃。
六月正午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沒有墨鏡，沒有口罩，沒有帽檐的遮擋。
那張許久不見太陽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日光之下。
陸知行舉著拳頭的手懸在半空，忽然定住了。
他看清了。
那張臉五官平平，眉眼間帶著怯懦和疲態。
與他見過的許多膽小鬼一個樣子。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上，左側顴骨有一片未褪盡的淤青，顏色是淡淡的黃綠，像一塊即將消融的舊傷。
嘴角有一道細長的白痕，是新肉長好後留下的印記，而她的眼眶下面，青灰色的痕跡很深。
她這是經常被打？
陸知行的笑容一點點地收了起來。
他的拳頭慢慢鬆開，手臂也垂了下去。
風從梧桐樹後穿來，吹得地上的帽子和墨鏡翻了個身。
蟬還在叫，人群也在喧鬧，可陸知行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整個人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祝青眷的勇敢褪去，恐懼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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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的時候，帽檐壓得比之前更低，墨鏡也推到了鼻樑最上面，像是要把自己重新封回那個密不透風的殼子裡。
祝疏鳶看著媽媽這個樣子，胸口堵著一團火，她猛地轉過頭，直直瞪著陸知行：「你滿意了？你就這麼喜歡看別人的隱私是嗎？」
周圍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三三兩兩地側目看過來。
祝青眷拽了拽祝疏鳶的衣角，聲音又輕又軟：「寶寶，我們走吧，你爸爸還在等我們呢。」
祝疏鳶深吸一口氣，最後剜了陸知行一眼，轉身牽起媽媽的手，頭也不回地擠進人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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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地上，坐著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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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味、香水味、燒烤味混在一起，臭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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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老想著她，她不就是挨過打嗎？
被他打過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什麼時候記住過誰的臉？
更何況還不是自己打的。
黃毛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還以為是搞不定的姑娘才讓他這般煩心。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了些，一臉過來人的模樣：「老大，其實吧。談戀愛這事兒確實沒意思，又費錢又費心，女的還動不動就作。但是，」他拖了個長音，沖陸知行擠了擠眼，「女人還是可以試試的。」
「什麼意思？」
黃毛一看有戲，頓時來了勁兒，往他旁邊一蹲，掰著手指頭給他細數：「你看啊，談戀愛講究的是走心，麻煩得很。但開葷就不一樣了，那是簡單、直接、快樂的。等你嘗過滋味了，說不定就覺得那什麼情啊愛啊的，都是扯淡。」
旁邊有人聽見了，也跟著起鬨：「對對對，黃毛這話在理！老大這麼好的條件，別浪費了。」
「就是，老大又帥又有錢，打架還厲害。咱這一帶的妹子，你隨便勾勾手指，那都得排著隊來。」
陸知行面色一僵……
他腦子裡再次閃過那個女人的臉……
莫名地，他心裡那股煩躁又拱上來幾分。
他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老女人的！
他抬起手，朝黃毛勾了勾食指：「那你女朋友給我試試。」
黃毛臉色一僵，「老大，您要不挑個乾淨的，我婆娘在那方面認我。」
「呵……你是覺得我比不上你？那我今天偏要她了，清白的姑娘我沒興趣，我就愛別人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