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們分手吧
外頭的音樂聲和人聲一下子遠了，只剩下水龍頭沒擰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女孩被他抱上了洗手台，後背抵著冰涼的瓷磚，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仰著臉湊上去親他的下巴：「哥哥，你今天好兇啊……」
江承遠沒回應。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聞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甜膩而濃烈的，與青青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閉上眼。
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張寡淡普通的臉。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明明小時候自己對她還沒有任何感覺，可剛成年就夢到她好多次。
好想，好想得到她。
她的臉即使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也足夠自己想入非非。
「青青……」他低呼出聲。
「嗯？什麼？」
他沒回答，只是動作更重了些，女孩驚呼一聲。江承遠卻充耳不聞，像是要完成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
片刻後，他停下來。
洗手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女孩臉頰緋紅，連著鬢髮都濕了一縷。
江承遠直起身，拉上拉鏈，系好皮帶。
「哥哥～」女孩伸手想拽他的衣角。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們分手吧。」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你說……什麼？」
江承遠已經拉開了洗手間的門，外頭的歌聲和笑鬧聲湧進來，淹沒了她後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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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歪七扭八的人群，撈起自己的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走到拐角，停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同樣空空蕩蕩。
他已經忍不下去了。
憑什麼呢？
那個男人哪裡好？
沒自己年輕，也沒自己帥，更沒自己腦子好用。
江承遠把手機塞回兜里，邁步往電梯口走。身後腳步聲急促地追過來，緊接著一雙手從背後拉住了他。
「江承遠！」女孩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帶著濃烈的不甘，「你說分手就分手？憑什麼？每次你叫我來我就來，你現在一句話就想把我甩了？」
她整個人抖得厲害，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鬆手。」他說。
「我不松！」女孩的聲音拔高了，「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就不松！江承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你的泄……」
「對，沒錯，洩慾工具。」江承遠接過她的話。
女孩愣住了。
「你想讓我說得多清楚？」江承遠低頭看著她，嘴角甚至彎了一下，「我帶你去見過我的正經朋友嗎？你手機里有我的真實號碼嗎？你又知道我家住哪兒嗎？」
女孩的嘴唇動了動，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是嗎？說是女朋友……不過是我在給你面子罷了。」
「可你每次找我，我都……」
「每次找你，你都來了。」他又一次截斷她的話，「那你覺得，你這種一叫就來的人，在我這兒算什麼？」
「你不能這樣對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顫抖，「我……我喜歡你啊。」
江承遠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慢慢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自己腰間掰開，動作沒有絲毫憐惜。
「喜歡我？」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側，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就敢說喜歡？」
女孩抬起淚眼望著他，剛想開口，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如果你想讓你曾經裸貸的事傳遍你的朋友圈、學校，甚至你父母耳朵里。」江承遠站直了身體，眼神陰冷，「你也可以選擇不分手。」
他頓了頓，暗罵一聲，「賤貨。」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像兩記耳光扇在她臉上。
女孩渾身一僵，雙手垂了下去。
喜歡的人好像突然就爛掉了。
她當初是不得已的……
他怎麼可以拿這種事威脅她。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的發抖，最後她抬起手背猛擦了一把臉上的淚。
「行……但是江承遠，你要是敢讓別人知道，」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往外吐，「我一定會拉著你一起死。」
江承遠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白勝雪，你的人生早就毀了，可你敢毀掉我的嗎？下次威脅人的時候不要哭，這樣顯得既可憐也可笑。」
……
祝疏鳶回家時，門沒關嚴。
她透過那道縫隙望進去，先是看見翻倒的茶几，滾到角落的杯子，地板上的水漬，然後是媽媽。
祝青眷蜷在沙髮腳邊，頭髮散了一臉，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護著肋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卻一點聲音都不肯放出來。
她的嘴角破了，血珠順著下巴滴下來，砸在衣領上，像一朵暗紅色的花。
而她面前，王屹驍正居高臨下地站著，皮帶松松被握在手裡。
「我問你，今天下午到底是誰來了！」
「只有鄰居……」祝青眷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送……送餃子的，他放在門口就走了……」
「放門口？」王屹驍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放門口你開什麼門？祝青眷，你為什麼又不聽話？」
「我沒有……」祝青眷眼睛裡全是水光，「我真的沒有，屹驍，你信我……我只愛你。」
祝疏鳶站在門外，並沒有走進去，只是默默把門關上了。
她知道，身為女兒，她應該衝進去的，可……
回憶湧來。
第一次爸爸打媽媽是在她十歲時，她衝進去過。那時候的她撲在王屹驍腿上又咬又踹，結果被一把甩開，後腦勺磕在桌角上，腫了一個星期。
媽媽說以後不要再管她了，先顧好自己。
她不明白，於是問媽媽為什麼？
媽媽的眼神很複雜，最後強扯出一個笑容，說她愛爸爸。
後來她便學乖了，等裡面的動靜歇下去，等腳步聲走遠，再推門進去把媽媽扶起來。
奶奶也說，爸爸是太愛媽媽了，才會打她的。
這是愛到眼裡容不得沙子，愛到看見媽媽跟別人說一句話就燒心燒肺。
而媽媽也是因為太愛爸爸，才願意承受這一切，願意天天呆在家裡，不接觸一點光明。
「愛本來就是這樣的。」奶奶拍拍她的手背，「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那時的祝疏鳶似懂非懂地點了頭。
如今她十八了，可她依然沒懂。
這樣的愛情真可怕，她不想懂，甚至厭惡與男性接觸。
就比如她的同學陸知行。
他是學校里有名的惡霸，專門欺負看不過眼的同學，而被他打斷腿的都有好幾個了。
這樣看，爸爸雖然打媽媽，可媽媽的傷總是很輕，甚至不需要去醫院就能自己好起來。
女孩被他抱上了洗手台，後背抵著冰涼的瓷磚，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仰著臉湊上去親他的下巴：「哥哥，你今天好兇啊……」
江承遠沒回應。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聞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甜膩而濃烈的，與青青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閉上眼。
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張寡淡普通的臉。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明明小時候自己對她還沒有任何感覺，可剛成年就夢到她好多次。
好想，好想得到她。
她的臉即使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也足夠自己想入非非。
「青青……」他低呼出聲。
「嗯？什麼？」
他沒回答，只是動作更重了些，女孩驚呼一聲。江承遠卻充耳不聞，像是要完成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
片刻後，他停下來。
洗手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女孩臉頰緋紅，連著鬢髮都濕了一縷。
江承遠直起身，拉上拉鏈，系好皮帶。
「哥哥～」女孩伸手想拽他的衣角。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們分手吧。」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你說……什麼？」
江承遠已經拉開了洗手間的門，外頭的歌聲和笑鬧聲湧進來，淹沒了她後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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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歪七扭八的人群，撈起自己的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走到拐角，停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同樣空空蕩蕩。
他已經忍不下去了。
憑什麼呢？
那個男人哪裡好？
沒自己年輕，也沒自己帥，更沒自己腦子好用。
江承遠把手機塞回兜里，邁步往電梯口走。身後腳步聲急促地追過來，緊接著一雙手從背後拉住了他。
「江承遠！」女孩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帶著濃烈的不甘，「你說分手就分手？憑什麼？每次你叫我來我就來，你現在一句話就想把我甩了？」
她整個人抖得厲害，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鬆手。」他說。
「我不松！」女孩的聲音拔高了，「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就不松！江承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你的泄……」
「對，沒錯，洩慾工具。」江承遠接過她的話。
女孩愣住了。
「你想讓我說得多清楚？」江承遠低頭看著她，嘴角甚至彎了一下，「我帶你去見過我的正經朋友嗎？你手機里有我的真實號碼嗎？你又知道我家住哪兒嗎？」
女孩的嘴唇動了動，一時竟沒說出話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是嗎？說是女朋友……不過是我在給你面子罷了。」
「可你每次找我，我都……」
「每次找你，你都來了。」他又一次截斷她的話，「那你覺得，你這種一叫就來的人，在我這兒算什麼？」
「你不能這樣對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顫抖，「我……我喜歡你啊。」
江承遠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慢慢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自己腰間掰開，動作沒有絲毫憐惜。
「喜歡我？」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側，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就敢說喜歡？」
女孩抬起淚眼望著他，剛想開口，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如果你想讓你曾經裸貸的事傳遍你的朋友圈、學校，甚至你父母耳朵里。」江承遠站直了身體，眼神陰冷，「你也可以選擇不分手。」
他頓了頓，暗罵一聲，「賤貨。」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像兩記耳光扇在她臉上。
女孩渾身一僵，雙手垂了下去。
喜歡的人好像突然就爛掉了。
她當初是不得已的……
他怎麼可以拿這種事威脅她。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的發抖，最後她抬起手背猛擦了一把臉上的淚。
「行……但是江承遠，你要是敢讓別人知道，」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往外吐，「我一定會拉著你一起死。」
江承遠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白勝雪，你的人生早就毀了，可你敢毀掉我的嗎？下次威脅人的時候不要哭，這樣顯得既可憐也可笑。」
……
祝疏鳶回家時，門沒關嚴。
她透過那道縫隙望進去，先是看見翻倒的茶几，滾到角落的杯子，地板上的水漬，然後是媽媽。
祝青眷蜷在沙髮腳邊，頭髮散了一臉，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護著肋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卻一點聲音都不肯放出來。
她的嘴角破了，血珠順著下巴滴下來，砸在衣領上，像一朵暗紅色的花。
而她面前，王屹驍正居高臨下地站著，皮帶松松被握在手裡。
「我問你，今天下午到底是誰來了！」
「只有鄰居……」祝青眷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送……送餃子的，他放在門口就走了……」
「放門口？」王屹驍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放門口你開什麼門？祝青眷，你為什麼又不聽話？」
「我沒有……」祝青眷眼睛裡全是水光，「我真的沒有，屹驍，你信我……我只愛你。」
祝疏鳶站在門外，並沒有走進去，只是默默把門關上了。
她知道，身為女兒，她應該衝進去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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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爸爸打媽媽是在她十歲時，她衝進去過。那時候的她撲在王屹驍腿上又咬又踹，結果被一把甩開，後腦勺磕在桌角上，腫了一個星期。
媽媽說以後不要再管她了，先顧好自己。
她不明白，於是問媽媽為什麼？
媽媽的眼神很複雜，最後強扯出一個笑容，說她愛爸爸。
後來她便學乖了，等裡面的動靜歇下去，等腳步聲走遠，再推門進去把媽媽扶起來。
奶奶也說，爸爸是太愛媽媽了，才會打她的。
這是愛到眼裡容不得沙子，愛到看見媽媽跟別人說一句話就燒心燒肺。
而媽媽也是因為太愛爸爸，才願意承受這一切，願意天天呆在家裡，不接觸一點光明。
「愛本來就是這樣的。」奶奶拍拍她的手背，「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那時的祝疏鳶似懂非懂地點了頭。
如今她十八了，可她依然沒懂。
這樣的愛情真可怕，她不想懂，甚至厭惡與男性接觸。
就比如她的同學陸知行。
他是學校里有名的惡霸，專門欺負看不過眼的同學，而被他打斷腿的都有好幾個了。
這樣看，爸爸雖然打媽媽，可媽媽的傷總是很輕，甚至不需要去醫院就能自己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