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我好看嗎？
「我……」祝青眷終於擠出一個字，「我上班忙，沒有看到。」
江承遠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青青，」他往前又湊了半步，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你知道嗎？你說謊的時候，左邊的眼角會跳一下。」
祝青眷下意識地抬手去按自己的眼角，可手舉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這個動作，等於不打自招。
江承遠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似的。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耳側，替她把一縷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動作溫柔。
「不乖的青青，」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是要接受懲罰的。」
祝青眷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別這樣，這裡是大街上……」
江承遠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他的手指從她耳側緩緩滑落，沿著她的下頜線輕輕一勾。
祝青眷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餘光里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身影從她身後不遠處的寫字樓走出來，穿著白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抬頭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
是沈硯。
祝青眷的腦子還沒來得及轉，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她側身一閃，幾乎是本能地躲到了沈硯身後。
她下意識抓住了他襯衫後擺的衣料，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沈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怔，但他並沒有躲開。
他將視線移到了對面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江承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表情變化，眼角收窄了不到半寸，嘴角那點笑意卻沒有消退。
他的目光從祝青眷攥著沈硯衣擺的手指上緩緩滑過，然後抬起眼，對上了沈硯的目光。
兩個男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誰也沒先開口。
公交站的電子屏滾動著到站信息，紅色的字一跳一跳的。
江承遠先動了。
他歪了一下頭，目光越過沈硯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青青，不介紹一下嗎？」
沈硯低頭看了眼自己腰側那隻微微發抖的手，然後重新抬起頭，目光平穩的落在江承遠臉上：「她不想跟你說話，你沒看出來嗎？」
江承遠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瞬。
「你是她同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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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硯，勉強算是他的上司。」沈硯報了自己的名字，「她是我的員工，我有義務確保她下班後的安全。」
「安全？」江承遠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字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我認識青青的時間比你這公司年限還長。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什麼？」
沈硯沒有接這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祝青眷一眼，她看上去很害怕，儘管他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可……莫名的，他想保護她。
「祝青眷，」沈硯開口，語氣溫柔，「你先去公交站那邊等我，我處理完了就過來，好不好？」
祝青眷抬眼看向沈硯。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肩膀寬闊，襯衫底下隱約能看出常年健身的痕跡。
她心裡飛快的盤算了一下。
江承遠雖然年輕，但到底還是個學生。而沈硯年紀不小了，看起來還健過身。
打起來……應該不會吃虧吧？
她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轉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快，但腳下是飄的。
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看見江承遠越過沈硯朝她追過來，她更怕一回頭，就看見沈硯擋在前面，而自己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祝青眷走到公交站台，站在候車棚的陰影里，手指還抓著包帶。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站牌上的線路圖嘩啦響了一下。
她等了好一會兒，久到旁邊等車的人都換了一撥，才終於聽見了腳步聲。
「沒事了。」沈硯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祝青眷猛地轉過身。
沈硯站在她半步之外，襯衫還是那件白襯衫，連衣領都沒有皺。
看來是沒打起來。
「他……走了？」
「走了。」沈硯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他很有可能還會來找你。」
祝青眷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直接告訴王屹驍，畢竟他是自己的丈夫，他理應保護自己。
沈硯看著她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只是側過身，朝著公交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坐哪路？」
「三路。」
「我送你吧。」他說，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也沒有煩人的壓迫感。
祝青眷剛想說不用，可她想到江承遠，半晌她還是輕輕點了頭：「麻煩你了。」
公交車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路燈一盞盞地亮起。
車廂里人不多，祝青眷靠窗坐著，沈硯坐在她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他沒有挨得太近，也沒有離得太遠。
祝青眷的視線不自覺地停在了沈硯的側臉上。
公交車裡的燈昏昏黃黃的，他的鼻樑挺直，連眼鏡架在耳後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她忽然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前的某個傍晚，她就是這樣坐在班車上。當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偏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那時的她心裡滿滿的，覺得未來一定會幸福的。
沈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我好看嗎？」
祝青眷猛地收回視線，整個人慌慌張張地往窗戶那邊縮了縮，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燒到脖頸。
「我、我、不是……我……」她磕磕絆絆的，一個字都捋不直，「我就是……就是看窗外……那個、那個廣告牌……還挺大的……」
沈硯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祝青眷恨不得把臉都埋進車窗玻璃里去。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滑，她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微微翹了一下。
推開家門時，祝疏鳶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啃西瓜，電視裡放著晚間檔的狗血電視劇，看見媽媽進來，隨口問了一句：「媽媽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祝青眷聞言動作一頓，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公交車上沈硯側臉的輪廓。
她的臉忽然有點熱，連忙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嗯……今天加班了。」
江承遠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青青，」他往前又湊了半步，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你知道嗎？你說謊的時候，左邊的眼角會跳一下。」
祝青眷下意識地抬手去按自己的眼角，可手舉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這個動作，等於不打自招。
江承遠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似的。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耳側，替她把一縷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動作溫柔。
「不乖的青青，」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是要接受懲罰的。」
祝青眷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別這樣，這裡是大街上……」
江承遠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他的手指從她耳側緩緩滑落，沿著她的下頜線輕輕一勾。
祝青眷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餘光里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身影從她身後不遠處的寫字樓走出來，穿著白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抬頭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
是沈硯。
祝青眷的腦子還沒來得及轉，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她側身一閃，幾乎是本能地躲到了沈硯身後。
她下意識抓住了他襯衫後擺的衣料，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沈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怔，但他並沒有躲開。
他將視線移到了對面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江承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表情變化，眼角收窄了不到半寸，嘴角那點笑意卻沒有消退。
他的目光從祝青眷攥著沈硯衣擺的手指上緩緩滑過，然後抬起眼，對上了沈硯的目光。
兩個男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誰也沒先開口。
公交站的電子屏滾動著到站信息，紅色的字一跳一跳的。
江承遠先動了。
他歪了一下頭，目光越過沈硯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青青，不介紹一下嗎？」
沈硯低頭看了眼自己腰側那隻微微發抖的手，然後重新抬起頭，目光平穩的落在江承遠臉上：「她不想跟你說話，你沒看出來嗎？」
江承遠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瞬。
「你是她同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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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硯，勉強算是他的上司。」沈硯報了自己的名字，「她是我的員工，我有義務確保她下班後的安全。」
「安全？」江承遠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字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我認識青青的時間比你這公司年限還長。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什麼？」
沈硯沒有接這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祝青眷一眼，她看上去很害怕，儘管他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可……莫名的，他想保護她。
「祝青眷，」沈硯開口，語氣溫柔，「你先去公交站那邊等我，我處理完了就過來，好不好？」
祝青眷抬眼看向沈硯。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肩膀寬闊，襯衫底下隱約能看出常年健身的痕跡。
她心裡飛快的盤算了一下。
江承遠雖然年輕，但到底還是個學生。而沈硯年紀不小了，看起來還健過身。
打起來……應該不會吃虧吧？
她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轉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快，但腳下是飄的。
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看見江承遠越過沈硯朝她追過來，她更怕一回頭，就看見沈硯擋在前面，而自己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祝青眷走到公交站台，站在候車棚的陰影里，手指還抓著包帶。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站牌上的線路圖嘩啦響了一下。
她等了好一會兒，久到旁邊等車的人都換了一撥，才終於聽見了腳步聲。
「沒事了。」沈硯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祝青眷猛地轉過身。
沈硯站在她半步之外，襯衫還是那件白襯衫，連衣領都沒有皺。
看來是沒打起來。
「他……走了？」
「走了。」沈硯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他很有可能還會來找你。」
祝青眷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直接告訴王屹驍，畢竟他是自己的丈夫，他理應保護自己。
沈硯看著她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只是側過身，朝著公交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坐哪路？」
「三路。」
「我送你吧。」他說，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但也沒有煩人的壓迫感。
祝青眷剛想說不用，可她想到江承遠，半晌她還是輕輕點了頭：「麻煩你了。」
公交車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路燈一盞盞地亮起。
車廂里人不多，祝青眷靠窗坐著，沈硯坐在她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他沒有挨得太近，也沒有離得太遠。
祝青眷的視線不自覺地停在了沈硯的側臉上。
公交車裡的燈昏昏黃黃的，他的鼻樑挺直，連眼鏡架在耳後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她忽然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前的某個傍晚，她就是這樣坐在班車上。當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偏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那時的她心裡滿滿的，覺得未來一定會幸福的。
沈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我好看嗎？」
祝青眷猛地收回視線，整個人慌慌張張地往窗戶那邊縮了縮，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燒到脖頸。
「我、我、不是……我……」她磕磕絆絆的，一個字都捋不直，「我就是……就是看窗外……那個、那個廣告牌……還挺大的……」
沈硯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祝青眷恨不得把臉都埋進車窗玻璃里去。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滑，她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微微翹了一下。
推開家門時，祝疏鳶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啃西瓜，電視裡放著晚間檔的狗血電視劇，看見媽媽進來，隨口問了一句：「媽媽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祝青眷聞言動作一頓，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公交車上沈硯側臉的輪廓。
她的臉忽然有點熱，連忙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嗯……今天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