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斷絕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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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那邊跑幹嘛。」

  殷血的話音剛落,她身邊靈魂體的審判便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不然呢?離開森林的路全被你堵住了。他不往山上跑,難道留下來跟你拼命?」

  殷血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失望。

  「我還以為他能有點血性呢,回去集結大軍跟我火拼一場,不然我帶這麼多人來幹嘛?撐場面不用花力氣的嗎?」

  她越想越虧,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就這麼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撂下。」

  綿綿不知什麼時候從她身後走了出來,一頭白髮披散在肩頭,手裡還攥著半塊餅乾,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她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附和:「就是就是。」

  就在這時,旁邊一棵老樹的陰影里,一道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凝聚成形。

  林默的分身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胸,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

  他開口時語氣跟本體如出一轍:「他不是要一個人逃。他只是知道自己贏不了,所以不能回家。」

  回家?

  聽到這兩個字,殷血、審判和戰神同時一愣。

  審判最先反應過來,灰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你是說他媽媽?那個被你治好的婦女?雷傑怕連累她,所以寧願一個人往深山裡跑也不肯回家求援?」

  殷血也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對啊,他媽媽還在部落里,這傢伙寧可自己被追殺也不肯回家,嗯,倒是有幾分骨氣。」

  她頓了頓,用肩膀肘戳了戳身旁的林默分身,嘴角掛著一個促狹的笑。

  「不愧是叫你師傅的,這股勁跟你一模一樣。」

  林默分身瞥了她一眼,將話題拽回正事上,語氣平淡但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行了,快點追過去看看吧。給他點壓力就行,別太過分。」

  殷血擺了擺手,語氣滿是不耐煩但又藏著一絲被關心的受用。

  「知道了知道了,本王安排的劇本還用你說?」

  說罷她展開翅膀率先朝聖河方向飛去,審判和戰神化作兩道靈魂光絲緊隨其後。

  綿綿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變回巴掌大的小蜘蛛跳到林默分身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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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身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

  很快,幾人便看到一條寬闊的大河橫亘在森林邊緣。

  河水渾濁而湍急,上游的融雪混著泥沙從山澗中奔騰而下,在河床的巨石上撞出數丈高的白色水沫。

  河面寬得一眼望不到對岸,只有隱約的灰色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審判飄在河岸邊,灰色的眼眸掃過湍急的水流和河面上那些尖銳的暗礁,語氣恢復了審判席上的冷靜與條理。

  「跨過這條河就是森林之外的地盤了,這片森林裡的人類部落從來沒有跨過聖河,對岸的地形、魔獸分布、資源狀況全是未知,他應該是想渡河逃跑,但這條河攔不住真正的強者。」

  殷血聽完嘿嘿一笑,笑聲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壞水。

  「逃命的路上最怕的就是以為有條生路,結果發現生路被人堵死了。那種絕望感,比直接打不過還難受。」

  她伸出食指朝聖河的方向輕輕一甩,一道極細極淡的紅色法則光絲從指尖脫離,無聲無息地融入河水之中。

  整條聖河的顏色沒有任何變化,水面依舊渾濁,浪花依舊翻湧,但那些浪花拍在岸邊的卵石上時,隱約能看到一層極薄極淡的暗紅色紋路在水膜上急速蔓延。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語氣輕快而滿意:「搞定。」

  林默分身站在她身後,低頭看了看腳邊那片被血魔法污染之後的河水。


  他皺了皺眉,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你這不是把他的後路給封死了麼。前有追兵,後有毒河,你讓他怎麼跑?」

  殷血轉過身來,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像是剛做了一件大好事。

  「不然壓力從哪來?你以為本王是來請客吃飯的?」

  她飛起來在綿綿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示意她趕緊跟上。

  「走走走,看戲去。戰沈那傢伙下手沒輕沒重的,別真把雷傑打死了。」

  話音剛落,前方山崖方向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幾人同時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默契地同時加快了速度。

  不多時,只見雷傑被戰沈率領的大軍圍在了一處懸崖之上。

  他的獵刀還握在手中,刀尖在滴血,腳下躺著幾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追兵。

  但外圍還有整整數圈手持兵器的戰士將他團團圍住。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渾身傷痕累累,獸皮披風碎了大半,露出精壯的肌肉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刀傷。

  而他的身後便是那條被殷血污染之後暗流洶湧的聖河。

  河風從他背後刮上來,吹得他殘破的披風獵獵作響。

  戰沈的軍隊壓得很穩,沒有急於衝鋒,只是將包圍圈一寸一寸地收緊,像是在收網的漁夫。

  雷傑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懸崖邊緣的碎石上,幾塊石子被他踢落,翻滾著墜入崖下的河水中,連水花都沒濺起就被湍流吞沒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他側翼猛地撲出。

  那是一個急於立功的年輕戰士,趁著雷傑全神貫注盯著戰沈的時候繞到了他身後,手中短刀直刺他的後腰。

  雷傑沒有回頭,甚至沒有轉身,只是在刀鋒即將觸及他皮膚的瞬間側身一讓,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借著對方衝刺的慣性猛地一拽一甩。

  偷襲者整個人被扔出了懸崖,慘叫著墜入下方那條暗紅色的聖河。

  水花炸開的瞬間,那人從河裡冒出頭來,尖叫著劃了幾下水,然後尖叫聲驟然變了調。

  從恐懼變成了痛苦,從痛苦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嚎。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他的皮膚從正常的小麥色急速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深紫,毛細血管一根接一根地在皮下爆裂,滲出的血絲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在河裡瘋狂地撲騰,手指抓向岸邊卻什麼也抓不到,身體在水面上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屍體面朝下浮在暗紅色的河面上,順著湍急的水流朝下游漂去,漂了不到幾丈便被一個浪頭吞沒,再也沒浮起來。

  整個懸崖上鴉雀無聲。

  幾百個戰士握著刀,刀尖還指著雷傑,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那具屍體消失的方向。

  有人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有人的刀尖微微往下垂了半寸。

  戰沈的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按在短刀刀柄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人群中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殷血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臉上掛著那個熟悉的、冷淡而戲謔的笑。

  她此時已經是銀血的模樣,站在包圍圈最前方,猩紅的眼瞳上下打量著這個已經被逼到絕路上的少年。

  「這條河已經被我詛咒了。下河的人會血液逆流而死,你剛才已經看到了。小雷傑,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雷傑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他把獵刀往腰間一插,伸手抹了一把臉上還在滲血的刀痕,將沾著血的手指朝殷血晃了晃。

  「銀血!你以為這就能讓我束手就擒麼!天真!」

  話音落下,他轉身,沒有猶豫,沒有回頭,縱身一躍,跳進了那條被詛咒的聖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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