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兀魯斯的大手
第276章 兀魯斯的大手
薩萊的宮城大殿內，可汗與廷臣正在召開關係兀魯斯未來的緊鑼密鼓的大會。
「驛站建設一分都不能省。」
闊闊真的語調斬釘截鐵，不容分毫拒絕。
「而且在現有驛站基礎上，我要再度加強東西驛站的主幹道，最起碼，主幹道上的驛站都要有配置對應的馬隊，都有轉運貨物的能力。」
下方一陣竊竊私語響起，其中不乏為難的神色，尤其在汗廷的官僚中為甚。
其中大多是擔憂。
闊闊真臉上浮現出一絲煩躁。
「陛下，這得花不少錢。」
發言的是艾力，胸口的聶斯脫利派十字架彰顯了這個畏兀兒人的信仰，但臉色並不好看。
「可以把部分承包給附近部落，負責驛站運行。」闊闊真不假思索說道。
「但是這樣，諸部可能有意見————」
「發一些免稅憑證出去，抵消掉損失，他們也就不會鬧。」
闊闊真的回覆緩解了空氣中的為難氣氛，艾力也面露寬色，「如此可就太好了。」但這隻維持一瞬；「但是；即便如此；花費依舊巨大；我們的財政狀態並不好看————」
「這不是經濟帳，這是政治帳，算政治帳時不能看現在會損失多少。」
闊闊真打斷現場的種種私語，她的視線讓每個人都挺直了脊樑。
「氈帳之民分布在兀魯斯的各個角落，即便今天，依舊有人在薩萊的秩序外自行其是。想要將他們真正串聯起來，就必須用一條流動金銀的河流，好讓他們更加樂於響應我的大會，更加樂於參與圍繞這條大道的經驗。」
對草原遊牧部族的統治者而言，遠離部眾乃是取死之道，對闊闊真也是如此，她即便因故要前往薩萊行政，也會在結束後以最快速度趕回部眾身邊。
所以無論行何事，酋長們身後往往都跟隨整個部落。
當草原的統治者召開大會，各方人馬都會帶著部眾與牲畜匯集，可眾多牲畜也會立即把所在地的牧草吃光，接著就開始瘋狂掉膘，產出的奶也比往日更少。
這對遊牧領主是不容忽視的損失，尤其對中小牧主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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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若是可以，領主們往往不願參與大會。
但草原的秩序是建立在高度私人聯繫之上，要是與諸部長期失去聯繫，也就代表權力的分散，乃至是叛亂。
在場之人皆明白其中道理，闊闊真如此發言，艾力不再言語。
「大家也別如此悲觀，如今付出的是多，但未來都會百倍千倍賺回。想想吧，貫徹整個兀魯斯，將草原與森林徹底聯起，大都的商品與基督教的白銀都將於此流動，薩萊將會成為這一切的中心，無可阻擋的中心。」
闊闊真描述的場景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美好圖景讓幾乎每個人都為之著迷。
這番話即便是拿在薩萊的大街上說，也有無數人信服。
畢竟，在闊闊真整肅商道的工作完畢後，薩萊確實不止在短時間內重歸往日繁榮，而且還超越昔日的巔峰時刻，貿易額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再加上對朮赤系屬民的清洗後換上的宋地人口，薩萊上下都真誠地效忠於闊闊真，相信女可汗能夠帶來更加繁榮的未來。
不過，艾力在大元的官僚系統中沉浸多年，早已對宏大的發言免疫，闊闊真這番打雞血的言論未能引起其絲毫波瀾。
「既然決定已下，我將會堅決執行。」
艾力表達完態度，緊接著便提及另一件事。
「方濟各會的盧卡修士帶來威尼斯總督的信件，表示威尼斯願意為塔納的建城權向大汗貢獻一筆資金，但是他們也表示對君士坦丁堡通行權的疑惑，希臘人依舊在進行貿易禁
運，威尼斯的船隻無法大規模通過君士坦丁堡，希望我們能夠解決。」
「我會派使者去君士坦丁堡，希臘皇帝回答應的。」
闊闊真說話的語氣好似在吩咐屬下，而非一位君主「他要是不願意，就告訴皇帝，我會把布賈克草原交給阿里不哥的後裔，讓他們兵臨君士坦丁堡。」
這引起一陣騷動，布賈克草原，這片多瑙河邊上的草原昔日是青帳汗國的中心，其牲口承載量足以撐起一個威脅四方的兀魯斯，昔日保加利亞都在這個兀魯斯的控制下，希臘人的帝都也處於其兵鋒範圍。
所以，在占領布賈克草原後，闊闊真只是安排幾個互不統屬的蒙古部落、那海離開後散落於此的雜胡部落駐守，並在黑海沿岸修建港口，形成了現在的布賈克草原勢力。
往日威懾四方的青帳已成過去，如今的布賈克草原至多防禦匈牙利的庫曼人殺回來。
阿里不哥後裔在弄清楚汗國局勢後，就一直都想要前往布賈克草原，闊闊真自然不可能放任其脫離控制，所以一直都被闊闊真扣在伊亞克河（烏拉爾河）。
艾力表現得很淡定，沒有像同事們那樣騷動，他知曉闊闊真只是在嚇唬人，既然闊闊真往布賈克沿海投入眾多資源建城，就說明大汗不可能放手。
此地可是計劃中環黑海貿易圈的重要部分，通過布賈克沿岸的港口，北方的產出能夠更好送至南方。
重要性不亞於引入威尼斯人在塔納半島建城，以平衡熱那亞人的勢力。
艾力清楚，自把克里米亞交與羅斯人後，兀魯斯與拉丁人的接觸實際上已中斷，在與南方的貿易中，也多被熱那亞人掌控。
比如和羅斯一樣，兀魯斯內也實行鹽鐵管制，熱那亞人雖在表面上表示服從，但私底下總是有人將克里米亞食鹽輸入到薩萊，破壞食鹽管制。
這也正是闊闊真決定引入威尼斯勢力的根源之一。
不過，其他人的騷動，其實根源還是對方濟各會修士的不安，尤其這群人還做成事了o
「都給我安靜。」
闊闊真知道在場之人在擔心什麼，也對此沒任何好氣，「天主教修士既然能夠做成事，我就會用他們，少在這裡給我唧唧歪歪，嘀嘀咕咕，我只是按照能力用人，誰有能力我就用誰！」
這幾年來，隨著草原政局穩定，方濟各會一直往薩萊派遣修士，派遣者普遍在天文曆法、經濟行政以及文化素養上具有一技之長，其積極想要加入闊闊真的宮廷，為大汗效力。
而其目的，說白了，就是想要通過提供的專業技能在大汗宮廷站穩腳跟，進而向闊闊
真乃至兀魯斯的高級貴族施加影響力，最終促成每個傳教士都夢寐以求之事——讓蒙古人改信天主教。
闊闊真也樂於使用這些人才，將修士視為自己的奴僕役使。
但是，這就侵犯到汗廷內原本畏兀兒、宋以及聶斯脫利派人士的利益，所以老廷臣對於這幫修士都十分牴觸。
只不過，在傳教士們出眾的能力面前，反對聲變得越發不值一提。
闊闊真的態度很簡單，她和絕大部分蒙古貴族一樣，不在乎下屬的民族與信仰，只要好用，給予其重用乃至特權，又算得了什麼呢？
闊闊真都打算，若是傳教士好用，自己甚至可以在薩萊為他們建立一個教區，任命一位公教的主教。
在闊闊真的怒斥下，自然無人敢於發聲，闊闊真的恐怖名聲，從來都沒有隨時間而消散。
見下面老實，闊闊真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疲憊，心情依舊糟糕，平日處理政務本就讓她疲憊，又得聽下面嘰嘰喳喳，真是煩人。
然後，可汗舉手示意。
侍立的高麗侍女立即送上金杯，昨年忽必烈合罕為表示黃金家族的團結，給西方兩位可汗所送禮物中就包含了一批高麗貢女。
在大都，高麗女早已是大都權貴所追捧之物，合罕的宮廷早已充實其身影，擁有高麗婢被視為一件榮耀之事。
闊闊真一邊喝著黑馬奶酒，一邊看著汗廷內民族與信仰各異的廷臣，以及在另一邊一直冷眼旁觀的蒙古貴族們。
其實在剿滅那海勢力後，闊闊真所做之事從來都只有一件，便是讓貫穿兀魯斯的商貿之路更加暢通，讓薩萊的異域面孔不斷增多。
單純的遊牧經濟是不足以建立帝國的，闊闊真作為孛兒只斤的第三代，比誰都要清楚o
所以，她要拼命發展貿易與農業，以及附屬於其的一切產業，創立下能夠支撐一個帝國的根基。
做這件事太久了，以至於闊闊真都感到疲憊這可汗當得，哪兒像是可汗。
闊闊真的邏輯從來都很簡單，沒用的就滾開，有用的就留著，只是很多時候，她也沒法如此隨心所欲。
所以，總有些時候，闊闊真會在想，如此辛苦到底為了什麼。
但是每當這時，兒子謝苗的身影就會浮現。
想到兒子，闊闊真就頗為欣慰，這小子將要繼承的，可是她與瓦西里的一切————
不過，想到瓦西里時，闊闊真腦海中自動浮現斯摩棱斯克的一切消息，這讓她眉頭皺起。
「繼續吧，艾力，還有什麼事？」
闊闊真不願再想，命令會議繼續。
「日耳曼皇帝的使者到了，他帶來了皇帝的禮物，還有瓦西里大公的批文，要求我們儘快交割約定的商品。」
「那就交割，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收割這群冤大頭。」
闊闊真讓房間裡充斥歡快氣息，作為黃金家族的一員，她是能大量搞到合罕宮廷的產物，乃至直接向合罕的工坊訂購。
而售出給西方人的價格，最少都是原價的十倍。
不過，她也清楚，日耳曼皇帝也可以轉手，最後承擔一切的冤大頭可不是他。
「再派個使者過去，找個黃金家族的成員，幫助日耳曼皇帝把東西賣得更好，這樣生意才長久。」
艾力微微躬身，記錄員用最快速度記錄下大汗的命令。
「至於前往西方的商隊，把貨物都準備好，皇帝這條線很重要。」
雖然方才提及皇帝的語氣中充滿調笑，但闊闊真對這個西方最重要的貿易夥伴還是極其重視的，正是通過皇帝的國度，西方的商品才能匯入兀魯斯的貿易體系，繼而進入到貫徹整個歐亞大陸的貿易體系。
「還有什麼事嗎？」
剛剛的事讓闊闊真心情好些，有些懶洋洋的說道。
「還有一件。」
艾力翻了翻記錄本，臉色微微變化，但還是被闊闊真立即注意到—讓艾力如此可不太容易。
她也將慵懶丟開，變得認真起來。
「從斯摩棱斯克來了一個斡脫錢商。」
斯摩棱斯克、斡脫錢。
在場之人都知道松香城在發生什麼，也都知這是多麼敏感之事。
所以瞬間，房間裡鴉雀無聲。
「他是來告狀的，指控羅斯人不尊崇大蒙古國的法令，無端指控作風優良的商人，廢除大蒙古國的斡脫錢制度。」
此刻，這個薩萊權力的中心，更是不存有任何聲音，所有視線都匯集於闊闊真一身，想要知曉最後的答案。
一直以來，闊闊真都嚴格秉持與瓦西里的界限，從不干涉羅斯事務。
一開始，這確實讓雙方相安無事，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闊闊真麾下的蒙古貴族越來越不滿。
在蒙古貴族眼中，瓦西里不過是個駙馬，憑什麼公主就不能插手他的國事。
廢除斡脫錢的消息傳來時，薩萊也因此產生不小的輿論，不少斡脫錢商不是在薩萊有親戚，就是背後有汗國權貴入股。
結果，現在人情和錢財都沒了。
闊闊真擺出一副沉思狀，一直一副事不關己的蒙古貴族們，也把視線投了過去，想要看到闊闊真的回覆。
「真是愚蠢。」
闊闊真說話了，但沒人知道她在說誰，在說什麼。
沒人敢做此理解，因為闊闊真對犯錯的人從不寬容。
「將這個傢伙吊死，他的財產分給全城民眾，就說是汗的恩典。」
闊闊真沒有看命令在下方引起的各色反應，她只是想到瓦西里。
瓦西里，你到底在做什麼？
你就這樣放任那個天真的兄弟嗎？
但也僅此而已，闊闊真很遵守與瓦西里的約定，這是兩國未來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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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萊的宮城大殿內，可汗與廷臣正在召開關係兀魯斯未來的緊鑼密鼓的大會。
「驛站建設一分都不能省。」
闊闊真的語調斬釘截鐵，不容分毫拒絕。
「而且在現有驛站基礎上，我要再度加強東西驛站的主幹道，最起碼，主幹道上的驛站都要有配置對應的馬隊，都有轉運貨物的能力。」
下方一陣竊竊私語響起，其中不乏為難的神色，尤其在汗廷的官僚中為甚。
其中大多是擔憂。
闊闊真臉上浮現出一絲煩躁。
「陛下，這得花不少錢。」
發言的是艾力，胸口的聶斯脫利派十字架彰顯了這個畏兀兒人的信仰，但臉色並不好看。
「可以把部分承包給附近部落，負責驛站運行。」闊闊真不假思索說道。
「但是這樣，諸部可能有意見————」
「發一些免稅憑證出去，抵消掉損失，他們也就不會鬧。」
闊闊真的回覆緩解了空氣中的為難氣氛，艾力也面露寬色，「如此可就太好了。」但這隻維持一瞬；「但是；即便如此；花費依舊巨大；我們的財政狀態並不好看————」
「這不是經濟帳，這是政治帳，算政治帳時不能看現在會損失多少。」
闊闊真打斷現場的種種私語，她的視線讓每個人都挺直了脊樑。
「氈帳之民分布在兀魯斯的各個角落，即便今天，依舊有人在薩萊的秩序外自行其是。想要將他們真正串聯起來，就必須用一條流動金銀的河流，好讓他們更加樂於響應我的大會，更加樂於參與圍繞這條大道的經驗。」
對草原遊牧部族的統治者而言，遠離部眾乃是取死之道，對闊闊真也是如此，她即便因故要前往薩萊行政，也會在結束後以最快速度趕回部眾身邊。
所以無論行何事，酋長們身後往往都跟隨整個部落。
當草原的統治者召開大會，各方人馬都會帶著部眾與牲畜匯集，可眾多牲畜也會立即把所在地的牧草吃光，接著就開始瘋狂掉膘，產出的奶也比往日更少。
這對遊牧領主是不容忽視的損失，尤其對中小牧主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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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若是可以，領主們往往不願參與大會。
但草原的秩序是建立在高度私人聯繫之上，要是與諸部長期失去聯繫，也就代表權力的分散，乃至是叛亂。
在場之人皆明白其中道理，闊闊真如此發言，艾力不再言語。
「大家也別如此悲觀，如今付出的是多，但未來都會百倍千倍賺回。想想吧，貫徹整個兀魯斯，將草原與森林徹底聯起，大都的商品與基督教的白銀都將於此流動，薩萊將會成為這一切的中心，無可阻擋的中心。」
闊闊真描述的場景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美好圖景讓幾乎每個人都為之著迷。
這番話即便是拿在薩萊的大街上說，也有無數人信服。
畢竟，在闊闊真整肅商道的工作完畢後，薩萊確實不止在短時間內重歸往日繁榮，而且還超越昔日的巔峰時刻，貿易額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再加上對朮赤系屬民的清洗後換上的宋地人口，薩萊上下都真誠地效忠於闊闊真，相信女可汗能夠帶來更加繁榮的未來。
不過，艾力在大元的官僚系統中沉浸多年，早已對宏大的發言免疫，闊闊真這番打雞血的言論未能引起其絲毫波瀾。
「既然決定已下，我將會堅決執行。」
艾力表達完態度，緊接著便提及另一件事。
「方濟各會的盧卡修士帶來威尼斯總督的信件，表示威尼斯願意為塔納的建城權向大汗貢獻一筆資金，但是他們也表示對君士坦丁堡通行權的疑惑，希臘人依舊在進行貿易禁
運，威尼斯的船隻無法大規模通過君士坦丁堡，希望我們能夠解決。」
「我會派使者去君士坦丁堡，希臘皇帝回答應的。」
闊闊真說話的語氣好似在吩咐屬下，而非一位君主「他要是不願意，就告訴皇帝，我會把布賈克草原交給阿里不哥的後裔，讓他們兵臨君士坦丁堡。」
這引起一陣騷動，布賈克草原，這片多瑙河邊上的草原昔日是青帳汗國的中心，其牲口承載量足以撐起一個威脅四方的兀魯斯，昔日保加利亞都在這個兀魯斯的控制下，希臘人的帝都也處於其兵鋒範圍。
所以，在占領布賈克草原後，闊闊真只是安排幾個互不統屬的蒙古部落、那海離開後散落於此的雜胡部落駐守，並在黑海沿岸修建港口，形成了現在的布賈克草原勢力。
往日威懾四方的青帳已成過去，如今的布賈克草原至多防禦匈牙利的庫曼人殺回來。
阿里不哥後裔在弄清楚汗國局勢後，就一直都想要前往布賈克草原，闊闊真自然不可能放任其脫離控制，所以一直都被闊闊真扣在伊亞克河（烏拉爾河）。
艾力表現得很淡定，沒有像同事們那樣騷動，他知曉闊闊真只是在嚇唬人，既然闊闊真往布賈克沿海投入眾多資源建城，就說明大汗不可能放手。
此地可是計劃中環黑海貿易圈的重要部分，通過布賈克沿岸的港口，北方的產出能夠更好送至南方。
重要性不亞於引入威尼斯人在塔納半島建城，以平衡熱那亞人的勢力。
艾力清楚，自把克里米亞交與羅斯人後，兀魯斯與拉丁人的接觸實際上已中斷，在與南方的貿易中，也多被熱那亞人掌控。
比如和羅斯一樣，兀魯斯內也實行鹽鐵管制，熱那亞人雖在表面上表示服從，但私底下總是有人將克里米亞食鹽輸入到薩萊，破壞食鹽管制。
這也正是闊闊真決定引入威尼斯勢力的根源之一。
不過，其他人的騷動，其實根源還是對方濟各會修士的不安，尤其這群人還做成事了o
「都給我安靜。」
闊闊真知道在場之人在擔心什麼，也對此沒任何好氣，「天主教修士既然能夠做成事，我就會用他們，少在這裡給我唧唧歪歪，嘀嘀咕咕，我只是按照能力用人，誰有能力我就用誰！」
這幾年來，隨著草原政局穩定，方濟各會一直往薩萊派遣修士，派遣者普遍在天文曆法、經濟行政以及文化素養上具有一技之長，其積極想要加入闊闊真的宮廷，為大汗效力。
而其目的，說白了，就是想要通過提供的專業技能在大汗宮廷站穩腳跟，進而向闊闊
真乃至兀魯斯的高級貴族施加影響力，最終促成每個傳教士都夢寐以求之事——讓蒙古人改信天主教。
闊闊真也樂於使用這些人才，將修士視為自己的奴僕役使。
但是，這就侵犯到汗廷內原本畏兀兒、宋以及聶斯脫利派人士的利益，所以老廷臣對於這幫修士都十分牴觸。
只不過，在傳教士們出眾的能力面前，反對聲變得越發不值一提。
闊闊真的態度很簡單，她和絕大部分蒙古貴族一樣，不在乎下屬的民族與信仰，只要好用，給予其重用乃至特權，又算得了什麼呢？
闊闊真都打算，若是傳教士好用，自己甚至可以在薩萊為他們建立一個教區，任命一位公教的主教。
在闊闊真的怒斥下，自然無人敢於發聲，闊闊真的恐怖名聲，從來都沒有隨時間而消散。
見下面老實，闊闊真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疲憊，心情依舊糟糕，平日處理政務本就讓她疲憊，又得聽下面嘰嘰喳喳，真是煩人。
然後，可汗舉手示意。
侍立的高麗侍女立即送上金杯，昨年忽必烈合罕為表示黃金家族的團結，給西方兩位可汗所送禮物中就包含了一批高麗貢女。
在大都，高麗女早已是大都權貴所追捧之物，合罕的宮廷早已充實其身影，擁有高麗婢被視為一件榮耀之事。
闊闊真一邊喝著黑馬奶酒，一邊看著汗廷內民族與信仰各異的廷臣，以及在另一邊一直冷眼旁觀的蒙古貴族們。
其實在剿滅那海勢力後，闊闊真所做之事從來都只有一件，便是讓貫穿兀魯斯的商貿之路更加暢通，讓薩萊的異域面孔不斷增多。
單純的遊牧經濟是不足以建立帝國的，闊闊真作為孛兒只斤的第三代，比誰都要清楚o
所以，她要拼命發展貿易與農業，以及附屬於其的一切產業，創立下能夠支撐一個帝國的根基。
做這件事太久了，以至於闊闊真都感到疲憊這可汗當得，哪兒像是可汗。
闊闊真的邏輯從來都很簡單，沒用的就滾開，有用的就留著，只是很多時候，她也沒法如此隨心所欲。
所以，總有些時候，闊闊真會在想，如此辛苦到底為了什麼。
但是每當這時，兒子謝苗的身影就會浮現。
想到兒子，闊闊真就頗為欣慰，這小子將要繼承的，可是她與瓦西里的一切————
不過，想到瓦西里時，闊闊真腦海中自動浮現斯摩棱斯克的一切消息，這讓她眉頭皺起。
「繼續吧，艾力，還有什麼事？」
闊闊真不願再想，命令會議繼續。
「日耳曼皇帝的使者到了，他帶來了皇帝的禮物，還有瓦西里大公的批文，要求我們儘快交割約定的商品。」
「那就交割，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收割這群冤大頭。」
闊闊真讓房間裡充斥歡快氣息，作為黃金家族的一員，她是能大量搞到合罕宮廷的產物，乃至直接向合罕的工坊訂購。
而售出給西方人的價格，最少都是原價的十倍。
不過，她也清楚，日耳曼皇帝也可以轉手，最後承擔一切的冤大頭可不是他。
「再派個使者過去，找個黃金家族的成員，幫助日耳曼皇帝把東西賣得更好，這樣生意才長久。」
艾力微微躬身，記錄員用最快速度記錄下大汗的命令。
「至於前往西方的商隊，把貨物都準備好，皇帝這條線很重要。」
雖然方才提及皇帝的語氣中充滿調笑，但闊闊真對這個西方最重要的貿易夥伴還是極其重視的，正是通過皇帝的國度，西方的商品才能匯入兀魯斯的貿易體系，繼而進入到貫徹整個歐亞大陸的貿易體系。
「還有什麼事嗎？」
剛剛的事讓闊闊真心情好些，有些懶洋洋的說道。
「還有一件。」
艾力翻了翻記錄本，臉色微微變化，但還是被闊闊真立即注意到—讓艾力如此可不太容易。
她也將慵懶丟開，變得認真起來。
「從斯摩棱斯克來了一個斡脫錢商。」
斯摩棱斯克、斡脫錢。
在場之人都知道松香城在發生什麼，也都知這是多麼敏感之事。
所以瞬間，房間裡鴉雀無聲。
「他是來告狀的，指控羅斯人不尊崇大蒙古國的法令，無端指控作風優良的商人，廢除大蒙古國的斡脫錢制度。」
此刻，這個薩萊權力的中心，更是不存有任何聲音，所有視線都匯集於闊闊真一身，想要知曉最後的答案。
一直以來，闊闊真都嚴格秉持與瓦西里的界限，從不干涉羅斯事務。
一開始，這確實讓雙方相安無事，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闊闊真麾下的蒙古貴族越來越不滿。
在蒙古貴族眼中，瓦西里不過是個駙馬，憑什麼公主就不能插手他的國事。
廢除斡脫錢的消息傳來時，薩萊也因此產生不小的輿論，不少斡脫錢商不是在薩萊有親戚，就是背後有汗國權貴入股。
結果，現在人情和錢財都沒了。
闊闊真擺出一副沉思狀，一直一副事不關己的蒙古貴族們，也把視線投了過去，想要看到闊闊真的回覆。
「真是愚蠢。」
闊闊真說話了，但沒人知道她在說誰，在說什麼。
沒人敢做此理解，因為闊闊真對犯錯的人從不寬容。
「將這個傢伙吊死，他的財產分給全城民眾，就說是汗的恩典。」
闊闊真沒有看命令在下方引起的各色反應，她只是想到瓦西里。
瓦西里，你到底在做什麼？
你就這樣放任那個天真的兄弟嗎？
但也僅此而已，闊闊真很遵守與瓦西里的約定，這是兩國未來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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